《未亡人》Zero清嘉

2、第 2 章 他是被

　　他是被裹着湖面水汽的风吹醒的。
　　他感觉心胸像是被秋风冲洗过，说不尽的清爽惬意。
　　“想好了吗？”没有了昨日的淡薄疏离，紫衣女子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敢问姑娘全名？”他丝毫不掩笑意，明媚张狂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我，不记得了，或许没有吧。”依旧不见神色，不含喜怒。
　　“不会的，我送姑娘一个字。‘溯’，如何？”
　　“何解？”
　　“溯，逆流而上也。并无他意，姑娘像是在逆流中也能进退自如的侠客。不瞻前，不顾后，潇洒宛若云卷云舒。”
　　“随便。”她回答得干净利落，随即摘下斗笠，正视着秦疆。
　　“我想留下。”秦疆的眼睛看向别处，远远地，不知道在哪里才收回来。
　　紫衣女子不再多问，迅速调转了船头，又戴上了斗笠。不是用船桨，她的指间摆弄着一小段紫色丝绸，船随着丝绸形状变化前行着，雨霖铃寒蝉凄切，舟中尽是闲散客。
　　再次回到岸上，只剩几个零散的摊点，卖小人，糖葫芦，窗花，灯笼。
　　“阿溯，这用什么买呀？”秦疆一边走着，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
　　她显然是没有习惯这个称呼，走了不知多少步，才停下来。“ 功德，品行，才学，遗产。”
　　“啊？可是这四样，我都没有呀？”他不再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细细地回想着自己上辈子的好人好事，确实没干过多少。才学嘛，他这样品行高尚的一个人怎么会去卖弄才学？也行不通。说到遗产，潇洒脱俗了一辈子，总之是一分不剩。哎，想不到来了这地方，自己一世英名沦落成了路边乞丐。他懊恼，焦躁，丝毫没有注意到云溯已经向他走来。
　　“没有的话，就等过了文试武试，谋个一官半职，这些孤魂野鬼也会奉承你的。”“这鬼地方还讲这些？”
　　“鬼，也是人变来的。人心是肉长的，鬼心是人长的。”她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去。
　　秦疆一股脑跟过去，离了江边，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文曲庙。好像还挺壮观的，反正他也看不见全貌，便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一进去，他便傻眼了。
　　庙中灰尘蒙眼，蛛网遮天，竟没有一个赶考的人，考官倒是有六个，歪歪斜斜地散落在院子中，有的醉倒，有的晕倒，有的看书看得满眼通红，有的练武练的把手卡在了木桩里...
　　云溯挑弄着指间的丝绸，转眼间，化成了一个紫色的铃铛。她轻轻一摇，铃声震耳欲聋，震碎了一位考官倚靠的大鼎，震落了满树桃花。院中的人一个个睡眼蒙眬，精神恍惚，游荡着，蹦跳着，离奇又诡异。
　　云溯转身跳上桃树，躺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懒懒地念道：“某年某月某日，考生秦疆拜谒文曲庙，引舟人，云，尚未归魂，恭请归魂礼。”过了许久，也没动静，秦疆绕着桃树，絮絮叨叨，恨不得把树上的人摇下来。
　　“哎呀，不幸呐，”云溯闭着眼，摇了摇头。自从下了船，她便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一个人，与之前的冷漠寡言截然不同，“你得自己让他们归魂了，百年难得一遇，你小子也是够倒霉。”
　　“什么意思？”他不再转了，转得头晕目眩，只能倚在树边歇息一会。
　　“桃花做引，汾水煎茶，魂息燃灯，谓之归魂礼。”
　　“我要叫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起床？”秦疆一下子蹿了起来。
　　“你可以这么理解。”云溯慢悠悠地答道，嘴里含着一片桃花，依旧不睁眼。
　　“那他们要是不醒呢？”
　　云溯终于睁了眼，指了指院外，“你，去河边卖东西。”
　　他看了看院中翩翩起舞的大汉大婶，想了想河边飘着的小贩，觉得自己的鬼生，好像比见了鬼还糟。
　　树下的人苦恼着，树上的人看着一个话本子一样的东西，题为“前生”，书中没有文字，显出了只有云溯能看见的画面，似有两个华服的人在对话。
　　副:
　　“小公子说了，他不想要这天下。”
　　“我宁可他回答想要，他若是只有傲气，他永远都是自在王爷，可他偏偏一身傲骨，行为处事无半分骄横。”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