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一中的绿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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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绿化做得好，校道两旁栽种了各种花草树木，在春日的阳光里肆意生长着，展现出一派生机。校园正中央还有一片湖，湖面漂着几片荷叶，几只鸭子点缀其间。
这风景挺不错。岑林举着手机趴在栏杆上对着正朝他游来的鸭子拍照。疯哥和女老师在一旁聊天，见他半个身子探出围栏，便提醒了一句：“岑林同学，注意安全。”
岑林听话地缩回身子，对着其他地方拍了几张。这时疯哥提议说去高一教学楼“刺探下敌情”。
“我跟他们级长打过招呼了，我们去看看他们的学生是怎么学的。”
还能怎么学？岑林疑惑，一中跟他们二中水平相当，想必学生也是差不多的共性。在周六早自习上拿课外书假装学习资料，把草稿纸叠在试卷底下假装写卷子实际上在写写画画，假装用课室一体机查资料实际是在看热搜……岑林就不信他们一中的学生不会干这些。
事实正如岑林所想，一中的早自习也跟他们学校一样的暗流涌动，聊天的，开小差的，比比皆是。一见到一行成年人出现在窗外，所有的涟漪都在一瞬间消失，课室内又是一片埋头苦读的景象。
原来他们自认为高深的伪装在老师眼里都是这么拙劣的表演吗？岑林汗颜，下次不如直接不装了。
这时侧后方有个声音轻轻地叫了声岑林的名字。
岑林虎躯一震，扭头寻找声源。
他的初中同桌丁慧从窗内探出小半个脑袋，正朝他招手。
岑林眼睛一亮，倒退回去到了窗边。
“阿林！你怎么在这？你们放学了？”
岑林摇摇头：“你们这不是奥数竞赛初赛吗，我跟着过来加油打气。”
“写个卷子还要加油打气啊？”
“唉，别说了。我同桌不是来比赛嘛，我脑子抽了说要来加油打气，结果被他们骗过来做苦力了，刚刚一个人搬了十箱水！那些个成年人就全在一边看着……净会欺负未成年人！！”
丁慧冷哼一声：“笼子外面的人就是不懂得珍惜自由啊……”
“诶，不说这个了，”丁慧一秒切换频道，“咱俩待会一起吃个饭呗，好一阵子没见了。”
岑林正欲回答，忽地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岑林，你在干嘛？”葛峰发现岑林掉队折返回来，正逮到他趴在窗前跟人聊天。
小伙吓得一个激灵，立马立正了，双手紧贴大腿裤缝，抬头挺胸，眼神却是一个劲往地下钻，丁慧和他周围凑热闹的同学也立马正襟危坐而看书焉。
葛峰视线在窗户内外来回扫过，最终，他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赶紧走了，别打扰别人学习！”说完转身走了。
“你们什么时候放学？”岑林抓紧时间问。
“十点半。”
岑林瞥一眼表：“那我一会在楼下等你，先走了！”
离十点半没剩多久了，岑林在教学楼下转了两圈，就在正对楼梯口的花坛沿上坐下玩起了手机。
临近放学，楼上的躁动越来越明显，甚至有人已经背着书包守在课室门口了。铃声响起，他们便如离弦之箭，直指学校大门。
丁慧来得很快，见到岑林站在楼梯口，一个飞扑扑到人怀里，在他颈窝乱蹭，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儿砸好久没见怎么瘦了”之类的话。
直男基操了。岑林回抱住怀里的人，手掌在他后背使劲搓了搓：“好大儿！让爹抱抱！”
丁慧立马松开了他。
“怎么说？咱们走吧？”
“不是，我刚刚答应跟你吃饭了吗？”
丁慧瞪大了眼睛：“你不答应？你不答应？？？”
岑林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不是不答应，是我同桌还在里头考试呢，咱俩平时一块搭车回家的，我得等他出来跟他说一声。”
“哦，把人一块叫上呗。你同桌男的女的？”
“男的。”
“哦~男同桌~~”丁慧故意将前两个字咬得很重。
“神经啊。”岑林给了他一肘子，“别乱说话，小心被人打。”
丁慧嘿嘿一笑，追上已经迈开脚步的岑林。“他什么时候考完？”
“十一点，在报告厅。”
他们走到报告厅门口不久，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响了。
报告厅内里的静默延续了一会，才有人推开门，接着穿着各式校服的学生从里鱼贯而出。
女老师伸长手臂招呼东州二中的学生过来，从包里摸出一把手机让他们认领。岑林则在一边拎着个塑料袋，给每个人分一条士力架。疯哥让他们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回家，不要在一中逗留太久。
孙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领走了女老师手里仅剩的那部粉色手机。岑林见塑料袋里的士力架就剩几条，干脆全塞进人手里了。
“赏你的！”
孙麟笑道：“谢谢林哥。”
“对了，我……”
“同桌同桌！我今天中午要请阿林吃饭，你要不要一起？”丁慧忽地从岑林右后方窜出，抢了岑林的词。
“可以。”孙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反正回家也就是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不如多跟他同桌呆一会。
“好耶！”丁慧开心道，“我们学校对面有家超好吃的茶餐厅，咱们上那去吧？”
“对了，我叫丁慧，是阿林初中同学。你呢？”
“孙麟。”男生点点头，看向他的时候面无表情，这让他那张帅脸显得有点凶。
明明刚刚对着阿林笑得那么好看。丁慧猜他是有点排外的那种类型，也不再自讨没趣地找人说话。等混熟了再说吧。
三人抬脚向校外走，丁慧有意无意地拉着岑林走慢一些，两人渐渐落在了孙麟身后十步左右的距离。
“呜呜，你同桌是我的菜！”
岑林很早就知道丁慧是双性恋，还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类型。初中那会他没少被丁慧忽悠着给他助攻，只是十次有十一次都是失败告终，他真心认为丁慧如果直接上说不定会比先派他去试探要有效得多。
而且……怎么今天哪哪都是孙麟的桃花？他这是误入桃花深处了？岑林有点想逃离现场。
“尊重祝福。”他敷衍道。
丁慧没太在意他的敷衍，继而分析起孙麟身上哪哪吸引他。他俩用气音交谈，两颗脑袋挨得极近。
“你们在干嘛？”
两个人均是虎躯一震。
“没，没干嘛。”丁慧打哈哈道，“我跟阿林说点八卦。”
孙麟不疑有他，只是立在原地等他们跟上来了，自然而然地站到岑林左手边，三个人并排往前走。
“对了，”孙麟出声，“你请他就行，我跟你AA。”
还有这种好事？丁慧心里一喜，这下就有理由加微信了，真是天助我也。他压下嘴角的笑意，连连答应。
于是上了个厕所回来看到手机上的转账的丁慧成功愣住了。
岑林见他回来，抬头朝他嘻嘻笑：“孙麟的饭钱我转给你了，他说这样省事儿。”
丁慧下意识看一眼孙麟，对方已经站起身要走了。
“那吃好了我们就走了，拜拜。”岑林也跟着起身。
“拜拜，下次再约！”丁慧很快回过神来，朝两人灿烂地笑。罢了，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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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公交车，岑林倚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再经过一中门口时，他又一次看到了今早见过的那块写着“第六届南省中学生奥数竞赛东州市第一赛区初赛会场”的牌子，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孙麟“考得怎样”？
“挺好的。”他说。
“不好也没关系，重在参与嘛。”虽然岑林知道他同桌并不在意比赛名次，只是老师叫他去他就去了，但他还是先安慰一波。
“嗯。”孙麟朝他笑笑。
岑林以前没参加过这些比赛，虽然这次也不是他参加，但他还是有点紧张，今天一大早就醒了，又经历了一上午的奔波，到现在就有些困了。他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中思绪就飞到了梦里。
意识再度回笼时，岑林感觉侧脸枕到了什么东西，热热的，还挺舒服，就蹭了蹭。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枕的是孙麟的肩膀，脑子瞬间就清醒了。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
“醒了？”孙麟很善解人意地等人清醒了，自己坐正之后才出声。
“嗯，”岑林挠了挠脸，“刚刚不好意思啊。”
“没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岑林突然想到个话题，开口道：“诶孙麟，你多高啊？”
“一米八六。”
“喔，比我多九厘米……”岑林叹到，“你以后找女朋友可不能找太矮的啊！”
孙麟疑惑：“为什么？”
岑林手掌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太矮了够不到你的肩膀，她会跟你吵架的！”
“真的假的？”孙麟扭头看他，笑道，“你谈过吗？”
“没有。”岑林躲开对方犀利的眼神，“但我看我姐谈过。”
“你知道她怎么跟她前男友分手的吗？就因为那男的没她穿高跟鞋的时候高！”
“那你姐也没多喜欢那男的。”
岑林撇撇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我想说的是：女人心，海底针啊！你就听我说的，以后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孙麟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他说的话。
岑林又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参谋参谋。”
孙麟有点怀疑他这纯情男高拿什么给他参谋，但还是答了：“咱老婆那样的。”他们两个现在管他们推的那位粉毛美少女叫“咱老婆”，她是一个优雅又可爱、有些调皮自恋、有些神秘的美少女，她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真诚，这让许多玩家对她抱有很高的好感，包括公交车上这两位完全没谈过恋爱的男高中生。
“我的建议是睡觉，去梦里找。”岑林面无表情道，“你能不能现实点？”
孙麟笑了：“那你别搞二次元。”
岑林哽住，好一会说不出话来，憋着一口气最后化作一声冷哼。
孙麟乘胜追击：“那你的择偶标准呢，不许说咱老婆。”
“我也不知道啊，”岑林呼出一口气，“没喜欢过三次元的人。”
“不过有一点，我希望我以后的对象会做饭，因为我不会。”
“你不能学？”
岑林倒是理直气壮：“不想学。”
孙麟笑了笑：“我会做饭。”
其实想来，孙麟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总不能天天下馆子吧，会做饭基本上是必然事件了。但岑林还是发出一声赞叹：“哇——你都会做些什么菜？”
“一些家常菜吧，一下子也说不出来。你喜欢吃什么？”
“唔……清蒸鱼、酸菜鱼、水煮鱼、香煎鱼……”
孙麟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这些我都能做，你想吃哪样？下周来我家，我给你做？”
岑林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啊好啊，谢谢麟哥！”
孙麟一顿，认识一个多月以来，岑林从没这么叫过他，身边的男同学大多跟着吴皓叫他“麟哥”，就连一些女生也这么叫他，只有岑林一直很坚持地喊他名字。他知道岑林是怕生又慢热的性格，刚开始时不好意思喊得这么亲热，他需要时间来慢慢接受一个新的朋友，而正好，孙麟有的是时间。
“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孙麟勾了勾嘴角，眼神落到窗边人身上。
午后的阳光明亮，穿过一层薄薄的玻璃投射到眼前的少年头顶，被车载空调吹得翘起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出棕色，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含着笑意直直地望向他。
孙麟心里那种咯噔一下的感觉又来了，他有点不知所措地拧头避开视线，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