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玫瑰》娯

2、补偿 高考那

　　高考那天，安景程和夏梦一起参与了城以市的高考治安工作，在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后，一辆正在大桥上行驶的公交车突然有一名考生情绪崩溃跳窗而出冲向围栏，多辆车辆因避让发生碰撞。刚好安识语的父母在此路段执勤，立刻反应去抓该名学生，但是没有抓住，那名学生跳了下去，安景程随机跟着下去在河里抓住了这名学生，但是河水太过于湍急，眼看两人就要淹没，夏梦心急不已便一起跳进去想救他们上来，等救援人员找到他们的时候，那名考生活下来了，在ICU住了一周，但是安识语的父母不在了，据那名考生后来描述，他们被河流带了一会，安景程就把他的手拽到一块石头上，让他抱住。安识语那天回家的时候，家里坐了很多人，唯独没有父母，有父母单位的同事带来的慰问，有那个学生家属带来的感谢和道歉，有记者的询问和关心，只是没有父母的唠叨和笑容。那天安识语哭了很久，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从那天以后安识语便很喜欢发呆，也不爱说话，也不爱哭了，后来那家人在警方的带领来看过安识语，他们不知道改如何面对这个小女孩，承诺以后会把安识语当做自己的女儿尽可能的弥补，于是那个父亲用他布满老茧的手从包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旧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现金，一看就是刚刚从银行里面取的，递给安识语“我叫穆鑫，是你父母救下的男孩的父亲，这个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我是干工地，孩儿她妈平时买点小东西暂时没有太多，我们等着再补给你，有啥事以后就支一声，要是没有你父母，我们后半生也没法活了，等孩子从医院出来，我就让他出去打工挣钱工供你读大学”。
　　安识语没有伸手接过钱，男孩的母亲站在父亲的身后，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了，可能这些钱已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对比之下安识语有之前父母的存款和这次国家的补贴，又比这个家庭好太多，父母生前是南以市的基层机关人员，帮助过许多人，安识语不想父母生前救的最后一个家庭在之后的日子里无法生存便拒绝了穆鑫一家的钱，“你拿回去吧，我想你们给我以后很难度日吧，再说你们的孩子大学也需要钱”。
　　穆鑫看了看自己的老婆，是的，这个确实是自己孩子的学费，但是穆鑫一家很过意不去，穆鑫的老婆把钱拿过塞给安识语：“孩子，你一个人需要这些钱，我们可以挣，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女人眼眶湿润，说完便转身先下楼。
　　留下穆鑫对安识语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啥事，就告诉我”一开始安识语是拒绝的，她担心有一天她会记恨他们家，其实这件事里面也没有对错，但是拗不过穆鑫一次次的恳求，同意了，也收下这笔钱，她想等分数出来以后就还给他家，希望那个小孩能考一个好的大学，也不枉爸爸妈妈救他一场。
　　成绩出来那天，有一个备注叫穆程阳的添加了安识语的微信，安识语通过后问他：“你是？”
　　对方回：“我叫穆程阳，是那个你父母救回来的人，刚刚出院，我听我爸妈说你的爸爸妈妈因为救我已经不在了，我很抱歉，想了一个晚上，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安识语没回，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穆程阳又发了一条：“我来找你，或者我们约在哪里”
　　安识语回：“榕凌墓园”
　　穆程阳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但始终是亏欠于安识语，同意了，安识语也没有想过他会同意，其实她真的很想要穆程阳以命抵命，但是她的父母是多么善良的人啊，安识语知道，这也不全是穆程阳的错，可是始终不能放下心里的芥蒂，本来也不打算见穆程阳，她怕忍不住。
　　拿出手机，打开和穆程阳的对话框：“明天下午一点”
　　穆程阳回：“好”
　　处理完这件事情，安识语打开电脑查了成绩艺术类485，报了南余省北江市北江大学艺术类，也成功录取，北江是南余省的省会，她不知道江亦辰是否还在这里，而且北江那么大，那么多年大家是否都变得陌生，再加上是自己选择内最好的学校，实在找不到理由不选。
　　和穆程阳见面那天，安识语出面前带上了那用旧手帕包住的钱，到了墓园，穆程阳已经在爸爸妈妈的前面摆放了花，安识语盯着这个父母救下的孩子看了很久，是一个个子挺高但很瘦的男孩子，五官周正，皮肤白净手腕上却又几道陈旧的伤痕，看来不止一次自杀，安识语不懂。
　　“为什么自杀？”安识语把手揣在兜里，低着头，帽檐几乎挡住了她小小的脸，声音很轻，感受出其中还有一丝克制。
　　穆程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安识语好接受一些，沉默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我家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我爸和我妈用她们的辛苦去换取那一点点钱来供我读书，我每天都逼迫我自己去学习，在别的同学都在玩的时候我在学，每次小考，只要哪次不理想我都不敢告诉他们，不敢去面对他们的眼睛，高考那天我觉得我没有考好，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我害怕他们问我考得怎么样，我不想看到他们期待的眼睛，他们辛苦这么多年。。。”最后几句穆程阳几乎是哽咽这说出来的。
　　安识语成绩虽然也是普普通通，但是她的爸妈从来也没有给过她压力，很难想象，如果她的父母也给她压力，她又会如何，还能学喜欢的画画吗？今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安识语问他：“你考多少分？”她倒要看看爸爸妈妈救的孩子是否值得。
　　“692”穆程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说，“你呢?准备报哪个学校？”穆程阳已经做好了接下来打工让安识语读书的准备，他的父母的希望也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破灭，但是他想尽力去弥补她。
　　安识语震惊，这个成绩还跳河，跳他个大头鬼，还搭上了爸爸妈妈的命，心里萌生了个想法，穆程阳得上个好的大学有好的前程才不枉爸妈救他，“那你准备报哪个大学？”
　　“不准备报了，我去挣钱”，他说得很笃定，别过头“我不想我爸妈再那么辛苦了”是的，他的父母供不上两个人，而且上次他们去拜访看到安识语家里的画，知道她学艺术的，如果她要继续学，爸妈也叮嘱了，就让安识语学，他们一家都弥补她。
　　安识语听了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她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她抬起头看向穆程阳：“不，你得上大学，你得有好的前程报答你的父母才对得起我爸爸妈妈的牺牲”。
　　穆程阳摇摇头，紧握的手松开，他何尝不想去上大学，他是想报南余公安大学的，做一个刑警是他爸爸希望的，也是他喜欢的，“算了，你好好读。”
　　安识语知道他担心什么，将包里的钱拿出来放在穆程阳手里，穆程阳看到被手帕包着的钱认出了是父母给的，他错愕了，安识语说：“这是你爸妈给的，给你，你去读书，我爸妈之前有留了大学的费用给我，你考那么高别浪费了，还有你要好好活着，大家都很珍惜你的命”女孩很坚定，小小的脸上，双眼包含泪水却倔强，他们家又一次救了他们家。
　　穆程阳不再拒绝，回家后告诉了爸妈这件事，一家人喜极而泣，穆程阳这时才告诉父母自己考得多么好，并决定去报南余公安大学刑警专业，他曾经是被别人救的，他想以后救别人。高考志愿录取出来的那天，正在帮妈妈搬货的穆程阳接到班主任的通知，他冲过去抱住他的妈妈说他录取了——南余公安大学，他妈妈高兴得赶紧打电话告诉正在工地上绑钢筋的穆鑫，让他早点回来，顺便去买点好菜叫安识语一起来吃。挂了电话后，宋香兰赶紧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次，以便招待安识语。
　　安识语本不想去的，但又担心他们家因此更加内疚，连这最喜悦的一天都没有那么喜悦，所以还是准备过去。穆鑫回来的时候难得买了鱼虾，准备了很多菜，生怕一会招待不周，穆晨阳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安识语准时赴约，并带了一些水果，宋香兰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接过说过安排安识语坐在靠近鱼和虾的一面，给她拿来碗筷。安识语道谢后问穆程阳：“哪个大学？”
　　穆晨阳给她递了一杯水：“南余公安大学刑警专业”
　　安识语点点头：“挺好的，比我厉害”
　　穆鑫听了，有点担心安识语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在炫耀，便赶紧说道：“哪里哪里，他有这个机会完全是因为你的爸爸妈妈，识语考在哪里呀？”
　　安识语明白他的担心，便解释说道：“穆叔叔不必在意，我想我的父母也希望穆程阳能够有更好的未来，我是走艺术类的，报的北江艺术大学，叔叔阿姨也不必担心学费什么的，我有的”
　　穆鑫点点头，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吃完这顿饭，穆鑫让穆程阳送安识语回去，走的时候给了安识语一个红包，让安识语一定收下，回到家打开里面有1200元钱和一个玉镯。大学四年穆程阳长成了一个阳光高大，一身肌肉的男孩子，安识语后来见到他评价还真有刑警的样子了，穆程阳每个假期都会去打暑假工，穆家经常会给安识语一点钱，有时候几百，有时候一两千，穆程阳每年都在学校拿奖学金，穆家也在慢慢变好，夫妻两开了个面馆。穆程阳在警队实习的时候就已经以应届生的身份考进了以成市的刑警支队，毕业后直接入编。安识语大二就在网上画手稿接到很多单子了，到大四的时候就很出名了，笔名安十鱼的画已经是炙手可热，价格高达600w，实习是在北江的一家设计公司也就是现在毛栗的开的叫树颜，只不过后来毛栗没怎么管，让自己的弟弟许意接管了，毛栗说的是不自由，他负责收钱就行了。穆程阳也很争气，队里面很多小姑娘都非常喜欢，工作后父母也搬到队里分的房子，一个二居室，不大，但是温馨明亮，而且在家属大院安保到位，四年里面安识语也偶尔会回来吃个饭，相处得还融洽，穆程阳也一直把安识语当做自己的妹妹去照顾，但是对于她的工作不太了解，只知道反正挺挣钱的。慢慢的也相处得好像是一家人，大家都有在好好的生活着，每年清明也会一起去给安识语的父母扫墓，甚至穆程阳家里还摆放着她父母的遗照。想着想着，安识语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