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干一瓶花露水

5、第四章 “起床

　　“起床了？”“早。”余逸下楼便看见正把早餐往桌上端的魏实昕，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

　　这栋房是他挑选的最适合工作之余的去处，虽然离市中心较远，好在他不是每天都会回来。魏实昕也相应的把工作改为居家办公，这样一来这间房子就成了他们固定的住处，虽然魏实昕更愿意把它称为两人的家。

　　“你今天还去做家教吗？”余逸突然开口。“啊，去呀，小姑娘特别努力，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好。”魏实昕略有思索的回到。“是吗，我曾经也当过家教的，不过就教过一个男生。”余逸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包，魏实昕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听得出来激动：“是啊，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样子吗？名呃成绩怎么样？”

　　余逸好奇的瞟了他一眼：“应该有七年没见了吧，印象模糊了，应该挺腼腆的，也挺努力，数学不及格。”魏实昕没有说话，余逸抬头捕捉到他眼里微不可查的失落，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吃完了，上班去了。” “余哥你路上慢点。”

　　看着余逸离开，魏实昕也吃不下早饭了，匆匆的收拾碗筷，给他养的几盆小多肉开始浇水。

　　从初中魏实昕就很想养只宠物狗，毛茸茸的好可爱，每每看到同学家里有一些小猫小狗都会很羡慕，这时奶奶就会说家里不就有两只要那么多狗干什么。

　　是的老家有小黑和大黄，可那时看门的狗，和宠物不一样，它们不会躲在主人怀里撒娇，会对陌生人的靠近大叫，只会因主人一声呼唤忠诚的朝着主人摇尾巴，虽然它们很好，但是不是他想要的。

　　大黄是母狗，每年都会下一窝小狗崽，魏实昕不是没想过从小培养一只，但是狗崽最终结局不是送走就是，丢了，病死了。小黑是大黄的儿子，不仅幸运的留了下来，而且长的壮实，看家还是一把好手。

　　后来他自己经济条件独立了，也曾帮忙照顾同时小顾的泰迪犬，自从那次以后他几乎对养狗产生了心理阴影。他从没见过狗狗会因为主人不是时刻在身边而绝食，会撕咬沙发，气急了还咬人，最后愣是把自己折腾的上吐下泻应激进了医院，一点也不如小黑它们乖。

　　最终魏实昕肯定，自己就不是能照顾好宠物的人，自己照顾好自己还差不多。偶尔一次他养了一盆多肉，是曾经的邻居家奶奶家里太多了分给他的，由于他一直出差，再回来看着那么饱满的小多肉愣是变得干瘪。

　　他悔恨地的给它浇浇水，本以为它肯定会痛苦离世，没想到居然顽强的活了下来。就和小黑似的，现在这几盆就是当年那个长得太大分出来的。

　　魏实昕记得妈妈说自己是水命，是好养活花花草草的，于是他就从对养小动物的执念改为养植物，虽然他也就养过多肉。

　　余逸收起最新研发的智能软件试验报告，喝着秘书送来的咖啡，回想起今天早上魏实昕的反应，心里有些好笑，余逸其实知道当时补课的学生就是魏实昕，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说出口。

　　他也知道魏实昕记得自己，无所谓，他只当自己忘记了当年的魏实昕就好。对于余逸来说，曾经上学的那段时光是他最不堪的回忆。

　　余逸的母亲是高中老师，从小出生在县城的独生女，但是父亲不过是15岁就到县城搬砖打工的穷小子，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最后却能不顾世人眼光地相爱。

　　有次母亲下班被三个混混围住抢劫，他父亲那时候最看不惯这种只会欺负女人小孩的败类，上去就对打头的人一拳，最后三个混混只是不服的打走，估计着今天点背要不到钱，还摊上个不怕死的，真把这疯子弄死他们也没那个胆，父亲脑袋被啤酒瓶子砸破。

　　据母亲回忆时笑着说当时她被这个愣头青英雄吓得差点晕过去，一步一步拖着一米八大块的父亲到诊所包扎。

　　再后来父亲展开对母亲强烈追求，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母亲，但是还是想试试，母亲也从心里爱上父亲，不顾外公反对非要嫁给父亲。

　　外公看在父亲家里不过一个老母亲没有庞杂亲戚，直接在县城买了个房给母亲做嫁妆，说到底他还是心疼没吃过苦的女儿不忍心她嫁到乡下。婚后两人恩恩爱爱，以至于余逸直到8岁以前都是活在爱的怀抱中的。

　　他记得那天天气十分恶劣，闷热的夏天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小学一年（3）班的班主任突然冲入教室，就开始给他收拾书包，他想问老师怎么了，她只说自己家里有些事咱们赶紧走，他又问是爸爸接自己来了吗。老师看了他一眼又开始拉他的书包链，“是小逸外公来啦。”

　　回家的一路上外公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被外公抱着走进房间，外公才开口：“阿瑶，逸逸回来了。”

　　他记不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时母亲通红的眼睛和声嘶力竭的哭喊，然后有人和他说，爸爸死了，做工的时候不小心失足从高塔跌落摔死的。他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意思，就是再也见不到最好的爸爸了。

　　他被人领到灵堂，看着爸爸的遗像被按着跪下，眼睛好像突然被妈妈做饭的洋葱辣到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那天，他还看到了奶奶，奶奶和外婆一点都不一样，她比外婆老好多，奶奶没有和自己说话，那是他记忆里唯一一次看到奶奶的模样。

　　听说他还没满月的时候见过奶奶的，但是他不记得，那次也该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奶奶，因为有人说奶奶回去的第二天就上吊了。

　　再后来妈妈就像变了个人，每天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天，他不敢和妈妈说话，以前的厂子来赔偿妈妈也疯了一般的抓着他们不放，她除了恶狠狠的盯着所有人，就是抱着余逸不管不顾的大哭。

　　外公来过看着自己的外孙还在吃好几天前馊掉的剩饭，恨铁不成钢的扇了母亲一巴掌，骂到：“你知不知道别人说你什么，你疯了！”他记得从来没哭过的外公在那天悄悄抹眼泪。

　　自此以后母亲好像又正常了，每天继续上课，除了做饭还要接送他上下学，余逸从二年级就不让母亲接送了，他觉得母亲太累了，不过是被路过的高年级欺负一下，也没什么。

　　后来母亲有经别人介绍嫁给了他的继父，他确实不再被高年级欺负是没爹的野种了，但是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他的继父没有结过婚，一直那这个条件要挟母亲，说自己才看得上母亲这种死了男人还带孩子的寡妇。但是他根本没有固定工作，年轻的时候跟别人出去偷偷摸摸，十里八乡，臭名昭著。

　　后来年纪大些又被人拉着去做什么买卖，最后欠了几百万，他跪着哭着跟母亲保证一定老老实实的找份工作，别和他离婚。

　　结果不出一年又开始贼心不死去赌博，每天母亲躲在家里锁紧房门生怕讨债的来打她们娘俩，就算如此余逸也还是被逮到过好几次，每次都是鼻青脸肿的被他妈抱着哭。

　　母亲怀孕了，生下了小妹，小妹随那个男人姓陈，他恨死了那个男人，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能和他离婚，外公去世后父亲更是出轨□□，酗酒打母亲。

　　母亲明显对小妹不喜欢，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有一半那个男人的血，但他明白小妹无辜，因此小妹几乎是他一人带大，可二人仍说不上多亲。他以为这种地狱般的生活他会经历很久，可是没想到那男人命不长，有次喝酒直接把自己喝的脑出血，他和母亲默契的没有送他去医院，邻居也都知道她们的情况，沉默的同意。

　　第二天母亲打包好所有的东西，带他和妹妹离开了l市，离开之后他们随母姓，去了离家很远很远的t市。

　　余逸初中是魏实昕的老家t市上的，母亲一人带着他在外市生活举目无亲确实苦，但是两人确觉得日子终于有了些奔头，一开始母亲就在饭店洗盘子，包吃住，少见的老板心地善良看她们可怜就收留了她们娘仨。

　　当然余逸也不闲着帮忙给老板打下手，由于南北方语言差异还经常闹些乌龙，老板也都大度的不放在心上。

　　后来攒了一些钱几人就在t市租了间小房子，听母亲说离开时邻居替她保密，有些就说是母亲带他们回老家自杀了，让要债的彻底死心。无论死没死心，余逸确实没再遇见过要债的人。

　　余逸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他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经验，平时也没有刻意的去补习，空闲时间都在帮妈妈打工，想着攒钱买一个二手智能手机，或许这就是他们口里的天赋吧。

　　余逸高中考到省重点高中，只不过是全寄宿制，因此他差点放弃去重高的机会，母亲逼着他说自己绝对没问题，必须要去。那时他才开始真正刻苦学习，三年他几乎次次都是理科系列第一名，甚至年级主任断言他会是高考理科状元。他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考名牌大学，赚大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这不代表余逸内心就有多么开朗向上，有时还是会因为夜里梦到继父打母亲和自己而惊醒，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走出这个阴影。

　　他高中的秃头油腻男宿管是个变态，是的，他猥亵过多个男同学，每次都能得手仿佛他手里总能握住他们的把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那天晚上宿管以他内务不整为由把他叫到办公室，一下就把那只肥腻的手搭在了他的腿上，他只觉得恶心，止不住的恶心，宿管还想亲他的脸，余逸记得当时他一手按着宿管头，一脚踩在那人的后背上，掐住脖子，把头一下又一下磕在铁架床上磕得血肉模糊。

　　没想到该死的宿管脸上竟露出一种迷醉的表情，余逸现在明明应该很恶心，但是内心却有股莫名的快感，他止不住的想要打他，折磨他，让他痛苦的呻吟。余逸双眼猩红，嘴角弯着一抹狠笑，余逸好像发现，自己也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

　　第二天宿管好像因为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住院了，之后有人匿名举报他猥亵学生，那几个男生也联名举报，最后宿管被抓了，自此消失在余逸的生活中。

　　余逸在b大学的是比较前瞻性的专业计算机，母亲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支持，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做什么都心里有数，其实余逸全都是因为这个专业毕业后能赚钱，赚很多钱，他最需要的就是钱。

　　大一时他就想过和同伴合伙开一家IT公司，不过那时候他们几个不过都是穷小子有野心，所以他那时除了上学校的专业课就是在兼职，补课，打零工，甚至给别人当替打，虽然每天挂彩，但也是那时候他身上练出肌肉，不再像高中那会因为想省饭钱，饿得干干瘦瘦。

　　算着这几年辛苦打拼，后来又认识的家里有些钱的何雨晨跟吕蔚唯，他们的小公司有了资金支持，终于是开起来了，公司经营的越来越红火，他成了公认公司的领导人，何雨晨和吕蔚唯则是最大的股东。

　　他第一次体会到有钱的感觉，那是一种底气，是不会受制于人的安心，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给母亲和小妹卖了套房把她们接到b市，他看着母亲本来清秀的面容因多年的操劳饱经风霜，望着他喜极而泣，他觉得经历的这一切都值得了。为什么要去那么在意一个补课的学生呢，算了，他就勉强原谅无知者无罪提起他这些回忆的魏实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