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干一瓶花露水

10、第九章 清晨阳

　　清晨阳光正好，昨晚的聊天界面终于有了动静。

　　余逸：最近有些忙，不必等我。

　　魏实昕：那……我过生日回老家。

　　余逸：嗯，生日快乐。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是他又能回老家看看爸妈不是么，如果余逸真的同意陪自己，他绝对不会放弃，因为在一起四年他们也未曾真正一起过过一天魏实昕的生日。

　　整装待发，魏实昕收起刚刚心中一闪而过的空落落，收拾东西准备回t市。一出门就看见邻居家不常出门的老奶奶今天正在小区里遛弯儿，他并不想和人打招呼。她也注意到要出门的魏实昕，面上不露，眼底闪过鄙夷，抬手打招呼：“早上好啊！森迪，好久不见啦，还真是想念你那按摩手法。”

　　魏实昕吃惊转身，一脸尬笑：“奶奶好呵呵，您也许是记错了，我不是森迪呀。”

　　她哪里不记得，不就是那个年轻小老板的小情儿吗，这人长的有模有样还多金，可惜了是个兔儿爷，喜欢男人屁股。要不然留着介绍给自己的外孙女，肯定比那些富家的纨绔强。这是换了两个了，不对，这是第三个了，看着有长进，像个读书人，和森迪完全两个类型，森迪是模特，长的模样标致，叽叽喳喳喜欢热闹，怎么就有能耐勾搭上余先生了，他说是看人家帅气多金谁不爱。这个说话斯斯文文的又不爱搭理人，不如上一个讨喜。

　　魏实昕看着老奶奶脸上大大的笑，便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果然老奶奶还在装傻：“不会呀，森迪又在逗我，我这老骨头从上次住院后我闺女呀就接我到旧金山她丈夫那修养了两年，这别墅空了这么久，我昨天才回来，这人啊就得要个孩子养儿防老，就是跟孩子住一块不如自己自在，我也是怪她们太孝顺……嗯。”她眼神一转，突然靠近“你跟余先生还……”她声音戛然而止。

　　魏实昕抬头，虽然听出了这老太太话里话外的炫耀和讥讽，但是出于自己的素质和想要看她演下去的邪恶心理，他一直微笑倾听。只听颇为刺耳的一声叫喊：“我嘞个乖乖，你还真不是森迪那小子呀。”事已至此，他的笑也差点忍不住了，不得不给她老人家一个老艺术家的美名了。

　　“瞧我这记性，我见过你，我那会被接走时候我们见过的，时间一久我忘了，刚刚老花眼了，你别在意。额你是……”老奶奶一通的表演，心情颇好，仿佛注意不到周围尴尬的气氛，大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魏实昕可没功夫和她对戏，脾气好说白了大概都是装出来的，对这种人他脾气真的没多好，不过是懒得和没意义的人废话，话说出来比心里骂的还是好听太多：“魏实昕，叫我小魏也行，我还有事，您慢慢遛弯儿。

　　“哎，魏先生，有空一起吃个饭，叫上余先生。”魏实昕脚下生风，装作真的很急没听到她说什么。

　　虽然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魏实昕永远不会让自己多想，但是有些事一关系余逸，就不叫无关紧要了。余逸以前有两个他知道，都是男的，甚至第一个对象他应该还认识。魏实昕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们毕竟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几年自己相貌尴尬，还不许人家谈恋爱了？谁在真的谈恋爱时非要斤斤计较爱人的前男友呢，毕竟分了就是分了，现在在余逸身边的人是他，不是吗。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心情舒畅，他终于明白刚刚好笑的想法，大抵还是争风吃醋。

　　这个地方是市郊的新别墅小区，本来打算缓解住房紧张来的，可是现在成了有钱老板金屋藏娇的圣地，所以老奶奶对森迪这号人存在也是接受的很自然。真正的有钱人家是不愿意在这地方养老的，更别说老奶奶只有一个护工陪伴，唯一的亲人女儿远在国外。她永远想不到自己惯用的刺痛她瞧不起的同性恋的方法，仔细分析起来可以不攻自破。

　　路上他想起妈妈，还是有些愧疚，说起原因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忙的过节放假没时间回家陪陪老两口，他是有私心的，他想陪余逸，以前两人确实有段时间和偶像剧里的主角一样天天腻歪在一起，正好是余逸分手不久刚刚逮住魏实昕。现在不同，人总会过了新鲜感，平平淡淡的在一起过也没什么不好，爸妈的思念也让他逃避余逸的冷漠有了一个如此正当的理由。

　　花自己的工资给妈妈买了一个金项链，又给爸爸买了一个名牌运动装，在t市衣服的价格还是比b市性价比高的多，又忍不住诱惑买了几个保健品，魏实昕看着满后备箱的礼物，更加心满意足的往家里赶。

　　b市距离他的老家t市不过三个小时车程，并不是很远，中午在午饭之前和张老师连环夺命call中，他把车驶进小区。小区保安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大爷了，似乎并不认识魏实昕，仔细的记下车牌号和联系方式才让他进去。

　　魏实昕安静的打开门，上一次回家还是过年那会儿，也有半年多没回家了，视频里的爸妈总像是好的不真实，也许是他自己过的有些不如意才胡思乱想的。

　　“爸，妈，我回来啦！”魏老爹从卧室坐着轮椅滑出来，看到魏实昕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朝着厨房里忙着做饭的女主人喊到：“哎，你看谁来啦。” 厨房动静太大，张老师像是没听清，从门中探出头高声回到：“说啥？”接着就不说话了。

　　“妈，想你了。”魏实昕脱下外套走进厨房，三伏天，中午，厨房里热火朝天，想来做饭确实是煎熬。“起开，最后一个菜了，我炒的比你好吃。”张老师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推开他，嘴角又按不住笑。“是是是，做的肯定没我妈好，妈，你白头发好像多了。”魏实昕话里夹杂着失落，他没有说妈妈看着也老了许多。张老师不知道听没听见答非所问：“哦你把那个摆桌子上，叫那个吃白食的吃饭了。”

　　魏实昕把菜摆在桌子上才噗嗤笑了出来，后知后觉知道“吃白食”的应该是他爹吧？魏老爹很有自觉慢悠悠的滑了过来也没等人推。其实说吃白食也不过是他现在失去了劳动能力。魏实昕看着他爸，他嘴角带笑，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发呆，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没注意到魏实昕对他说话。

　　他爸这个人，说好听是听老婆话，不好听是没主见，从小养成的性格，他是长子，下有叔叔这个弟弟，自魏实昕爷爷就是他们兄弟五个排行里最没混出名堂的，老两口地里刨食一辈子，到上学年纪没钱给他爸交学费，小学的学费书本费都是找魏实昕的太爷爷要的，解放战争的老兵那点抚恤金。

　　初中没毕业也就辍学打工，倒是把赚的钱供给弟弟读书，可惜兄弟俩都不是读书的料，叔叔高中没毕业就跟着混混一起不干好事，年纪大一点还和别人同伙抢劫，差点进去，还是他哥跟嫂子一块探望出事的他。经过这事也老实不少，也不心中惶惶着和别人一块再去越南干。

　　人家说他没自己弟弟精，也有人说他才是做老大的稳重，具体怎样，他爸自己心里估计都不知道，只知道弟弟没工作了介绍到自己工作的厂子里上班，弟弟想娶媳妇了添钱盖房子，弟弟离婚了帮着参谋二婚，生孩子了大伯掏钱，城里买房还拉下老脸求媳妇出点钱，对他弟弟，他还真称得上称职的哥哥。但是作为丈夫和父亲，魏实无法立刻下结论。

　　他爸不爱钓鱼，不打麻将，戒了抽烟喝酒，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刷手机消遣时光了。张老师总是嘲讽他像个老娘们儿，车都不会开，还爱做饭，如果不是现在没办法做饭，今天回家这顿饭估计是他爸做的，关键是他爸手艺真的不错。这也是张老师坚持他一毕业就去学车本，在那个暑假里成功从白胖变得黑瘦的暖心原因。

　　“爸！”“想什么呢！“魏实昕和张老师异口同声，终于叫醒了神游天外的魏老爹。“好，吃饭！”

　　愉快的团圆午饭在张老师不断的询问魏实昕的近况和魏实昕有意无意的插科打诨中完美结束。

　　饭后魏实昕还想挤进厨房帮忙洗碗，又被张老师无情的赶了出去。这会儿魏老爹也是呆的无聊，想和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待在过身边的儿子亲近亲近，自己长年在外面上班，儿子不和自己亲也正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魏实昕也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礼物还放在入户柜那。

　　魏老爹吃点好吃的，又换上了儿子亲自买的名牌衣服，笑得红光满面，得瑟不已。

　　这会张老师也收拾好从厨房走出来，魏实昕窜到她面前，递出项链。张老师有一瞬间的失声，魏实昕能看出她眼睛一亮，眼中的震惊和喜悦。她声音哽咽：“这得多少钱那……”魏实昕无奈：“钱的事您就别管了，喜欢吗？我记得以前你那对银镯子发黑了，怎么也没舍得买个金的，小姨都买了，我还说金镯子俗气，你说我啥也不懂，金的保值，你看我给你买了金项链，喜不喜欢。”

　　“喜欢，我儿子送的，我肯定喜欢，你就是送我个纸折的我也喜欢啊……妈心意领了就行了，你干嘛买这个，你有什么钱。”张老师立在那小心翼翼抚摸着儿子给自己带上的项链，泣不成声。

　　魏老爹看着母子情深的场面，心里有些吃味，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作祟，咳嗽两声：“我说行了，儿子孝敬的你就收着。” “你懂个屁啊，那是我儿子的买房钱，我儿子的老婆本，我攒这么多年，他倒大手大脚花我身上了，我还留着给未来儿媳妇儿呢。”张老师呛声，魏老爹也不在说话。

　　魏实昕看着二人也高兴，自己也就闪身躲回卧室，下午2点，最热的时候，楼下的小孩儿一点都不怕，到处东跑西跑。卧室还是他上学时候那样，被子在床头叠的整整齐齐，书桌上慢慢的都是书，从高一到法考，再到公考教资，当年他妈是真想自己四年大学考研考公考编法考一把抓的，真要这样别说勤工俭学，他估计真要猝死在图书馆了，真是勾人回忆。

　　没想到，自己处处都能给老妈争光，最让她失望的怕是娶不到她未来的“儿媳妇儿”了，因为她儿子喜欢的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