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七分甜》汤格

4、摇摇薯条 你也喜欢薯

　　林崇让没着急同意她的微信好友申请，她的头像是她小时候照片，三四岁的样子，明眸皓齿，对着镜头比耶。

　　点开她的主页，背景是她另一张童年照，怀里抱着芭比娃娃，白色的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王冠。

　　公主一样，应该就是公主。

　　抱着她的是比她稍大一点的小男孩，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哥哥。

　　往下滑她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昨天，711便利店那包桃子味的糖果。

　　应该是有人在下面评论，她回复，这个月就买这一次，带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再往下，是过年的时候，一张全家福，人很多，她站在右边挽着妈妈的胳膊，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

　　……

　　内容不多，林崇让二十分钟看完了，大部分是和家人朋友相关，其中夹杂着不少她的照片，涵盖了从她初中到现在。

　　美人胚子，从小美到大。

　　看完后，手机搁到书桌，十点半钟，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对面的人不知道在干嘛，还没回。

　　林崇让坐在地毯上，背倚着床，一只腿曲着，手环住那条腿。

　　时间过得好慢啊，怎么才过了五分钟！她怎么还没回！

　　手机在他手里解锁、锁屏、解锁、锁屏。

　　“蹬-”消息声音响，他又不急了，打开微信，是微信健康推送的步数报告。

　　一句脏话马上要从嗓子里冒出来，沈怡翠的消息过来了。

　　她没有发你好、hello这样的招呼，开门见山，“看到不懂的地方吗？”

　　林崇让连书包都没打开，笔记自然也没有看，三四秒种后回，“没，都看得懂。”

　　沈怡翠洗完澡，吹干头发，用完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才看到二十分钟之前同意她的申请的消息。

　　“还有什么别的科目不懂吗？”对方没有立马回，三分钟之后才回，“没了。”

　　言简意赅，冷淡如斯。

　　客厅老旧的挂钟敲响十一下，对面没有再发来消息，她也没再问了。手机静音放在床头柜，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林崇让翻出书包里笔记，扫一眼，知识点标记的很清楚，一目了然。

　　各种颜色的笔标记不同的知识，字写的娟秀漂亮，仓颉有力，见字如面，和她本人一样。

　　暖黄灯光洋洋洒洒，他穿着家居服，坐在地毯上记着这本笔记，表情平常，时不时勾起的嘴角泄露他真实的想法。

　　太阳升起的东边，大厦玻璃映出瑰丽的色彩，学校广播放着一首积极的日文歌，女声浑厚有力，又婉转动人。上课铃声响起，人群哄散开来，朝着各个方向的楼栋跑去。

　　八点五分，门口寥寥几个人，学生会在检查迟到，林崇让来的刚好，迟到的典型人物。

　　他跟着站在学校入口右侧，等着学生会扣分，风扬起他的头发、他制服的衣角，手插在兜里，书包单肩背着。

　　还没记到他的名字，李嘉舜到了，看见他在这罚站，一直笑，笑到后面直不起腰。

　　慢悠悠朝他走过来，在学生会的记录册上签下自己和林崇让的名字，勾上林崇让的肩，两人朝教学楼走。

　　李嘉舜一副幸灾乐祸样，明明自己也迟到，还起范儿教育他，“怎么咱让哥还迟到啊。”

　　林崇让对李嘉舜这种无厘头的话搞得已经麻了 ，白他一眼，“你不一样。”随后把他的手从肩上拨下去，从楼梯口转角拐，走到四楼。

　　老师在讲课，扩音器时不时发出“滋”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耳。他从后门进来，朝老师示意，从容不迫地做到位置上。
　　沈怡翠做着笔记，嘴巴不自觉张开，透露着小女孩的娇憨可爱。桌面上除了课本，还摆着那袋粉色包装的糖果袋子。

　　一节课过得飞快，老师没追究林崇让迟到，下课径直离开。

　　班空里，有人把林崇让叫走，终于沈怡翠桌边围满了人，女孩们跟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在她边上聊着八卦。

　　高乐橙提议今天去快餐店尝新推出的扭扭薯条。今天是周五，诺顿下午五点钟放学，比平常早一小时。

　　沈怡翠及其喜欢薯条，在家赵韧姿不让她多吃，于是经常和高乐橙打着写作业的幌子偷摸去吃。

　　不到两分钟拍板决定，下课就去。

　　林崇让回来时周围一圈姑娘还在聊，看到他来了以后，纷纷作鸟欲散，从沈怡翠周边撤走。像是耗子见了猫，鹿见了狮子，总之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林崇让站在门口，手抄在兜里，看着她们撤走，哭笑不得，表情一瞬间精彩极了，他真的这么可怕吗？

　　转来一周，林崇让和班里男生处的差不多了，他长得帅家世好，男生倒是乐意找他。他这人其实好相处的很，没什么架子，给他话头就接，什么都能和人聊两句，但是也只限于“聊”，再进一步的关系，不太可能了。

　　他看人透亮，早熟得很，从小被他爷爷教育着，交友要慎重，要看人的眼睛亮不亮，透不透。班里男生打眼一看就知道心眼儿不多，但也没什么好心眼。

　　女生和他交流少，一方面是他不怎么女生讲话，另一方面是他帅，但是脸冷，有攻击性，抄兜往那儿一站就散发一种别挨我，我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的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女生“路过”六班，斜着往里看，有女生大着胆子找他，他就语气平常的反问，“为什么喜欢我？”，女生红了脸，教室起哄声、鼓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他耐着性子，“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适合做你男朋友。”女生依依不饶，再次尝试，“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崇让手从兜里抽出来，挠了挠鼻梁上那颗痣，耐着性子，语气稀松：“我有喜欢的人。”

　　教室里起哄喊着，像是水到达沸点，烧开发吃的绵长又点刺耳的声音，气氛达到高潮。走廊上围满了其他班的学生，同样起哄。气氛吵到顶点。

　　林崇让就这么站着，跟棵柏树似的，表情冷淡，眼神清明认真。女孩率先败下阵来，被这么多人看着拉不下面来，脸红着，走了。

　　此后门口的“过路人”少了不少，不是人打听林崇让到底喜欢的是谁，当然有关系不错的人问到李嘉舜身上，这家伙猴精，一副别问了的表情，也不说就吊着大家的胃口。

　　其实他还真不知道，他私底下也问过林崇让，林崇让给他一肘击，附带一个白眼。

　　但坦然承认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真的很酷，不搞暧昧、不留余地，全心全意去喜欢，在这个极为躁动的十七八岁的年纪极为难得。

　　动他心思的人依然不少，甚至还更多了，但是他自己的态度鲜明坚定，大家默契的选择等着这个姑娘的出现。

　　李嘉舜约他今天去打球，方淮和段长誉都去，明明能在微信说一声的事，非要把他叫过去说，美名其曰：给楼上见见我兄弟惨绝人寰的颜值。

　　林崇让心里骂他祖宗十八代，嘴里也亲切问候他，最后不忘纠正他“惨绝人寰”是什么破词，下次记得用帅气逼人，英俊潇洒也行。

　　他的小同桌看见他这么快回来，也很惊讶，随后可能是感觉有点不礼貌，又柔柔的开口：“昨天的本子看完了没？今天英语课哪里有不明白的吗？”

　　十分称职的小老师，他回：“没有都明白，笔记很清楚。”

　　“那就好，今天要看数学吗？”

　　“可以。”

　　沈怡翠和人聊天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人的眼睛，认真坦荡，

　　他尝试过也看着她的眼睛回答，但是失败了，她的眼睛就像春天的活水湖面一样，盯着好像要被溺死在里面。

　　好冷漠啊！沈怡翠在心里默默想着，叹气声从口中传出，很轻很小声，坐在旁边的林崇让当然听得见。

　　“怎么了，叹什么气？”

　　沈怡翠嘴比脑子快，“你好高冷啊，说话不能多几个字吗？”

　　嘴里的话结束了，脑子开始转了，“不是不是，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好像有点不喜欢说话。”

　　说完还尴尬的冲着他笑，但是这次眼睛没有望着他的。

　　林崇让没想到他的小同桌会这样以为，他回的话少吗？好像是有点。但是言多必失，他还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心思。

　　这次换成他盯着沈怡翠的眼睛，她耳根开始泛红，背披着的头发挡着部分，只有耳尖漏出来，手里在整理桌面上发下来的新试卷，手很忙，心里也很忙。

　　他轻笑，“是吗？那我以后多回几个字。”

　　林崇让提早十分钟离开教室，李嘉舜在门口等着他，傍晚的阳光是金色的，洒在黑白的制服校服上、头发上。

　　李嘉舜单手拿球，另一只撂在林崇让的肩，林崇让转着手机，斜着头回李嘉舜的问题，笑带着邪气。

　　学生的目光都被窗外高帅的两个人吸走。

　　五点，准时放学。

　　“怡翠，别忘了给我发物理题答案！”

　　“忘不了。”

　　“我要数学的！”

　　“好好好！”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在教室里一波波传出来。

　　周五，星光广场的麦当劳人很多，要排队取餐。尤可、高乐橙找到位置坐下，沈怡翠在等餐。

　　“01011，好了没？”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懒散散的。

　　沈怡翠回头，这次她又打了个招呼，“好巧，林崇让。”

　　“确实挺巧，小同桌。”带着笑意。

　　这次林崇让倒是没不搭理她的招呼，他换了身衣服，浅色的卫衣外套，黑色的运动裤，篮球鞋。
　　气氛有点尴尬。

　　她开口，“你也来吃摇摇薯条吗？”

　　“什么？”他好像没听清，俯下身子，耳朵凑近她，眼睛很认真，像是在想她刚才的问题。

　　距离有点近，独属于少年身上那种清冽的松木味慢慢渡进她的鼻腔。

　　她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你也来吃摇摇薯条吗？”重复了一遍问题。

　　林崇让注意到她的动作，直起身来，笑：“新品吗？可以尝尝。”

　　还没说完，从兜里取出手机，又下单了一份，她没看清页面，但是应该是摇摇薯条。

　　叫到她的号，她取完餐，两手抓着托盘，“我先过去了。”

　　林崇让颔首，幅度很小，看她，直到她坐到高乐橙右边的位置上。

　　林崇让拿上东西没停留，沈怡翠在和她的俩朋友测评新品，时不时笑出声。

　　他从玻璃外面经过，沈怡翠从玻璃里看他，左手提着纸袋，右边手在回手机消息，他好像总有消息要回，总不看路。
　　 学校篮球场是最近的，星光广场又远人又多，李嘉舜一群人都不想在这打球。

　　林崇让开口，星光广场离家近。

　　一群人跟着你折腾到这来。他到了先去麦当劳，明明没有打球前吃东西的破习惯，他偏偏说自己饿了，想吃东西。

　　其他人一脸懵逼，看着他买回来的两大包汉堡还有薯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半小时前刚吃过东西过来的。

　　李嘉舜没话说，给他一记白眼，“您是少爷，我们依您的。”

　　方淮、段长誉简直无语，这一大堆汉堡，怎么吃啊！二十多个。

　　段长誉咂咂嘴，开口：“就这七八个人，你买这么多汉堡？”

　　林崇让笑吟吟的听着他调侃，倒也没反驳，手里捏着刚买的薯条。

　　李嘉舜叹气，做到他边上，看消息通知，林崇让把摇摇薯条递过去，“尝尝，新品。”

　　李嘉舜捏一根，塞嘴里，“还行。”

　　“是吗？我觉得好吃。”

　　李嘉舜看着手机，没看他，点点头，敷衍到：“好好好。”

　　林崇让显然心情不错，一根根薯条吃着，嘴不自觉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