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42、 午夜祭奠

　　有了元老院长老的私下探望，我是天眼拥有者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有好事者甚至开始猜测蒙格特涅王族何时破格接见我。就在这个谣言、猜测满天飞的时刻，我的朋友熙紫结束了他的访问，并向神族元老院提出要带我回精灵谷。顿时这个消息在神界炸开了锅。
　　熙紫的理由很简单，我的母亲是精灵，我有精灵血统，我回精灵谷天经地义。如果他不是精灵王，那么他的提议可能一笑而过，可他偏偏就是。元老院的那些老头又坐不住了，他们中的某些人再次成群结队来我的住处探我的口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如此的好，一面表示自己其实很想留在神界为神族出力，一面又暗示会跟熙紫回去。
　　模糊语言之所以模糊就是你怎么理解都是可以的。于是他们理解了，并为此讨论了，最终决定要为我正身。
　　为一个血统不明确的人正身，这在神族历史上并不多见，尤其还牵扯皇家的血统，这显然对皇家的尊严是一种挑战，为此神族出现一场大讨论。除此之外，精灵族也与黄金龙族就我的去留出现了分歧。黄金龙族的族长泰景年龄与熙紫相仿，与菲因的私交不错，他的立场当然是从菲因的角度出发。
　　我这根导火线彻底引发了精灵族与黄金龙族多年来累积下来怨气。在街上有精灵的地方就没有黄金龙，反之亦然。两族之间的关系搞得很僵，连神族这个东道主也不敢贸然插手这两大族之间的纠纷。
　　作为精灵王的谋士，莱理忍无可忍的找我面谈，我欣然赴约。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会给精灵族带来灾祸，所以我从来都不喜欢你。”开场白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能体会出。”
　　“那时候，你的态度虽然顺服，骨子里却流露冷漠，大地精灵是不会这么淡漠的。”
　　“所以你选择了熙紫，即使违背老头子的命令。”
　　“熙紫也许没有你强，但是他真诚，我会让他成为出色的精灵王的。如果有人要危害他，危害精灵族，我就是变成恶鬼也不会放过他，即使那个人是你。”
　　我看着莱理认真的表情，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我站起来，走近他，拍拍他的肩，对他说：“你放心，不只你会为精灵族而战，我也会。我会为了精灵族的荣誉而战的，相信我。”
　　莱理不信任的拨开了我的手，沉默着离开了。
　　就在那天谈话的下午，精灵族与黄金龙族一次偶遇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当一个精灵族跑到我这儿报信，我忙跟着他赶去出事现场，一丝笑意掩饰不住的在嘴角浮现。

　　精灵族与黄金龙族的暴力冲突，同普通人类一样，不同的只是他们的破坏力更强，视觉效果更具冲击力。在弓箭和龙堆里找人不是件容易的差事。我一边拨开龙与精灵的打斗组合，一边找寻熙紫。
　　就破坏力而言，精灵法术明显敌不过龙族。况且黄金龙族作为出产战士的有名部族天生直觉过人，精灵族擅长的幻术在他们这里根本就是小花招。最具有说服力的例子就是作为精灵优等生的熙紫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我习惯性的伸手，意外的发现一直跟着我的精灵机灵的把他的武器交到我的手上，可惜我对弓箭一直不甚爱好，把弓箭扔在地上，取了他的佩剑直刺泰景。泰景此时完全显现他作为龙族的超强直觉，在我几乎刺中他时，躲开了致命伤，只有后背被切开一条蜈蚣大小的伤口。我反手挑起剑尖，刺向他左肋的死角。虽然知道龙族的直觉强，但我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连这招也能躲过，而且还借着我收势的工夫化成龙形，跃上天空。
　　跟人打架我从不肯吃这种暗亏，打个呼哨招来边上跃跃欲试的叶叶丸，也不管熙紫在下面呼唤，紧追泰景。别看泰景平时跟我差不多高，变出本形时那条尾巴都比我粗壮。有了那个吨位级的体型，加上那由此产生的密度，他突然在空中一个转身卷起一个气涡，把个叶叶丸差点掀翻。气得它呸呸两口，大叫：“沙米，我讨厌他，你别拦着我，我非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哼了哼算是没什么意见。
　　虽然叶叶丸的想法很好，但做起来有点难度。首先泰景的皮很厚，咬他吧，他根本就没反应，其次，变成龙的他很重，随便一撞就能让叶叶丸打几个圈。
　　虽然插人眼睛是下三滥的手段，但打架时谁管那么多。实践证明龙的眼皮也很厚，我借来的那把剑往他眼皮上一插就弯成90度。扔掉手上的废剑，我高高跃起，对准他的眼睛扔了一个雷炎。对于法术我现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只见泰景怒吼一声，痛得在空中乱飞。也怪我没跟叶叶丸说一声，害得它没料到泰景会失控，被他的尾巴连摔七次跟着一起掉下去，同去的还有坐在它上面的我。
　　眼看我夹在他们中间直奔地面，我的心嘭嘭乱跳。一条龙的体重是什么概念！再加上下坠的速度，还不成肉饼。关键时刻，一个人影从地面弹起，一手拖出我，顺便把叶叶丸踢出泰景的坠落范围。
　　叶叶丸倒下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小土坑，泰景倒下的地方，瘫了三幢楼房，倒了9幢建筑，外带压住了相当数量来不及躲的打架人群。
　　看着泰景倒在地面还没恢复原状，叶叶丸在地上挣扎着大叫：“快啊，快动手。”真不愧是我的第一坐骑，越来越明白打架的真谛——卑鄙无耻。我兴匆匆就奔向泰景，这才注意手腕还被人撰住，我着急的回头，却吃惊的发现吉拉正愤怒的看着我。我张了张嘴，但被他严肃的神情震住，最终保持沉默。
　　见我迟迟没动作，叶叶丸着了急。“沙米，你干什么呢，快啊。”
　　“你跟他说去。”我闷气的低声回了句，叶叶丸也闭嘴了。谁都看得出吉拉在生气，在没有搞清楚他生气的理由前，谁也没有勇气激怒这位第一魔将。
　　泰景在地面变回了人形，但他仍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我感到我的手腕在吉拉的手中越来越象根面条，我开始在心里忏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的法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眼睛受伤的泰景发疯般在地上打滚，那些想靠近他的龙族都被他甩开，他痛苦在地上蜷缩打滚，嘶哑的吼叫，那些龙族见他这般痛苦，全都围拢过来。精灵们也因为龙族的移动向我们聚拢。
　　熙紫担心的赶过来，有些吃惊受伤的居然不是我，同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吉拉。
　　突然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随即围拢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仲景急急忙忙奔向泰景，抱住正在扭动的泰景，用净水清洗他的眼睛。仲景的动作很连贯，根本就不象一个瞎子，而所有的人居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去打扰。时间就象凝固般，他的出现让一度失控的现场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仲景的声音不高，但却让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年轻同族鸦雀无声。
　　他转动蒙着臧色眼带的头在人群中扫视，明知他看不见，但被对到的人都不禁瑟缩了一下，然后他对到了我。我一点也不掩藏我的气息，我挺胸抬头，如果不是吉拉拽着我，我早就站出去了。别人敬畏他这个圣人般的黄金龙族长老，我可不。即使他放弃了龙族族长之位，即使他过着清教徒般凄苦的日子，我也不会原谅他。背叛者不值得同情，尤其是他这种带着目的的背叛者。
　　“看什么，谁让他对我们族长不敬，这是给他的教训，让他知道我们精灵族可不好欺负的，如果还有下次，就把他的眼珠挖出来。”在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手骨都要被吉拉捏碎了，但我还是忍住了痛呼把威胁的话说完。
　　我的话给黄金龙族很大的刺激，一下子敌我双方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吉拉放开我，站在我身前，注视着那些企图对我不利的年轻龙族，我乘机揉了揉红肿的手，然后绕过吉拉站在最前面。从刚才起一直龟缩在我肩上的叶叶丸在我耳边轻轻嘀咕：“这回死定了，你真的惹麒麟生气了，希望他杀你时，记得我只是帮凶就好了。”我轻轻一笑，看着那些黄金龙。
　　“你们族长是我伤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吉拉拉到身后，同时熙紫也挤上前来。
　　“怎么了？怎么了？”姗姗来迟的神族插入精灵族与黄金龙族之间，事情到这份上了，自然有人全权说明。
　　菲因一直眯着眼睛听着转述，我怀疑他早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现在只不过做做样子。当我和他都无法忍住转述者详细而冗长的叙述时，鲁长老带来了长老院的新决定。
　　可怜的老头一定没见过精灵族与黄金龙族打架，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在人群中搜索到我，然后很慈祥的告诉，长老院已经与神王族达成协议，同意让我参加神王的家族祭奠仪式。
　　可惜，他的笑容还没保持多久，菲因就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恐怕不能参加什么祭奠仪式了，因为我伤害了神族最珍贵的盟友之一黄金龙族的首领，我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代价很可能是以生命为计算单位的，即使之后我仍有命在，我这么暴虐的人也没有资格参加那么神圣的祭奠。
　　鲁长老在我的脸上看到歉意的微笑，他的脸色如秋风般凋零，他一定一直生活在神界，从没在一天中经历过如此的情绪颠覆，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绿色文书不知所措。
　　菲因也不管他们那苍老的长老多么的难过，示意将我押走。吉拉当然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做，于是他站了出来。虽然现在的形势对我不怎么乐观，但我真高兴他终于又站在菲因的对立面，菲因脸色阴郁的扫过我，然后走近吉拉，轻声对吉拉说：“跟着他并不明智，他永远不会欣赏你的优秀，这对你不公平。”
　　吉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菲因，然后菲因叹了口气。“你非得这么做吗？”
　　吉拉还是沉默，我不知道他们的交流方式居然是这样的。只一个眼神，菲因就能懂吉拉的意思？那就是他们所谓的理解？我开始理解舍利说的话，也许我真的不了解吉拉，也从没想过要了解他。
　　“我不想与你为敌，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才是最佳的组合，他只会糟蹋你的才能。”
　　菲因的话说的太难听了，我的拳头在我意识到时脱出了我的控制，他似乎一直在等我冲动的这一刻，他顺势接住我的拳头将我拖向他。吉拉一剑砍向我们的手，在剑与肉接触的一刹那，菲因用剑挡开了，吉拉的剑术很好，菲因也不错，只苦了夹在中间的我。
　　我知道吉拉在生气，而现在他有了个绝好的发泄方法。他把剑舞得象张网，逼得菲因放开了我这个累赘。
　　“你说他收拾了菲因，会不会马上收拾你呀。”叶叶丸再次危言耸听。
　　“闭嘴！如果真这样，你也有义务替我顶着，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堵住了叶叶丸的嘴，专心看他们两人，渐渐地，我注意到了周围反常的安静，灵光乍现，他们是被吉拉的身手吸引了。
　　金色麒麟，有着魔界军神之称的吉拉，曾经独自一人压服了暴动的荒蛮魔兽，曾经割下了无数头颅，整个大陆称之为凶兽，因为有他出现的地方都会有血光之灾。
　　虽然在神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们正在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残酷与美丽所吸引，就如当初我被他们的力量所吸引，发誓要制服他们，让他们在我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一样。
　　我开始了解菲因一心想招纳吉拉的心情，虽然我们的手段不同，但目的却惊人的相似。如果让他们再这么打下去，一定会有人猜测他的身份，也许已经有人在这么做了。
　　我冲了上去，横在了他们中间，恶狠狠地瞪着菲因。吉拉的剑擦过我的皮肤，所幸只是刺破了我的皮肤。
　　“你疯了！不要命了！如果我刚才收不住剑怎么办？”想来，他的忍耐也被我磨到极限了，一连串的发问，然后查看了衣服破碎的地方。
　　我看着他骄傲的说：“你敢伤害我吗？你敢吗？而且…”我转过头，“我想告诉你，我该注意了，我跟你走。关也好，杀也好，只要你有这个能耐。”挑衅谁都会，我相信我做的一定不比菲因差，他几乎是发怒的命令他的士兵将我捆起来。
　　“等等，等等。”鲁长老焦急的阻止士兵将我捆起来。“这件事，关系重大，如何处罚他一定要等元老院开过会后再定夺。”
　　“鲁长老，他的罪行那么多人都是证人，根本不用开会。”菲因几乎是咬着牙回答。
　　“不行，一定要先开会。”鲁长老坚定的护着我
　　我发现这老头有时候固执的还蛮可爱的，最后由仲景出面，双方都妥协一步，我被捆着去元老院等候发落。
　　元老院的会开的比预想中的还要久，我在外堂等了很久也不见有结果，吉拉则一直低气压的坐在我身边。熙紫曾一度陪着我，神秘兮兮的问我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好，能让仲景出面替我调解，我没好气得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我怎么知道。”
　　终于，鲁长老带着一本红色文书出来了，我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估计不会是什么好消息。鲁长老摊开文书宣布我将以挑战者的身份参加神界的白虎祭，生死由命！
　　我和吉拉听得一头雾水，周围的神族已经惊呼一片。
　　白虎祭神族开堂大典，是神族最古老的祭奠仪式，也是传说中的祭奠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