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裁决[无限]》阮乙

3、龙村之地3

　　任务触发的声响都让大家一颤，杜嘉敏连忙蹲下身来看着潘菜惊恐的小脸，她温柔问道：“小菜，告诉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我……”潘菜开始犹豫起来。

　　“没事的小菜，我们不是坏人。”顾雪依也上前安慰道。

　　潘菜看着眼前两位姐姐，再看看谢喻柏，仿佛给自己找足了勇气，“我上个月，听到地窖里有怪物的叫声，特别特别吓人。”

　　“叫声是什么样的？”
　　“就是很大声，然后感觉特别刺耳。”潘菜开始低头扣手。

　　“那你——”
　　“潘菜！”潘叔从外面跑来，看着小潘菜一个人在这，吓得高声历呵起来。

　　“潘叔。”见潘叔这般着急，谢喻柏便只得远离了潘菜，朝潘叔问好。
　　可潘叔早已顾不上他，上前牵住潘菜的手就往农家乐外面跑，嘴里还责怪道：“又乱跑，上次要不是不听话用得着吓成那样嘛！”

　　潘菜委屈巴巴地闭上嘴不出声，被他爸就这样拽走了。

　　那潘叔满脸的警惕就好像是他们要把孩子拐走了一样。

　　“这潘叔脾气真大。”顾雪依站起身来说道。

　　“应该是太着急了吧，你没看他突然健步如飞。”谢喻柏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示意大家注意潘叔那原本跑不快被孩子拉着都能踉跄的腿。

　　谢喻柏拿着钥匙走到三号房时，齐寂正靠在门边眯眼假寐。

　　“哥们起来下，我开门。”谢喻柏抬手拍开他，将钥匙捅进带着锈迹的锁眼中，扭动了好几次才将门打开，看来这里确实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推开门，尘土夹带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谢喻柏捂着口鼻挥手走进屋内，只有一个简单的电暖炕，和一张饭桌，角落里是堆叠的塑料板凳。
　　但那电暖炕上赫然摆放着几个背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游戏物品已发放，请玩家妥善使用。】
　　齐寂走进屋内，他伸出手指轻捻着电暖炕上的那层浮土，又看向炕上的帐篷背包，“晚上我睡帐篷。”
　　“晚上我……你要睡帐篷？”谢喻柏看到物资时也想着睡帐篷，那是一个双人帐篷，旁边还配着一个睡袋。
　　这电暖抗晚上估计也用不了，不如睡在睡袋里舒服。
　　“你要是睡帐篷，就把睡袋给我。”谢喻柏说道。
　　“有被褥。”
　　“物资一人一半，这叫公平。”
　　齐寂皱了下眉，最终只是移开眼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谢喻柏便把睡袋放到了炕上，将物资装备简单的归置以后，便打算入睡。
　　来到这里的第一夜每个人几乎都一夜无眠，谢喻柏也不例外。
　　翌日一早，天刚放亮时，几人就聚在农家乐门口打算出门探索这座村庄。
　　“房门都锁好了吧？”杜嘉敏临走前再次确认道。
　　郑武铮敷衍地点头，“锁了锁了，有什么值得偷的似的。”
　　“走吧，趁着天黑之前回来。”谢喻柏走在前面招呼着大家快点跟上。
　　“宋任，你记得把摄像机打开。”顾雪依提醒道。
　　宋任打开了游戏物品的相机，“好。”

　　六个人出了农家乐，便开始朝着龙村的深处前进，今日天阴，衬得整个村子都带着股化不开的死气，家家户户都盖的红砖房，只有偶尔路过的几户是刷了墙贴了瓷砖的。
　　“这村子空了好多人家。”宋任在镜头后说道，他们一路上路过的房子大多都上了锁，有的锁上都落了蛛网。
　　“通了公路以后，应该会有人迁到城里去住，很正常。”顾雪依解释道。
　　其余人也是见怪不怪，唯独谢喻柏对周围感到好奇，22世纪虽然保留着城村之说，但那时候的农村早已不是这种模样。
　　“有人。”宋任开口，手中的摄像机放大拍到前方一个屋门口正围坐着三个老大爷。
　　“走，上前问问。”谢喻柏说道。

　　几人往前快步走去，靠近三位大爷时，谢喻柏开口朗声道：“大爷，我们是进村拍摄的，想问问咱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啊？”
　　三个大爷听着他这么一说，个个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其中一个摇着蒲扇，穿着黑色布衣的大爷用蒲扇指了指远处冒尖的山坡，“那片地，是我们龙村种植地，那什么什么电视台还来拍摄过呢。”
　　“好嘞，谢谢大爷。对了，咱们村里有没有什么人文习俗啊？我们想为龙村拍摄宣传用的微电影，对龙村有代表性的都行。”谢喻柏说着，还装模作样从挎包里掏出小本子记着。
　　“代表性的……”蒲扇大爷好像犯了难，皱着眉实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你们要是拍摄，要不还是去村长那问问吧，我说了你也不一定能进去。”
　　“那村长家在哪呀？”正在拍摄的宋任问道。
　　蒲扇晃了晃又指向一条往上延伸的斜坡小道，“往上走，看到一个白色的两层小楼就左拐，最后一户就是村长家了。”
　　见此，谢喻柏道了谢打算先去这个村长家看看，他从包里掏出包烟，这烟原本就在他的背包里，应该是原本就想着用来分烟的。
　　“给，来的匆忙没带太多。”谢喻柏把烟递过去。
　　那摇蒲扇的大爷也没推脱，直接伸手接了过去，“没事。”

　　“潘菜家在哪？”一旁沉寂许久的齐寂突然开口道。
　　“潘菜？”大爷的视线移到谢喻柏旁边的齐寂身上，表情跟着变得不如刚刚那般和善，“你们不是外来的吗？怎么还认识潘家？”
　　“没有，我们刚进村就遇到那孩子，他给我们找了个农家乐，我们想着去送点礼。”谢喻柏紧忙接住了大爷的话，对方一看就是起了警惕心，齐寂这货说话表情严肃的要命，搞得跟暗访调查似的。
　　“这样啊。”大爷听了这话又笑了，“也是走到那个白色小楼，右拐第一户就是他家。”

　　谢喻柏再次道了谢，拽着齐寂的外套就带着人往前走，大概走出去十来米，他才松了手，“你说话时能不能别这个表情，你没看着那大爷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哦。”齐寂答道。
　　“哦？哥们你，你还真挺怪。”谢喻柏找不到词形容他，这个男人感觉比自己还要沉得住气，好像莫名其妙掉进个破游戏里是什么芝麻小事，毫无波澜的样子。

　　“走吧。”齐寂不搭理他的话，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丢下句话就迈开腿往那斜坡上去了。
　　潘菜家很好找，杜嘉敏上前敲门，来开门的也是潘菜这孩子。

　　“小菜，我们来给你送点礼物。”杜嘉敏将事先准备好的零食拿出来递给他。
　　潘菜年纪小，正是见了零食就迈不开腿的年纪，十分爽快地接过去抱在怀里，“谢谢漂亮姐姐。”
　　“潘菜，哥哥问你个事，你说的地窖，你还记得在哪吗？”谢喻柏凑上去问他。
　　潘菜点头，“就是村长叔叔家的。”
　　谢喻柏抬头和身旁的杜嘉敏无声对视一眼，他身上拍了拍潘菜的头，“好孩子，我们去做采访了，回家去吧。”
　　潘菜抱着零食和几个人说了再见，便“哐当”将大门关上。
　　“走吧，去村长家。”

　　沿着蒲扇大爷的话，六人沿着另一条道一路往上走，按大爷的话说村长家应该是最末尾。
　　一路上六人偶尔会遇到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越是靠近村后边，人越多越是有几分热闹。

　　“这些老家伙看着还挺和善的。”郑武铮路过几个老头后开口说道。
　　“是吗？没觉得。”顾雪依双手抱臂有些不适。
　　杜嘉敏注意到她脸色不佳，放缓了脚步问道：“你没事吧？”
　　“没什么，可能是太紧张了，有些心慌。”顾雪依解释道。
　　“哎、哎……”郑武铮的音量忽然低了不少，“看那个老东西……”
　　“你小心点说话。”杜嘉敏扭头警告他。
　　“别管这些，你看那个老太太，一动不动盯着我们。”

　　郑武铮这话一出，原本注意力集中在思考村民NPC反应上的谢喻柏也朝着那边看去。
　　一个拄着拐的老太坐在门口，她身旁是一个老头子，两个人虽都年迈，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小的年龄差。
　　老太太的表情着实让人不舒服，那浑浊的眼中仿佛透着嫌恶，反观她身旁的老头就和善多了。

　　“快走吧，不是说别挑衅NPC吗？”宋任开口道，他也感觉有点害怕，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六个人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这条路上的最后一户。

　　偏现代化的房屋设计，与村中其他房屋都有点不同，这村长家居然还做了点园艺绿化，院里搭了架子应该是用来爬藤，四周还专门做的矮墙。
　　“呦，这村长家的装修审美不错呀。”郑武铮打趣道。
　　“还装了门铃？”郑武铮看到那铁门旁边按着的白色门铃，下意识抬手就摁了上去。
　　“等会——”谢喻柏想阻止，但门铃声已经在院中响起。
　　屋内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谁呀？潘宏吗？”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是一个老太太。

　　谢喻柏本想绕到屋后面看看这村长家的地窖，如今见屋内的人快出来了，便紧忙和身旁的杜嘉敏说道：“我们去找地窖，就说导演去附近踩点了。”
　　话音一落，他便拽起躲在队伍边缘开始走神的齐寂弯腰跑到了一旁。
　　两个人紧贴着墙根，齐寂甩了甩他的手，“你拽我干什么？”
　　谢喻柏回头看他，“找地窖啊，还能干什么？”
　　“找别人来吧，我不会。”
　　谢喻柏皱眉，“你智商没问题，别说些屁话。”

　　两个人蹲在墙根，听着有人从屋内出来就和杜嘉敏他们几人聊起来。
　　随后那老太太便打开门让他们四个人进了院子。
　　谢喻柏便弯着腰绕着墙朝屋后走去。

　　两人来到屋后，从矮墙爬起来就能看到角落里用水泥堆起的地窖门，生锈的铁栏杆里一片漆黑，在白日里就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谢喻柏打算翻进去看看，如今是白日，触发恐怖剧情的概率应该不高。他手扒着墙往上爬，不像自己这身体的臂力几乎为没有，只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要帮忙吗？”身后人问道。
　　谢喻柏回头，齐寂虽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但看着样子也不想能动的，他摇头道：“算了吧，你去附近找个垫脚——”

　　“卧槽——”谢喻柏惊呼。
　　“磨叽什么，快点上去。”齐寂一把将谢喻柏举了起来，他倒是没想到这人这么轻，“你平时一口饭都不吃吗？”
　　当然吃饭，但至于吃多少谁知道呢。谢喻柏皱眉，胳膊撑着墙翻上去，随后低头叮嘱道：“你在这等我。”
　　“哦。”齐寂点了点头，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点开了纸牌小游戏。
　　这里没有网，信号也极差，玩个单机小游戏都卡的要死。

　　谢喻柏翻墙入户，隐约还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他放轻了步子往前走去，那地窖安装的是铁栏门，明明还是白天，却感觉里面漆黑一片，如浓墨般塞在那铁栏门内。
　　越是靠近，谢喻柏的耳边便响起越发明显的心跳声，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只看一眼。

　　走到铁栏门前，谢喻柏停下脚步，即便站得如此之近，他依旧看不清门内任何东西。
　　谢喻柏从口袋内掏出手机，保险起见他不能开手电筒，万一里面真的有东西只会惊扰了对方，但还好这时的智能手机拍摄夜景的功能已经不错，谢喻柏将手机伸进铁栏门内，屏幕内只有漆黑一片，按下拍照键，缓慢的拍摄加载中，谢喻柏从手机上看到了门内模糊的样子。
　　一条延伸向下的地道，深处又是一扇栏杆门。

　　如果只是存放粮食物品的地窖，怎么会设两扇门，而且都是透气透光的栏杆门，这样放食物也没有太大用处了。
　　拍摄加载上的一瞬间，“咔擦”的轻响在地窖中回荡，谢喻柏紧忙缩回手，他忘记打开静音了。
　　但万幸没有触发任何东西，谢喻柏站在门前，在寂静中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就如同硬质物品相撞发出的摩擦声，但太过微弱，谢喻柏也不能确定是真实发生还是自己太过紧张的幻听。

　　身后的房屋内传来道别的声音，或许是为了提醒谢喻柏，四个人都大声喊着“再见”，谢喻柏紧忙跑回墙边，“齐寂，搭把手。”
　　齐寂站起身，一撑手就翻到了墙上，随后拽着谢喻柏的胳膊往上拉，“他们要出来了。”
　　谢喻柏紧忙翻过去，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齐寂跳下来看着他，忽地露出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真差劲。”
　　“……没素质。”谢喻柏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站起来，这齐寂的性子可真让人火大，要不是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破游戏，谁愿意和他说那么多屁话。

　　两个人再次绕回屋前，佯装一副刚在附近逛完的样子，站在门口看着房门不一会打开，四个人走出门后回头跟一个穿着得体的老太太道别。
　　那老太太穿着一件崭新的艳红色外套，上面的花纹略显土气但不似村中其他人那般暗淡，她一眼便看到了谢喻柏和齐寂站在院外，表情一变指着他俩说：“这两位就是导演吧？”
　　杜嘉敏连忙接道：“对啊，这是我们导演和负责人。”说完，扭头朝着二人指道：“这位是村长的母亲。”

　　谢喻柏站在门口，朝着老太太微微弯腰鞠躬，“阿婆好。”
　　四个人往门口走去，杜嘉敏还在和谢喻柏演着，“阿婆说具体拍摄方案要和村长商量，村长晚上才能回来，咱们明早再来一趟。”
　　“好，那今晚我们先安排好，明日一早再来拜访。”谢喻柏笑道。
　　六个人再次和老太太道谢后，才紧忙从村长家离开。

　　谢喻柏本想和其余四人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但那四人走在前头脚步匆匆，谢喻柏赶在顾雪依身后，悄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顾雪依没回头，只是低声回答道：“先回去再聊。”
　　一行人穿过村庄，再次经过那些老人时，热情的笑容和冷漠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但不管是男是女，那视线都一个不差的落在几人身上。
　　直至大家走回农家乐。

　　此刻已经来到下午，厚重的云层盖住太阳，天色更加暗淡。
　　“这的天黑的可真快。”宋任碎碎念道。
　　“到了到了，快回去吧，我受不了了。”郑武铮看见农家乐的门，直接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

　　当大家走进农家乐时，才发现院中角落里坐了个女人，面容较为年轻，闭着眼躺在摇椅上，身旁放着一个收音机。
　　收音机的信号不好，放出的广播刺啦作响，但依稀分辨的出是新闻广播。
　　“这、这又是谁？”宋任被她吓了一跳，一下子缩到杜嘉敏身后。
　　“老板娘吧。”谢喻柏走上前说道：“先回屋吧，别在这站着。”
　　几人贴着墙角放轻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谢喻柏一边开门，一边说道：“等会过来商讨一下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其他人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踏进农家乐后大家身上的疲惫感倍增。

　　顾雪依半倚在门框上等着杜嘉敏开门，杜嘉敏打开门便扶着她进了屋。谢喻柏站在门口，看着其他两个房间的人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转头看向齐寂。
　　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依旧是一副臭脸，垂着眼和自己对视上后还皱眉表示不解，“你有感觉到很累吗？”
　　“那点活不至于吧？”齐寂反问道。
　　谢喻柏没搭理他，转头推开房门走进屋内。
　　“等等。”他抬手，忽地制止住齐寂迈出的脚步。
　　齐寂的步伐一顿，随后收回，“又怎么了？”
　　“有人动了我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