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与彩虹鱼》一只柠宝

7、兑现承诺 杨之晴

　　杨之晴找到梁屿的时候，他正站在喷泉的另一边，手里拎着小塑料箱，里面是一只鳑鲏鱼。
　　“他们忘了带走，我带到喷泉外面的锦鲤池放生。”
　　“居然把鱼留到现在，不是说不好看吗。”那天的尴尬还没有完全消除，杨之晴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你也觉得不好看吗？”梁屿反问杨之晴。
　　“你知道梁屿是怎么形容自己的吗，他说自己像是两条赛级金鱼生出来的鲫鱼。”沈骞的话突然在杨之晴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那倒没有，你手里的鳑鲏是原生鱼，没有经过人工筛选、发色，能长出这么美丽的色彩已经很难得了。”杨之晴轻轻地说。
　　梁屿打开塑料箱的盖子，要把鱼倒锦鲤池。
　　“慢着，”杨之晴抬手制止，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面包，揪下一小块扔到水面，好几条小臂长的锦鲤从水底游上来抢食，“放下去一口就被吞了，而且池子的水和溪里的水质不一样，鱼不一定适应。”
　　“你那天想说的话是什么？”梁屿先发制人，问的又突兀，弄得杨之晴有点措手不及。
　　“不重要了，你那天想说的话又是什么？”
　　“在小卖部买水的时候，我和他们说，捡到花枝的时候，我一度担心会养不活它，它能长到这么大，多亏了一个救命恩人。它的救命恩人就在金鱼镇上，是个女孩子。我明明答应要请她吃炸花枝丸，却不小心放了她鸽子，到现在还欠着她。账先记在小猫的头上，所以给猫取名叫花枝。”
　　“就说了这些吗？”杨之晴无语，她还以为小猫有这么一个诗意的名字，是因为韩奶奶家开花店，店门口的花盆里四季都有鲜花缀满枝头。
　　“我还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完，那个女孩子就跑了。”梁屿无奈地笑了笑。
　　“太丢人了，我就不该那瓶喝汽水。”杨之晴捂住脸。
　　“没人在意这个，他们都说你很可爱。”梁屿顿了顿，“我也觉得你很可爱，当我女朋友吧。”
　　梁屿和杨之晴再次带着花枝来到巷子口的炸物店时，炸物店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一楼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依旧是一门一窗正对着巷道，窗户做得极宽，窗框漆成豆绿色，沿着窗台向室内室外各放下一张胡桃木的窄桌板，拼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桌子，只是被墙壁从中隔开了。
　　这次来时没有下雨，梁屿和杨之晴在窗外的窄桌板旁挑了个位置坐下。杨之晴的朋友们不在店里，整个店里只有一个和善的中年妇女忙前忙后。杨之晴还没点单，老板娘就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还是花枝丸和炸鸡排吗？”
　　梁屿有些好奇,“你现在不爱喝香芋奶茶了吗？”
　　“店里早就不做奶茶啦，不过冰柜里有我们自己做的油柑汁，味道也不错，”老板娘端过来一碟免费赠送的腌萝卜，“年轻人都喜欢喝新花样的奶茶，专心做炸物也很好啊。”
　　“人生嘛，遗憾是常态，虽然我最喜欢喝没有小料的香芋奶茶了，但番石榴油柑汁味道也不错，有回甘呢。不过，好在花枝丸是一直都在的。”梁屿知道杨之晴另有所指。
　　梁屿外婆家的花店就在水族店旁，杨之晴高中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在和花枝玩，熟了之后，花枝还会接送杨之晴上学放学。而梁屿高中时，也会在上完暑期补习班的课程后回小镇看花枝。但说来也巧，梁屿每次回到小镇的时候，杨之晴不是在外婆家，就是在和朋友们在外面疯玩，竟然一次都没遇见过梁屿。
　　杨之晴打趣道：“我们好像花枝在不同的平行时空的伙伴。”梁屿喝下一口油柑汁，番石榴口味的油柑汁清香四溢，虽然加过蜂蜜，但到嘴里还是有一点无伤大雅的酸涩。
　　杨之晴拿炸丸子逗花枝玩，花枝嘴刁得很，只是象征性地闻了闻就转过头去了，它显然对门口的一盆叶子细长的草更感兴趣一些，好几次要啃，都被梁屿拦住了。杨之晴撇撇嘴，“莫非改吃素了？”
　　梁屿感觉到油柑的回甘慢慢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