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世界马戏团（十四） 他在忽快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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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请坐，请坐，坐得离魔术师再近一些！今晚，您将目睹您此生从未见过的奇迹，除非您以前就看过世界马戏团的表演，哈哈哈哈哈哈哈，”泽菲尔，那个魔术师，看上去有些脏的光线放到他身上反而让他变得光彩夺目，他懒懒散散地做着开场白，随心所欲地笑起来。
“哎哈，你们真是我见过的运气最好的一批观众了，世界马戏团要在这里停留三天，而这三天，每一天都会有演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由我亲自展示的魔术表演将在明天中午和大家见面，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让我们快点开始感受自由和快乐吧！”泽菲尔取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到身前，向底下的观众鞠躬，腰弯了好几次，照顾到了四面八方的观众。
世界马戏团是行走的马戏团，帐篷里的设施很简单，舞台，灯光，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凑数的椅子，角落里缩着的小乐队……
真是相当简陋的马戏，然而看过一圈，莱茵的记忆还是不受控制的被勾起。
莱瑞亚斯建有马戏团馆，它曾是莱瑞亚斯的永久性建筑，莱茵每年都对那里抱有浓厚的期待。
建筑内部的核心是中央舞台，环绕舞台的木质层结构显得温暖亲和，台上的演员发着光，台下的莱茵眼里同样亮晶晶。
记忆有点模糊了，马戏团馆的大门上好像装饰着女骑士和武士的彩色雕刻？内部是圆柱……
如果没有被炸毁的话，那个马戏团应该也会很有名吧？
想到这里，莱茵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顺着镇长的示意坐到了整个会场的最佳观影位上。
落座后，他的手被握住了。
他偏头看去，就看到毕斯假装无事地看着台上，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
毕斯轻松地勾起唇角，“专心一点啊，船长大人，我们之后的行程好像没有要去海盗码头的计划，趁着今晚没有蛊惑人心的魔术表演，不如好好欣赏一下？”
莱茵就这么愣住了。
侧着脸的原因，毕斯的脸有一半被笼罩在阴影里，一明一暗，就像他的身份一样，分辨不清那模糊的边界。
从再次见到这个消失的人开始，聪明如埃布尔，也迟疑了，也变得不确定了。
他到底是毕斯·加西亚么，真正的加西亚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拥有很多的秘密？
这份怀疑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一边怀疑着，一边又无可救药的怀念着。
但当毕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褐色的瞳孔因为倒映着自己浅色的头发而获得奇怪的光彩时。
怀疑就在瞬间烟消云散，之后又有熟悉却陌生的感觉出现。
两个男孩还在莱瑞亚斯的时候，正是该大胆直白的年纪，真是该把喜怒都挂在脸上的年纪。
他们一个迟钝，一个有所顾忌，等后者终于打算放下心思，准备一次盛大的告白的时候，莱瑞亚斯覆灭了……
黑头发的男孩知道——使命始终是使命，不会因为使者的愿望而发生半点变化，所以呢，喜欢什么的也就死死压在了心底。
至于那位单纯的小王子，他一直把男孩当作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这样，他在忽快忽慢的岁月里，忽略了心动。
接吻的亲密，他也巧妙避开了如雷的心跳，只忙着解释迷茫。
但此刻，在世界马戏团炫目的色彩底下，毕斯明亮的眼眸突然就让他想通了。
也许时机不太合适，但埃布尔是真的懂得了喜欢的含义。
亲密是可以再进一步的。
莱茵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蓝色。
蓝色实在是太亮了，被盯着的人，思考的速度大概会变慢。
他低声叫毕斯的名字，“毕斯。”
“嗯？”
泽菲尔的开场白接近尾声，他话音落下之后，角落里的乐队就发出了声响。
自然小号那明亮尖锐的声音，劈开了嘈杂的人群，这是马术表演的前奏。
喇叭声作为开场宣言，观众们该被这声音叫过去……
灯光缓慢移动着，聚焦在帐篷后通向舞台的入口。
“哒，哒，哒，哒……”
简洁不拖沓的马蹄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帐篷，四匹漂亮壮硕的马缓慢的走上舞台，踏上木板的时，声音变得更加清脆。
庄园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强壮的马匹了，所以他们一亮相，那些农奴就发出阵阵惊呼。
在这样的声响里，毕斯还是没有挪开视线，仍然看着莱茵，没有听到莱茵的回答，他便又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莱茵觉得现在说不太好，而且想清楚了，也不代表就会表达，“没什么，在想世界马戏团。”
“哦？”毕斯明显不相信，看不见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判读莱茵心声的能力就好像差了一点。
“为什么明天才有魔术表演？”
唉，话题又到正事上去了，真可惜啊……
毕斯惋惜的想，麻烦的地图只是伤脑筋而已，不管怎么样都犯不着让隐秘之泉的使者担忧。
“可能是还在做准备吧？毕竟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海盗王。”
“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有船长大人在，我这个小秘书又该担心什么呢？”毕斯轻松的说。
被信赖的感觉。
这种感觉莱茵很熟悉，整个黑幽灵号都全身心地依赖着他，每一个船员对都无比信赖，可是换作是毕斯，他的信赖反而给自己带来了安心。
莱茵就转回头去，不再与毕斯对看了。
此刻，舞台中的马儿已经绕场八周，浑厚的定音鼓轻轻滚奏，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等众人发现自己心跳异常加快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早就被音乐所掌控了。
四匹俊马排列成两行，直面着埃布尔的方向，马尾重重甩了几下，配合着突然激昂的和弦，驯马师牵扯缰绳，马的前蹄随之扬起。
小号，圆号加上定音鼓的一击重锤，全场寂静……
世界马戏团表演了开场的第一项动作——"do your reverence"（致敬礼）。
马蹄悬在半空，以一个优雅的姿态臣服。
莱茵坐在最高贵的位置上，他只是微抬下巴，这个小小的马戏团就应该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所有。
当寂静后的马蹄声响起，焦点属于这位来自黑幽灵号的海盗王。
乐队重新恢复了欢快的演奏，而毕斯缓慢地勾起唇角。
这就对了，这是他想要看到的海盗王。
驯马师站上马背，姿态潇洒地挥舞着长鞭，恰到好处地拍打身下的马儿，“啪啪”声伴随着炫目的马蹄，台下阵阵欢呼。
简单的马术让帐篷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变热了起来。
当四匹马先后在落幕的音乐中离开舞台，马蹄声消失的瞬间，全场的火都灭了。
一时间，海盗们身上的金属反光变得黯淡，来不及收放的瞳孔看到一片漆黑，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农奴小声发出询问，躁动地喋喋不休。
气氛稍作冷却的时候，双簧管的声音巧妙地灌满帐篷，舞台里幽幽闪烁着一汪蓝色。
一只盛满水的球状容器出现在舞台中央，细微的水声传进水手的耳朵里，下意识的，他们的手摸到腰间。
水蛇？
还是人鱼？
“嘿！那里面有东西在动啊！”无知的农奴喊道。
毕斯心情还算不错地瞧着，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所谓的柔术表演了。
蓝色的火焰绕舞台一周，众人终于能看清水球里的情况——一个身着紧身衣的瘦削女人，她浅色的头发在水中纠缠又舒展。
她在透明的球里快速的游一圈，柔软的躯体和流水融为一体，她缓慢的舒展双腿，以一个折叠的姿势，把头从腿间完整的伸出来，那截脆弱的脖颈马上就要被折断……
……
伊伯特和瑞恩两人很快回到镇子，路边的油灯完全熄灭，那个招摇的帐篷就显得十分醒目了。
伊伯特抬脚就要朝那个方向走，临了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瑞恩，开口有些不确定，“你……”
“我，我不能去。”瑞恩慢慢地说，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从离开森林开始，他的身体就感到不对劲。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那东西来回碾压他的伤口，带来愈合的痒意。
受伤也好，痊愈也好，全是世界马戏团的把戏，不能靠近它，一旦靠近它，就会被厄运缠身，永远，永远……
伊伯特碧色的眼睛看着他，没等他开口，瑞恩又说：“你快去啊，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船长，万一他们今晚就要动手的话，你们要有准备的！”
“快去啊！”见伊伯特还是没动，瑞恩催促道。
“fuck！”伊伯特狠狠骂一句，转身时指了指瑞恩，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瑞恩站在原地，看伊伯特加速跑起来的背影，很小心地祈祷——“祝你们好运。”
是“你们”，是黑幽灵号的“你们”。
对不起啊，埃布尔船长。
我就是死了之后，也不能当黑幽灵号的鬼了，可能黑幽灵号本来就不需要我这样的船员。
他想扯起嘴角笑笑，可脸上还是疼，就只能把表情全收了，垂着头转身，刚走两步就听到……
——“啊哈，我的小猴子！”
瑞恩瞳孔紧缩，猛地抬起头找泽菲尔的身影。
“嗯？在找我吗？哈哈哈哈，”泽菲尔的笑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找我做什么，你不应该先找找辛吗？”
听到这个名字，瑞恩瞬间僵住，后颈像是被人死死摁着抬不起来。
“诶？难道说……你已经把她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世界马戏团（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