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给我摘个桃子

2、他抓不住我 应该死了吧

　　“少爷，戚公子在外跪了几个时辰，您不见吗？”晓梅打小就侍奉江无眠，他的性子自是了解的很。
　　戚寅回城后天天与江无眠交往，她又怎会不知他们二人的事。挡了一次又一次，可惜这次没能挡住，以后再无机会去挡。
　　她朝江无眠瞥一眼，好家伙，这主子还有心思看花草。
　　江无眠自幼疑心就重，又感受到晓梅传来的炙热的目光不由得就“敏感”起来：“看花看草怎么了？还不是你们下人种的，还是说你认为我更适合沾花惹草？”
　　江无眠长得风韵，比俊俏更漂亮，比风情更正经，看再多眼，也是耐人寻味。那几句话就算用意不深，也能听出挑逗。
　　他转过头来，盯着只有自己胸口高的丫头，冷冷一句：“又怎么了？”
　　晓梅真心感叹：这位爷到底是怎样拿下戚公子的，既不温柔，也不幽默，不讨喜！
　　心里有话却不可说，只得认怂：“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只想提醒少爷戚公子还在外跪着，外头下了雨，若不将戚公子接回…接进来，怕是要受凉生病的。”
　　“哦。”
　　“……”
　　“怎么了？”
　　“您不管他了？”晓梅心中还保留了主子还剩了一点善良的念想在慢慢崩塌。
　　“管他做甚？我过好我的日子，与他有何干？”说着又抬过头望眼天空，“我跟他的交情可没你们想得那么亲密，一个玩物罢了，时间一长，我恐怕会丧智。再而言，两个男人，又怎会惹出多情？”
　　崩…塌…塌没了…
　　晓梅瞪大双眼，原本就激动的心直升愤怒！
　　再想想往日他们二人亲如兄弟的日常，竟觉得很可笑。
　　戚寅一句“小江哥哥，无眠哥哥。”他就足以喜悦一整天。满眼是他，再无旁人。
　　可怜的戚公子还天真地笑…
　　不知自己笑的是如此一个人…
　　“两个男人，又怎会惹出多情？”
　　真不知，戚公子听见了会是怎么个面容。
　　哭？这些年只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在戚家祠堂外听见的，大概是哭戚家男丁和父亲。第二次是个巧合，江府另一个丫头将院内的月季花都给剪了，说是太占地方，却没想到，那月季花是戚寅特意从乡下搞来的月季，品种优，开得美。本先那花是要养好送给江无眠的，好心好意养了几个月，被人一刀剪了可不心疼嘛！事后他竟说：“养个花都嫌占地方，那丫头怎么不把我剪了？我更占地方！”要不是江无眠哄着他，他得把江府哭闹得底朝天。
　　笑？戚寅的性子只会笑自己傻，从不会去怪江无眠。
　　因为对方是江无眠，也只因他是江无眠。
　　晓梅仅觉得矛盾，心偏向戚寅，又无话回驳江无眠，便转身离开，去做事去了。
　　江无眠望天望了许久，觉得疲累又可笑，回卧房去了。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天就完全暗下来。时辰越拖越久，又一下子就入夜了。
　　夜深时，戚寅才从冥想中脱离，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那么充足又那么空虚。
　　或许是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光跪着了，才起身回家。
　　“回我的家…我的家”
　　他走了又走，出了城。
　　他走了又停，出了镇。
　　他停了又走，进了林。
　　他走走又停停，进了乡，这才没了声息…
　　“累了，我累了…我找到家了…我回不去…”
　　“我…我回不去！”
　　十七岁，这是他的第十七岁里第一次哭。
　　“啊—啊——咳咳咳…咳……”
　　他大概没想到一场雨下了这么久，走回家用了两天，路上走走停停，饿了只吃野草野菜，毕竟，他并不是什么高贵的主。
　　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晕了。
　　昏迷中他感受到有人抱起他，他听见有人在说“时日无多”。
　　很多人都在，但只听声音他分不清谁是谁，不认识谁是谁。
　　昏迷中，他试着睁开眼，没力气，整具身体似乎不认得他了，空虚感充斥□□，他逐渐感到绵麻，酸疼，痛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待他醒来他身处异境，听不见昏迷时说话的那些人的声音。
　　“上周又来一个娼妓…”
　　“听说了吗？阎罗王又安排了一批新鬼王！”
　　……
　　戚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黑云下挂着一环铜制人兽头，眼前是一个“镇子”，“镇子”对头有一座桥，一块石碑上刻着“奈何桥”，桥上人来人往，或许也不是人，每一个来往的东西丑的丑，美的美，各有各的特点。
　　“我，是死了吧？”
　　“我一定是死了！”
　　“应该是死了吧？”
　　“人有人房，鬼有鬼屋，我的归处就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