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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剖白 ...

  •   “元大人好灵的鼻子。”温谦嗤笑一声,“元大人如此闲情雅致,原来是与楚国公家的小公子和好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元淮生暗暗翻了个白眼,回敬着:“元某家事,不劳温将军费心。”
      谢誉问道:“一块玉兰糕,你们俩也为这个闹情绪?”
      “是呢,就为了一块玉兰糕生闷气。”温谦说着,似乎另有所指。闻言,谢誉才想起上次二人也是在这书房里因为玉兰糕而感情用事的夜晚,想到已经良久未与温谦讲话,撇开了头,只留给温谦一个后脑。
      “这不是一块玉兰糕的问题。”元淮生神色复杂,“这是他不知第多少次遇事不与我商量,自顾自地就那么做了决定。那玉兰糕本就是给他买的,他连问都不问,理所应当地吃了,还要说在那一劲儿说我连个糕点都要跟他生气。我跟他讲了道理,他也不愿意听,门一摔就走了。”
      谢誉思考片刻,“楚公子少年心性,元大人不妨多照顾照顾他,给他个台阶下算了。”
      元淮生长叹一声:“我不。他少年心性?你我就比他大了两岁,从小就是我照顾他,怎得现在还要我照顾他?”
      “元大人和楚公子的私事,还是留着你们自己解决吧。”温谦面露不善,“现在就请元大人出去吧,本将军和谢大人有要事相商。”
      元淮生拿起桌上的供词,面朝谢誉道:“谢大人家的墙挺受人欢迎。既然谢大人还有客人要招待,那我就先走了。”
      谢誉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好吧,归鸿,路上注意安全。”
      温谦不屑地轻哼,对着元淮生的背影道:“本将军是从大门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
      元淮生充耳不闻,朝他们挥了挥手,没有转身,没做回答。温谦坐在元淮生坐过的位置上,瞥着几上的两盏茶,问:“怎么元归鸿爬墙进来都有茶喝,本将军从门走进来都没人欢迎?”
      谢誉有些无奈地问温谦:“你幼不幼稚?”
      “这怎么能叫幼稚?忧明。”温谦凑近谢誉,“少年情分,便是他在弈王府当伴读的那一个礼拜?照这么说,忧明在弈王府呆了大半年,那个时候我也在,你跟我的情分岂不是更多?”
      谢誉神色认真道:“我倒是想问,当初你被禁足王府,一年后便被传出弈王世子死亡。你又如何去往西南,在卫雍晟的兵营展露锋芒?”
      温谦支着下巴问:“真想知道?”
      谢誉侧头看他:“想。”
      温谦道:“那我要谢大人给我点好处。”
      谢誉“嗯”了一声,“说罢。”
      “算了,我还没想好。”温谦盘算了一会,“谢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好处留着我以后找谢大人讨。当初弈王府为众矢之的,陛下——当时应该叫父王,他借口向众人说我已病逝,用乘菜的驴车把我送出了京城,连母妃都没有告诉。随后,我被人送到了温家江南的旁支,在苏州生活了六年。再然后便是家人得弈王授意,让我前去西南投军,好在在兵营里过得算是一帆风顺,五年后的今年,我才回京。”
      谢誉有些唏嘘:“此间数年你寥寥带过,我未曾知道你如此辛苦。”
      “那谢大人呢?”温谦问道,目光柔和,“谢大人又如何只身入京,熬过那三年之苦?”
      谢誉面色未变,像是这个问题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你都知道了。”
      “陛下今日召见我。”温谦回答他,“我知你那三年过得很不好。”
      谢誉一时觉得喉中血味弥漫,他仍然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说:“我家破人亡,急于返京,从笼城一路北上,还需要学着科考。乘过恭车、走过泥潭,你现在认识的我,早已跟在弈王府时的我判若两人。又何来情分之说?”
      “可这些都是你。”温谦眼底的神色变得坚定,他起身来到谢誉身前,撑住了椅子两边的把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兴庆一年除夕,你是不是在山城遇到了刺客,在城外找了一处洞穴避难?”
      谢誉惊诧地抬头,与此同时却又突然咳嗽不止。他后悔着先前只吃了一粒压制廿日敬的药丸,掩着下半张脸点了头,缓了一会才道:“你怎么知道?”
      温谦听着他沙哑的声音不禁慌了神,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谢誉扶着桌角站起,手臂发抖,推开他去拿书案上的小瓷瓶。
      温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先把瓷瓶拿了来,从中倒出几粒药丸放于手心,另一只手扶上谢誉的肩,问:“是这个吗?你别动了,小心碰着。”
      谢誉在他怀里咳弯了腰,才拿起两粒就着喉间血腥咽下。温谦拍着他的背顺气,谢誉无力地靠在温谦的怀里等着药效发作,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个时候吃还有没有用,但也只能一试。
      最起码现在,他还不能、还不想让温谦知道廿日敬的存在。
      若是无情,他不需要同情和怜悯。若是有情,他也不愿多一人来多一份痛苦。
      温谦的手碰上谢誉突出的脊骨,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的消瘦。温谦曾经也拥抱过、横抱过、环抱过,每一次都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怀中人好比随着风雨飘摇的幼苗,随时都可能结束自己的一生。谢誉的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衫,攥地指节发白。温谦面露愁容,仿佛谢誉下一秒便会弃他而去。
      徐成章给的药确实药效凶猛,没过一会谢誉便站起了身。屋内烛光明亮,温谦的眼中是谢誉闪着泪光的眼睛,没缓过劲的连双颊都还是微红的。
      “见笑了,将军,可能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吧。”谢誉声音还有些哑,勉强朝温谦扯出一笑,搪塞道:“你这是一副什么表情?好像我命不久矣的样子。”
      温谦刚想说什么,便被谢誉打断了:“将军刚才说的的确都是正确的。我曾在山城外遇到了刺客,在城外找了洞穴避难。那一晚是兴庆一年的除夕之夜,还有一位亡命之徒,跟我一样在那洞穴里过了新帝即位后的第一个新年。”
      “你以为他也是卫党派来暗杀你的刺客,拿着匕首挑着他的下巴与他在雨中博弈。最终你相信他不是坏人,给了他一件里衣,帮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甚至还给他留了半块馒头,最终在天光大亮之后不告而别。”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我找到你了。”在谢誉的难以置信中,温谦继续道:“你当时说下次再见便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可是在崇华殿外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这么骗我的。”
      温谦喉结滚动,“阿誉,你其实可以多信任我一些的。”

      备注:(1)鱼玄机《江陵愁望寄子安》: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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