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禁足 ...
-
胡靖竹这才惊觉祸从口出,他猛地看向谢誉,对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安编修既然说谢御史祸乱朝纲,倒请拿出证据来。”元淮生道,“总不能轻易污蔑了良臣。”
安东钰道:“谢御史长相与其父母颇为相似,这是不争的事实。若需证据,谢府曾经的奴仆有人可以作证。”
谢誉皮笑肉不笑:“安编修,你若是随意拉了人来作证,谁又能得知?”
谁会傻到承认见过他带来的奴仆,便是在朝会上坐实谋逆之名,最坏的情况便是兴庆帝直接舍弃掉他这枚棋子。谢家所有人,除了他,都死在了笼城外。所以,谁又能得知?
“谢忧明,你良心不痛吗?”安东钰大跌眼镜,“你为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连你谢家的人都不认了?”
“安编修,你真是给谢某扣了好大的帽子。”谢誉无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安编修夸夸其谈,谢某简直瞠目咂舌。”
安东钰气得脸都有些红,“你”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你真是厚颜无耻!你如何对得起谢安的养育之恩?谢安若知道你如此狼心狗肺,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
谢誉收起了脸上表情,直直朝安东钰看去。
“你仅入仕不到三年,便已至三品官位。如何升迁,你自己心里清楚。”安东钰感觉要被他的目光剜掉心头肉,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奴颜媚骨。”
元淮生厉色道:“还请安编修慎言。”
谢誉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他向兴庆帝行礼道:“安编修对谢某不满,尽管上书弹劾,谢某身正不怕影子斜,对自己做过的事绝无愧疚。但若安编修是因一己私欲指责陛下不辨是非,那便需要悔过自忏了。”
安东钰震惊地指着他:“谢忧明,你巧舌如簧,惯会颠倒黑白!”
朝官们各执一词,谢誉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兴庆帝,皇帝的支着头听着殿内的众说纷纭,似乎如此的吵嚷确实让他有些不耐烦。谢誉的余光瞥到温谦,那人皱着眉,拿着笏板的手用力的发白,身型却未动分毫,也没有谏言的意思。
“吵死了。”兴庆帝的声音自高位传来,“奉天殿是给你们吵架的?”
天子一怒,满堂噤声。
兴庆帝扫过他们的面容,道:“安编修在朝堂之上言语疯癫无状,言语之间涉及先帝年间的骁勇将军谢安,此事全权交由大理寺主理,安编修今日便可提审。至于谢御史。”
奉天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兴庆帝的一锤定音,有人希望宠臣跌落谷底,有人可惜才子乳臭未干。
兴庆帝沉默半晌,最终说道:“回府里呆着去,等候发落。”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轻声哀叹。不论兴庆帝是否在谢誉入仕之时就知道他是谢安之子,现如今此事在朝堂之上被揭发,就代表不能善了了。可兴庆帝却发落了检举之人,对谢誉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禁足。
能得皇帝深信便是本事,宠臣就是宠臣,朝臣们为此吵得不可开交,陛下仍然把他当作肱骨之臣。
兴庆帝命一批锦衣卫在谢府门前把守,袭荣见谢誉回来,问道:“大人,怎得来了这么多锦衣卫?”
“我被禁足了。”谢誉回答她。
“啊?”衔山下巴惊得要掉到地上,“大人很得陛下信任,为何会突然被禁足?”
谢誉面露难色,“这官儿也就做到这了…衔山,收拾收拾,咱们大概要去南方种地了。”
潘邵简略地跟衔山和袭荣解释完,有些担忧地问谢誉:“大人,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呢。陛下也没说什么时候放您出去,要是那安东钰死咬着您不放,那么如何是好?”
谢誉宽慰他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安东钰是大人的人?”衔山又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谢誉语气凉凉,“只不过是柳小姐略施小计,让他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罢了。”
袭荣问:“所以今日安东钰在朝会上的上奏,都在大人的意料之中?”
谢誉“嗯”一声:“算是吧,接下来就等归鸿提审完的供词了。”
衔山嘟嚷着:“他如此辱骂大人,真该死。”
谢誉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姑娘家的,讲话也没个把门儿的。”
衔山撇撇嘴,“那安东钰就是妒忌大人被陛下重用,他自诩清高,觉得名字里带个同音字就能成为朝里第二位大人…结果发现比不过,破防了,狗急跳墙,把自己比进大理寺狱去了。”
谢誉边走边道:“可能我就是招人恨吧。”
衔山还没揣摩出这话的深意,袭荣提醒道:“大人,该用药了。”
谢誉闻言,在心里盘算了日子,廿日敬的药效果然又是今天。
“门口的锦衣卫那么多,要是我们想出去请郎中可怎么办…”衔山愁眉苦脸道。
谢誉思索片刻:“只是不让我们出去,不代表外面的人进不来。这两天夜里都警醒些,府里来的人不会少。”
“徐太医今早遣人来给大人送了您要的东西。”袭荣道,“已经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但是那药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经常用,我担心...”
“今日不一样。晚上会有人来见我,所以要延后一下廿日敬发作的时间。”谢誉摇头,让她别担心。他喝尽了袭荣端来的药,朝她们打趣道,“我有分寸,待客人走了,记得过来看看我的死活。”
衔山总觉得谢誉像被迷了心窍,她意绪复杂,欲说还休,最终飘飘然说了一句:“谁啊,不要命了都要见。”
“大人,莫非是意中人?”潘邵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情深至此。”
“话不能乱讲。”谢誉一本正经道,“信不信,来的先是元大人。”
衔山与袭荣对视一眼,“不信,我赌是温将军。”
谢誉话要说出口又憋了回去,片刻后才道:“怎么,听起来你们很想见他?”
衔山拿着手绢掩住唇笑道:“哪儿敢、哪儿敢。而且要说这府里温将军想见的人,怕也只有那一个啊。”
崇华殿内的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见解,对谢誉与安东钰的事情辩了一个下午,仍然莫衷一是。日落西山之后,天空只余下瑰丽的蓝色。兴庆帝让六部的人都退下,传了温谦进殿。
温谦行过礼询问:“陛下还在为国事烦忧?”
兴庆帝捏着眉心:“赋溢,若你陷入权利与忠义难两全的境地,你会如何选择?”
温谦恭顺地说:“臣才疏学浅,从未思考过。陛下能者劳心,自然会作出更有利于社稷的选择。”
“是啊,可惜这群人都不懂,只知道群情激昂,逼着朕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兴庆帝声音疲惫,“闹了一整天,都只有一些查和不查、罚和不罚的主意。对忧明和安编修的事,你怎么看?”
温谦似乎不偏袒任何一方,片刻后才说:“安编修殿前失仪,证据不足便信口控告朝廷重臣,论律应罚二十廷杖,再交由大理寺严审,陛下念及才能,延缓了廷杖,已是隆恩。”
兴庆帝抬眼看他:“这么说来,你也与霍明睿、楚国公一样,主张谢忧明无罪?”
温谦不卑不亢:“并非如此。谢御史若真为谢安之子,入朝为官必然有谋逆之嫌,卫将军与李侍郎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臣以为,可严审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