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青》留金易

48、出逃·元旦番外 在无数次自

　　毕山青在大三那年的元旦去了哈尔滨。

　　落地当天的深夜，他和结伴的搭子说过一声，就独自一人叫了辆车出门。接单的司机热情，看出来毕山青是学生，以为在本地上学，又攀谈着问他是哪儿人。
　　听到他说“南方人”的回答，司机师傅又接着问：“元旦放假没回家去？”

　　“不是。从家里过来旅游的。”

　　“这大晚上的打车来找朋友啊？”

　　毕山青点点头，没再出声回应。他着实有些应付不来这样过载的热情。
　　好在车很快就在大学门前停下。

　　但司机师傅的热情却并未消停：
　　“现在这点儿进不去。我就停在这儿，你要走的时候叫我啊！”

　　毕山青推开车门的动作愣了愣：
　　“谢谢。我看一眼就走。”

　　下了车，毕山青撑了把伞挡住纷纷扬扬的雪，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点人流少得可怜，就连路边亮起的灯都透出冷意。
　　果然不该冲动跑来的。好在是从校园墙上找的搭子，不会随便过问自己的行踪。
　　毕山青苦涩地自我安慰着。

　　东北室外天冷，毕山青也不好意思让司机师傅等太久，于是放下伞，看到学校标志性的主楼静静亮着灯，顺势拍下了这夜幕飞雪中的一角。
　　回程路上，刚好是零点，配着刚刚拍的图，毕山青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年快乐。”

　　烟花映着夜空，四下亮如白昼。
　　毕山青站在何燃身边，笑着说出祝福，眼里落了光。

　　何燃为眼前的景象触动。
　　他在元旦的计划并不是突然而至。

　　临近年末，某天无聊，何燃翻看着毕山青的朋友圈，突然想起山青说过的一句“大三那年元旦去过哈尔滨”。
　　他翻到朋友圈相应的日期，果然有这样一条，只是当时自己的朋友圈被零点祝福刷屏，淹没了山青发送的短短内容，可如今回看，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深夜，异乡，零点，新年，校门。
　　还有一句“新年快乐”。

　　暗示实在过于明显。

　　当年的何燃太过木讷，并未看出其中深意，可现在的何燃无需多加揣测，就能对山青当时的想法一清二楚——不过是怀着一丝侥幸的期待，在无数次自我遏止后，一次难得的放纵。
　　可即使是放纵，也仅仅是在门口简单望了一眼。

　　何燃当即决定应该做些什么。
　　他今年的年假一次没休，刚好年底用用。

　　“今年元旦有什么安排吗？”
　　年底倒数第二个周末，正是两人依偎在床上温存的时候。何燃低头轻声问着，顺手拨了拨怀里人被汗湿的碎发。
　　毕山青只迷迷瞪瞪地应了声，没再多说。毕竟两人一周未见，才堪堪停下一场酣畅淋漓的亲昵，他现在累得发懵，只想埋进被子好好睡一觉。
　　这样不置可否的回应却也正符合何燃的心意。
　　他看着已经沉入梦里的人，俯身吻了吻他额角，悄声埋下一个惊喜：“那就随我安排了。”

　　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冬天黑得早，傍晚的时候毕山青从单位出来，路灯已经全亮了。
　　这倒不令人意外。
　　真正令人意外的，是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人。

　　“你怎么来了？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毕山青急急跑上前，握住何燃的手，感知到手背尚且温热，没有被寒风吹凉，这才放心地揣进自己口袋。

　　何燃被这番有些可爱的动作逗笑，抽出手，摩挲了下山青的后颈，压低声音：
　　“我提前请假了，来接毕老师——
　　“私奔。”

　　距离靠得太近，声音因为压低而显得性/感，毕山青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急跳，根本没法儿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在说什么。
　　紧接着就被拽进车里，手心塞进一杯奶茶，膝头放上一盒果切。一气呵成。
　　很突然，很意外。
　　但毕山青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诞生出期待，预料到这会是一场浪漫的出逃。

　　“先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垫垫。开两个小时就到了。”
　　何燃说着，拿出毛毯，打开暖气，朝未知的目的地出发。

　　两小时后，夜晚八点。
　　毕山青从摇摇晃晃的睡梦中醒来，终于明白何燃带自己来什么地方——邻省的一座道教名山，每月推出的非遗展演最近在网上风头正盛。

　　“怎么突然想到拉我来这儿了？”毕山青问。

　　何燃得意一笑：
　　“说了，带毕老师‘私奔’。”
　　不由分说就拉着人往景区里走。

　　山下的游客中心此时正热闹，都是听说元旦期间会有表演，赶着时间来跨年的。
　　挤进熙熙攘攘的人流，毕山青感受到人群的热情，好不容易找了个人少的高处站住，便立刻忍不住问：
　　“你到底提前多久订的票啊？”

　　何燃哈哈笑，坦坦荡荡承认：“一个星期。”

　　看来是蓄谋已久。
　　毕山青弯起唇，对此感到满意。

　　两人闲聊过几句，人群突然变得躁动，毕山青不知道发生什么，疑惑地看向何燃。
　　何燃说：“待会儿会有非遗节目。主要就是想带你看这个。”

　　两句话吊起胃口，毕山青随之开始期待，也跟着人群四处张望。等待良久，前方的空地仍是一片黑暗，只能看见远处山脚的楼阁亮着灯静静矗立着。

　　突然，广播放出恢弘的音乐，黑暗中露出几点火光，隐隐约约在闪动。随即，火光开始旋转，甩出星点，宛如金灿灿的日轮。
　　音乐陡然激昂，昏暗的角落炸开火花，银河流星纷纷坠落。人群一阵惊叹，又看见楼阁背后的天空有烟火升空。

　　火树银花在天上地下彼此映衬，璀璨得不似凡间。

　　“‘东风夜放花千树’，我觉得你会喜欢。”
　　何燃轻轻拢着毕山青的腰，向爱人阐释自己对于“浪漫”的简单理解，有些羞赧。

　　毕山青转过头看他，也将何燃眼里的绚烂一并看了进去。
　　耳边是烟火绽开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催得毕山青心发烫。他抬起手，揽住眼前人的脖颈，恨不能整个人融在他怀里：
　　“喜欢。很喜欢。不能更喜欢了。”

　　毕山青的双手不由用力，他突然明白了何燃口中的“私奔”是什么含义——
　　想拉着他狂奔，想攥紧手不放，想在夜色无人处拥抱亲吻交/缠。

　　两人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旧年的最后一小时，他们从沸腾的人群中出逃，怀着满腔冲动，奔向爱和yu念最深处。
　　在来年第一缕朝阳洒落的时候，他们交颈而卧，爱语缱绻。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正文有“大/三/元旦等在校门口”这样一个伏笔，速速填一下。如果有bug等2026年再改。
以及，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