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青》留金易

28、（28）往事·高考 它们留下的

　　拍完毕业照，高考前就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学生们学习了，再胡闹再迷茫，学生们也都知道是时候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也许是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向个位数走去，而知识点还有未知的漏洞，所以慌乱、焦灼、惊悸开始蔓延，甚至于不少同学产生“高考晚点来”的想法。
　　说来也好笑，似乎从高一踏进校门开始，就期盼着一眨眼高考结束，可真正到了眼前的时候，却生出了退缩的心思。
　　可就算再挣扎焦灼，再慌乱不安，退缩逃避总是无用，人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样纯粹的年华。
　　该跑的路总归要跑下去，该打的仗也总归要打完。
　　像首考前一天一样，学生们依旧在最后两节课布置考场。
　　白纸盖上教室里的所有字迹，标尺将桌椅卡在墙前30厘米处，检查好所有窗帘能够正常卷起，最后一次扫洒教室地面的污渍，将晒太阳的绿萝搬到临时教室。
　　走廊上来来往往好不热闹，阳光跳跃着跨过窗玻璃，轻盈地落在地上，喊声笑声交谈声填满空间，清洁剂混合着清水的气味依旧熟悉。
　　一切都如此相似，仿佛回到了高一的第一次大扫除。
　　暮色下潜，黑夜布上天空，傍晚的欢闹全部归于沉寂。
　　高一高二全部离校，只剩下高三在临时教室里默默复习，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突然爆发的笑声，只剩下笔声与翻书声，还有头顶静静陪着学子们的灯光。
　　像是一座寂静的城池。
　　战士们在其中枕戈待旦。

　　总听各种媒体传说，高考处在梅雨时节，所以绝对会下雨。
　　但放在这届学生身上，倒是没有应验，太阳照旧毒辣地悬在天上。
　　一中旁边的道路上早已挂起横幅，提醒周遭居民保持安静、尊重考生，也祝同学们金榜题名。
　　警戒线封锁住周围的路口，交/警特/警从早上六点就已到岗，严肃而温柔地为考生们保驾护航。
　　一如既往严阵以待，一如既往倾全城之力，一如既往紧张而期待。
　　或许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所以学生们不再恐慌，反而心生安稳，像是身后有千军万马在镇守，温和而坚定地注视着TA们，说着一切都会井井有条，一切都会顺利。
　　第一天的语文数学考完，大多数同学分数的大头就确定了，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晚上复习的时候，罗姐想着让学生们调整心态，不要如此挂念考完的两门大课，所以说了许多：
　　“我知道有些同学明天就考完了，所以有些话现在就先说：
　　考完之后，不用再回教室，直接走出校门就好了，免得影响同学们的复习状态……
　　到时候毕业典礼的安排我会在班级群里详细讲的。
　　今天的两门考得怎么样都没关系，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翻盘机会。
　　这段时间，我们五班同学的状态我都是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有多么努力我都看得见……
　　你们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花下去的时间，相信自己刷掉的一张张卷子、用完的一根根笔芯、填满的一份份笔记……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说得泛滥，但你们仍然要对此坚信不疑。”
　　说着，罗姐轻轻笑了：“好了，差不多就说这么多吧。还是好好复习，不要浮躁。”
　　罗姐说完，教室里依旧是寂静。

　　毕山青听见身后有一声轻微的抽泣，是桥月被罗姐的话暖到了。
　　一张张卷子，一根根笔芯，一份份笔记，一个个夜晚……
　　三年的时光从毕山青脑海里闪过，倒计时百日的挣扎自愈重新被毕山青感知，一路走到现在的喜悦痛苦都被罗姐的一番话勾起。
　　是啊，已经做了这么许多，又有什么值得惶恐呢。
　　往后的三天里，五班同学一直被这份鼓励与信任包裹着，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最后浓墨重彩的时间。
　　最后一场考完，毕山青背着近乎空荡荡的书包走出校门，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仿佛终于看清了一中的周遭。
　　烈阳照在脸上，梧桐树的绿荫铺满地，风一吹，叶片就鼓起掌，庆贺这群少年人胜利完成了三年长跑。
　　门口人群熙熙攘攘，各色花束后是一张张神采飞扬的面孔，明明拥挤，却无比轻松。

　　TA们从此刻进入了新的篇章，写在答题卡上的字迹已被抛诸脑后，小心对待的一个个铅字成为了“历年高考真题”，心如擂鼓、慎之又慎的心境在往后也不会被复刻。
　　曾经以为高考是一道天堑，要使劲浑身解数才能越过。
　　但其实，也只是一场选拔性测试而已。

　　原以为的灭顶之灾，像是古诗文默写忘了一句，圆锥曲线算不出最终答案，英语听力漏听了一两题，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崩溃。
　　那些以为波澜壮阔的时刻，回首看去，其实都只是人生的普通篇章罢了。

　　它们留下的印记实际很浅，甚至比不上某刻心情黯淡，却撞见曦光透过云层来得深刻。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