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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浪雌虫      ...


  •   薄言毫不反抗,认认真真地把面前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吮吸。

      舔完了,他眯起眼,困得倒在单铩的大腿上,那里的腿部肌肉绷紧,变成了坚硬如铁的触感。

      单铩没试过养虫崽,但他决定做的事鲜有不成的,比如现在,虫崽莫名其妙睡着的时候,他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不发出声音,把自己当成一块木头。

      五分钟之后,他把皮衣的扣子解开,把薄言裹进怀里,牢牢地屏蔽住薄言的耳朵。

      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就此消失,薄言不安分的低哼声也终于断了。

      树洞里的火光经久不息,暖黄的颜色投射出来,把单铩的脸分割得明明暗暗,光影模糊不清的时候,他身上那种兽性和人性的边界似乎也模糊不清了。

      第二天薄言一醒来,睁眼就是他敞开的胸膛,单铩身上没有一处不硬,和他那裹尸布一样的皮肤颜色很不相称。

      薄言被他箍着,睡觉这么美妙的事都像是受罪,他难受得垂下眼睛,在心里丈量和树底的高度,起了一跳了之的想法。

      系统大叫:“不要啊宝宝!跳下去你的脸就保不住了!这张脸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捏出来的,和你原来那张不分上下啊亲!”

      薄言:“.....”

      单铩一夜没睡,把薄言从怀里掏出来,像最精明的商人检验货物的完整性那样,撑开薄言的眼睛,细细观察他的瞳孔颜色,再将手按在薄言胸前,感受心脏的跳动。

      他总不能安心,一夜间无数次这样做,贴近一个小小的身体去寻摸那微弱的生命力。

      好麻烦,养一个虫崽原来这么麻烦。

      单铩回到树洞,架起锅,把鸣花草扔进锅里,加了些水煮成汤,过了一会儿,水咕嘟嘟冒起白泡,放凉了,就用一个木碗盛着,伸到薄言嘴边。

      汤汁是乌黑色的,泛着很浓的腥味,如果不是薄言一直没敢眨眼,冲着这邪门的颜色,他会觉得这是单铩故意拿来戏弄他的。

      他抿了一口,胃里一翻涌,差点吐出来。

      单铩早已有所预料,谨慎地准备着,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绷着声道:“要吐吐我手上。”

      这药材难采就算了,关键是五十年成熟一次,附近的悬崖都搜遍了只得这一棵,单铩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法变出多的来了。

      单铩催促他:“不用忍着,你吐出来,我重新加进锅里熬一回,下次再喝。”

      薄言死死咬牙,望着面前粗糙的掌心,全身上下一起使劲,把药汁咽下了肚。

      太可怕了,太恶心了,薄言后怕到不敢看单铩。

      单铩看着他抗拒的样子,不以为意,把锅里剩余的药汁熬干,收集齐底渣,放进一旁的罐子里。

      单铩是只独来独往的虫,他从不参与拉帮结派,所以在孟罕森林里没有同伴,平常和其他虫的交流止步于他们死之前,单铩会听听他们的遗言,然后进食。

      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朋友。

      一只悲惨的凤蝶成了他的目标,凤蝶叫洹,瑟瑟发抖地蹲在山洞角落,颤着嘴唇对单铩道:“求求你,我的肉不好吃,我从出生起就没洗过澡。”

      单铩没准备吃他,不过他在这方面劣迹斑斑,不受信任很正常,单铩一点不与他废话,逼近他窄小的藏身地,掀开一点衣服,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看看,能治吗?”

      洹不敢抬头,过度的恐惧使他的听力都发生了偏差,心乱如麻,不知道为何会遭此大祸。

      他想自己从来与虫为善,从前学会了一点医术,便一直坚持不懈地救虫,谁在他面前流一点血,如同他自己流的一般,就算被陷害进了孟罕森林,也从来不曾改变。

      洹心里悲伤成河,在孟罕森林里活着不容易,全须全尾地活到他这个岁数更是虫神保佑,现在虫神不保佑他了,还决定给他一个葬身虫腹的死法。

      “哥哥。”

      洹愣了,这陌生的两个字此时如同天籁之音,让他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单铩捂住薄言的嘴,不太高兴:“别瞎叫。”

      很明显有第三只虫在场,洹鼓起勇气抬头,看见了一个虫崽。

      那是一只瘦弱无比的虫崽,湖一样碧绿的眼睛,雪一样苍白的两片唇,难以想象那么柔软的声音出自这么一个脆弱的身体。

      “他病了吗?”

      洹走上前,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他把力道放至最轻,捧住薄言的脸。

      单铩脸色沉了,攥住他的手腕甩开:“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的语气不重,但有效的威胁从来不需要反复强调,洹被重新唤出了恐惧。

      他规规矩矩地做了初步检查,神色变得沉重,再看向薄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

      单铩不喜欢拖拖拉拉,更不喜欢故弄玄虚,他闭眼忍耐。

      洹也在忍耐,背过身擦干泪,对着薄言绽出一个笑容:“不要怕,你没事的。”

      薄言摸了一下他的眼角以示安慰,洹心里的惋惜与痛楚凝聚成厚重的一团,眼泪大滴大滴地坠下,被薄言一脸好奇地接住。

      “够了没有。”

      单铩一拳锤入身侧石壁,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

      他收回拳头,睨着洹:“这没虫给你哭坟,等死了跟你雌父哭去吧。”

      真是个错误,单铩想,他就不该把虫崽带出来,他本可以想别的办法,哪怕再把整个森林翻一遍,也比在这看一个庸医发疯要好。

      “不要生气,”薄言察言观色,攀上他的脖子,生涩地道,“不要生气。”

      他重复了两遍,单铩烧到肺腑里的怒火被这两句话扑灭了。

      薄言贴着他,传过来轻浮却持续不断的温度,两只虫的呼吸频率近乎一致。

      他紧紧按着薄言的背,把虫崽嵌进自己身体里,深呼了一口气,用最后一丝耐心道:“什么病?怎么治?说。”

      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处境,浑身的汗毛都炸了一下。

      “他还在虫蛋里的时候没有得到雄父信息素的滋养,营养也不够,”洹语速加快,“导致发育不良,身体各部分都比正常虫崽衰弱。”

      孵化期对于虫类来说至关重要,适宜的温度、湿度,一点微小的差错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雌虫蛋的孵化比雄虫蛋要容易,因为后者必须要有雄虫的参与。

      这时候,信息素可以作为媒介与还在蛋中的虫崽沟通,时刻了解虫崽的身体状况。

      “他是只雄虫崽,”洹看不见薄言的虫纹,“却几乎没有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不仅代表不能安抚雌虫,还代表寿命短缺。

      单铩没有什么表示:“我知道了。”
      ”
      他望着薄言,虫崽应该可以听懂,但同样没有反应,那双碧绿的眼睛投过来依赖的目光,像是只能看见他一只虫。

      “怎么治?”单铩平和道。

      “治不了。”洹摇头,给出确切而残忍的诊断,“可以多服用一些温养的药草。”

      单铩点点头:“很好。”

      他没什么抵触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可以先给虫崽吊着命,等虫崽实在不得不死的时候,他也该养腻了。

      他把薄言塞回去,转身就走,洹小心地叫住他:“如果可以的话,请对虫崽温柔一点,雄虫很胆小的,不要在他们面前使用虫型。”

      单铩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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