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画无尘

1、废弃医院 郊区精

　　郊区精神病院
　　青年突然惊醒，他的手指颤抖着，半晌，将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了口气，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向床尾，那里正钉着张床位单。
　　姓名：乌问
　　年龄：23岁
　　性别：男
　　临床症状：突发性＃◇
　　主治医生：徐＃
　　乌问，应该就是自己的名字了，临床症状与主治医生两栏被人为模糊过，根本看不清。青年皱了皱眉，开始搜查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窗台的脚印，浴室梳洗台上未擦净的血迹以及桌上一封暗金纹的信封，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乌问走到桌前，打开了信封，内容是手写的。
　　尊敬的病人，
　　您好。
　　身为这所医院的院长，每日看着病人们忍受痛苦，我的内心也十分焦 虑，经讨论．将选取症状最严重的病人参加这场游戏。游戏期间您可以尽情发泄心中的欲望，当然，规则仍需遵守。
　　1．不可以随意治好自己
　　2、不可以拒绝吃药
　　3．院内禁止病人们恋爱
　　您最可亲的院长
　　捏着这张信纸，乌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毫无世俗的欲望，只想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怎么离开之类的，可信里的什么都没提到，语气也相当恶心。
　　乌问忍了又忍，把信扔进了垃圾桶。随即离开了病房。他关门前望了一眼：740。
　　…可以说．十分欠揍了。
　　走廊十分空旷，绿色的应急通道灯似是坏了．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灯光昏暗，走廊尽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乌问面无表情地看着，得出结论：这破医院闹鬼。
　　他又去隔壁两间病房看了眼，里面没有人，两张床位单上写着信息，一男一女。男性症状：恐同，女性症状：恐异
　　乌问：……所以我呢？恐人是吧？
　　不管怎么说，幸运的是自己在那位恐同的房间里找到一把折叠刀，还算锋利。有了自保的东西．乌问毫无畏惧地揣着刀走向走廊尽头。没有人，乌问扭头就对上一张血淋淋的脸。
　　乌问：……
　　走廊尽头有个隔间，应该是放杂物的，不料此时成了这位仁兄的墓室。只是……乌问有些困惑，他看了看已经漫出隔间的血液拧眉：这么大的出血量为什么自己没闻到？乌间试探地避开血凑近看这位仁兄，又用手戳了戳，满脸空白地得出结论：这是个沾满红颜料的假人。顿感无趣。
　　乌问转身正欲离开，忽又回头死死盯着假人，“咚，咚，咚”声音很轻，"手起刀落，假人左胸被剖开一个大洞，一颗鲜活的心脏正不合科学地跳动着。“咚．咚，咚……”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乌问扭头望去，一个人正歪歪扭扭地朝他走来“请问… 你看到我的头了么？”
　　人影靠近了，是具无头的尸体，穿着病号服，声音听不出性别。身后那个假人不知何时贴了上来，用手轻柔地摸着乌问的脸颊，身后的心脏声与面前尸体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咚、咚，咚…”
　　乌问握紧了折叠刀，猛地侧身，头也不回地向后扎了一刀，正中心脏，假人倒地。温热的血 溅了自己一脸，乌问漠然地擦了擦，发现擦不干净便停下动作，看向那具无头尸体 :"嗨．亲爱的，你也去太平间么？我们似乎顺路呢～"
　　尸体：……好像哪里不大对。它正在用自己不存在的大脑思考这个人类怎么个事时，一凉，准确地说．下体一凉。尸体：……你要干什么？!乌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哦，男的啊。”他给对方提好裤子，拍了拍尸体肩膀 ：“既然不是妹子那就不顺路了。”
　　尸体正欲攻击，乌问瞥了他一眼“想要头就别动．下次我送你一个。还有，别碰我，嫌脏。”乌问说罢，用不知哪来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随手又用对方的病号服擦了擦溅上血的刀，“回见～”尸体静静站了一会，消失了。
　　乌问见对方不见踪影，舒了口气。他冷静地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这不对劲。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潜意识告诉自己，这种情况不对劲。他杀人了，虽然是假人，但那颗心脏……
　　乌问有些出神，忽然手腕一疼，一道细长的伤口浮现，正在渗血。乌问阴了脸，他很讨厌自己身上有伤。可是除了自己，这里并没有人。鬼影都没一个。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望向刚擦干净的折叠刀．上面有些血。
　　乌问确定，自己发病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自己的病应该与幻觉有关，无论是假人，尸体还是手上的伤，都证实了这一点。乌问静静地看着手臂上逐渐增加的细小伤口，思考解决方案。
　　乌问想到了那个院长口中的药，但是自己并不知道药的位置。他叹了口气，下意识把手揣兜里，准备去找药，不料手在兜里碰到了什么硬质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瓶药。乌问：… 药上没有药物信息，只有一张便签贴在上面，是手写的：一次一粒。这字一看就是院长写的，十分不正经。
　　别无选择，乌问吞下药，然后一阵眩晕。当他清醒时，发现自己正在740号病房里，之所以他知道是 740，是因为那封信正躺在垃圾桶里，血迹，脚印仍在，而自己正拿着折叠刀划着手腕。
　　青年不悦地放下刀，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绷带为自己包扎。他的动作很快，乌问有些困惑，自己以前受过很多伤吗？所以哪怕失忆了，肌肉记忆还在。
　　在此期间，拍门声不绝，一个尖锐的女声一直在嚷嚷：“乌问！你滚出来！你有本事杀人有本事出来啊！刘易就是你杀的！”陈涵怒极。门外还有几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劝她：“陈涵你先冷静，不一定是乌问干的。他理都不理我们，怎么可能会无故杀人？”
　　乌问收拾好后打开门，冷冷地说：“闹完了么？”众人一愣，还是陈涵先反应过来“你杀了人，凭什么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乌问被这尖锐的声音刺激到了耳膜，他好笑地看着 面前的女生“首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们，其次，你有什么证据表明人是我杀的．”
　　见女生正要反驳，他凑近低声说：“最后，就算是我干的。没人说过"不能杀人啊～”几人身子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年，眼神里的惊恐根本掩不住。
　　陈涵下意识后退。几步，瞪了乌问一眼，愤愤离去。几人见状也纷纷离开了。乌问有点迷茫，他真不知道刘易是谁，不过他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一具尸体死不瞑目地望着乌问，乌问仔细看了看，胸口的伤与自己对假人造成的伤基本一致。这状况摆明了自己是凶手了。
　　他站起身，低头与尸体对视了几秒，转身离开。他将自己关进740，用冷水拍拍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乌问冷静了一点，食指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台面。
　　乌问望向镜中自己的眼神越发淡漠。他在等，等药效结束。乌问冷静地擦干手上的水，躺回病床。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晚，一阵纷杂的声音将他吵醒，这声音里包含女人孩童的哭叫声，男人的怒骂声和警笛声等，在乌问醒来后，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 阵耳鸣。
　　乌问皱皱眉，没有睁眼。他感觉旁边有道不算轻的呼吸声。就像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床边兴奋地用看食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乌问默默在心里数数，数到五，他猛地睁开双眼，握紧枕头下的折叠刀翻身下床，警惕地看着一床之隔的生物。
　　那是一团半人高的生物，随意得就像被人捏了两把丢掉的泥，漆黑的外表上遍布颜 色大小各异的眼珠，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此刻眼珠正齐齐对准乌问。
　　乌问的目光失焦，他垂下手，迷茫地与眼珠对视，他的面色苍白，仿佛成了个被摄取心神的布娃娃，他一步步走向那团生物，而对方的正面也裂开一 道大口子，等待猎物送上门。
　　“沙”地一声，刀划开了生物的嘴，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它发出了刺耳的尖鸣，乌问面无表情地戳穿了它几个眼珠：“闭嘴。”
　　……世界安静了。
　　乌问冷冷地勾了勾唇：“原来听得懂啊．会不会说话？嗯？”它缩了缩身体没吱声。又是几声“噗嗤”，黑团状的生物蠕动着被划烂的嘴，缓慢吐出几个字“会…会的。”
　　“声音跟个幽灵似的，没吃饭吗？”顺手又戳了只眼。
　　黑团震惊，黑团无奈，黑团欲哭无泪。哪家食物一边戳眼珠玩一边问自己吃没吃饭的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