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量下腰围》独孤扳鸭

97、魅魔5

　　从巫师殿里出来后，伯尼的精神状态仍然有些恍惚眩晕，所以下缆车的后半截路是诺瑟背着他下去的。

　　缆车悬在半空中运作，伯尼趴在诺瑟坚硬磕人的盔甲上，迷迷糊糊的问：“先生，你为什么总是不脱下盔甲，难道你的盔甲底下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他真的都快好奇死了。

　　诺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没什么好好奇的，这只是因为我长得丑而已。”

　　伯尼吃吃笑起来：“就算你长得丑我也很好奇啊，而且和你待在一起我就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你说实话，我们以前不会是见过吧？”

　　诺瑟边走路边淡淡否认：“没有。”

　　“那就奇怪了。”伯尼喃喃。

　　大巫师给他搜查记忆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被搜魂的错觉，那种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想他的脑子可能在那时候受到了一些影响，不然现在怎么会这么喋喋不休：“你的上司莫里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皇帝罗叶二世也是，卡特皇子的模样看起来还没成年，他排行第三，那目前罗叶二世的年纪应该也不是很老吧？”

　　可惜的是诺瑟没有回答后面他的问题，因为他管不住嘴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诺瑟先生，你的个子真高，你是不是有其它种族的血统呀？”伯尼说：“噢，你的胸也是我见过最大的，”他本来攀住诺瑟脖子的两条胳膊松开了，往两边拉开比划出一个长长的距离：“有这~~~~么大！”

　　诺瑟：“........”

　　伯尼心想，要命，他现在的状态就跟喝醉酒了一样，什么心里话都往外抖。

　　“你打晕我吧，先生，”伯尼很诚恳的请求：“你打晕我就不会说些冒犯你的话了，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怕自己等下就要管不住手去掀诺瑟头上的盔甲了。

　　最后诺瑟也没有打晕他，好在伯尼后面没有再说些什么冒犯的话，他觉得有点累，迷糊间感觉自己好像在诺瑟背上眯了一会儿，结果再睁眼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了。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下了床，发现桌上留有一杯饮料和诺瑟留给他的一张字条：“把这个喝了你的头痛能缓解点，今天好好的和骑士们待在一起不要出门”。

　　伯尼把那杯泛着浅蓝色的饮料喝下肚，甜甜的，他在屋中坐了一会儿，感觉脑袋确实没那么痛了，便收拾收拾去食堂准备吃点儿东西。

　　厨师得到过诺瑟的吩咐，会特意给伯尼多放一些吃的，伯尼端着满满的餐盘在食堂里左右环顾，最后来到了一个兽人旁边。

　　这个兽人正是上次调侃他和诺瑟的那个，因为伯尼发现在帝都里，相比于普通人类，其它的混种或者非人种族会更容易接受他。

　　“你好，”伯尼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杰洛克嚼着盘子里的大块腿肉，含糊道：“当然可以，小东西，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他是狼型兽人，说话时锋利的牙齿会时不时漏出来，可以轻易咬断煮熟的猪腿骨。

　　伯尼吃了几口土豆泥，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你的牙齿可真锋利，先生，你来这里多久了呀？”

　　“叫我杰洛克就行，”狼人报出名字，算是接受了他的示好：“在这里入伍最迟的骑士也得有一年半以上了，全都是莫里伯爵和诺瑟先生从学校和军队里面挑选出来的精英。”

　　伯尼适时的发出惊叹：“哇，那你们一定都很厉害。”

　　杰洛克笑道：“小东西，你说话可真讨喜，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伯尼好奇：“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杰洛克朝他眨眨眼：“当然，其实我们也对诺瑟先生盔甲底下的样子好奇得很，不过依照你和他的关系，说不定你能比我先知道呢。”

　　伯尼双手托腮：“能和我说说他的事吗？”

　　杰洛克放下油腻的猪腿骨，嘿嘿一笑：“头儿来到这儿其实也不到五年，比大多数骑士都来得晚，但是这里却没有人不服他的，因为四年前那场安拉河大峡谷的战争，我发誓如果你见过他在那场战役里的样子，你绝对会爱上他的。”

　　伯尼眨眨眼：“那你爱上他了吗？”

　　“嘿你小子，”杰洛克的眉头竖起来给他背后来了一巴掌，但伯尼知道他没有生气：“我以后可是要找一头漂亮的小母狼结婚的。”

　　伯尼嘻笑着揉揉它的胸口毛：“您消消气，消消气。”

　　“哼，”杰洛克说：“那年安拉河大峡谷被一位黑魔法师拉开了一条通往魔界的缝隙，你也知道，那些可怕的恶魔们一旦出现就像蝗虫过境一样，不给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但是头儿凭一己之力，把那条裂缝给合上了，直到现在骑士们都没琢磨透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们以往和恶魔之间的战争当中，只有教廷的净化能力才能够净化魔气，而如果要关上通往魔界的那扇门，则需要至少三名以上的主教合力，‘净化’“镇压”‘隔绝’这三个灵能的能力者缺一不可。而头儿仅凭一个人就做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伯尼像个很配合的捧哏：“意味着什么呀？”

　　“上一个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只有那位金发公爵。”

　　金发公爵......伯尼迟疑着：“你是说，那位死后被追加无上功勋，举国哀悼的拉瑞公爵？”

　　杰洛克打了个响指：“Bingo。”

　　那位的名号帝国里面可谓无人不晓，所有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帝国里的每一个角落，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吹颂着，不厌其烦的提起。

　　这位公爵死的时候年仅三十五岁，战绩却颇为不俗，伯尼印象里最深的，还是他身上那些绝无仅有，高达十几种的灵能天赋。他还杀死了魔界的魔主，让魔界内乱了好长一段时间，后面将近二十年都没有恶魔再来侵犯过人类的地界。

　　“噢~这么听起来，诺瑟先生真的很厉害，”伯尼夸夸，继续问：“那位金发公爵本身就是个奇迹，身负十几种灵能，那诺瑟先生身上的灵能到底是什么呢？”

　　“头儿没有灵能。”

　　伯尼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有些怔愣：“什么？”

　　杰洛克瞥他一眼：“他从来没有展露过灵能，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关上那道缝隙的。”

　　“好吧，”伯尼又吃了几口土豆泥，“诺瑟先生叫我今天和你们待在一起，他应该是出去了吧？”

　　杰洛克点点头，重新啃起了骨头：“和莫里伯爵进宫去了，恐怕没有那么快回来，皇宫太远，用普通的方法上去下来一趟，至少也要一整天。”

　　吃完饭伯尼在院子里到处溜达消消食，看见能说话的人他就会厚着脸皮凑上去聊几句拉近一下关系，当然，有些骑士并不喜欢他，甚至忍不住脸上会露出厌恶，所以在这时伯尼就会识趣的走远。

　　溜达到后院无人的某个角落，伯尼听见有猫叫，他心里痒痒的，低头钻进灌木丛里去找，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想钻出去，下一秒就有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打晕了过去。

　　——视线模糊。

　　白得刺眼的灯光。

　　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伯尼的后脑勺痛得一抽一抽的，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不远处的一双鞋，纯白的底色，用金色丝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是......

　　教廷的穿着。

　　伯尼彻底清醒了。

　　那双鞋缓慢走过来，伯尼的视线顺着往上看，入目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醒了？”冷淡的声音。

　　伯尼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似乎正身处在一间小教堂里面，除了面前这个身着纯白衣物的男人，还有另外两个打手模样的人。

　　“先抬出去吧，”男人对两个打手说：“别让魔物的气息弄脏教堂的地毯。”

　　“是。”两个打手听了他的话，粗暴的扛起伯尼扔到外面，落地时伯尼发出一声痛吟，在两人目光下蜷缩起身体。

　　“肮脏的东西。”打手嫌弃的拍了拍肩膀，对着伯尼唾了一口。

　　等打手走后，里面那个男人才信步走出来，绕着伯尼打量了一圈，蹲下来问他：“你是从哪儿来的？”

　　伯尼不回答，男人便很无奈似的叹了一口气：“卡勒姆·诺瑟那个莽夫，怎么能够带一个魔物与人类的混血回来帝都，这下教廷可以拿来弹劾他的痛点又多了一个。”

　　伯尼缓过那阵疼痛，眼睛转了转，问他：“你是谁？”

　　男人说：“这不重要，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叫阿勒泰。”

　　阿勒泰主教，教廷八大主教之一，灵能是“压制”，算是教廷里战斗力比较强悍的存在。

　　这是伯尼这几天为了了解帝都从那些骑士口中套出来的信息。

　　“你好啊，”伯尼费劲的喘息了一下：“我叫伯尼。”

　　见他认真的在交换名字，阿勒泰难得笑了一下：“你不问我绑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长相冷清，笑起来时别有一番味道，伯尼不由得多看几眼：“我猜是跟圣女莉莉丝的事情有关。”

　　“没错，但也不尽然，主要是大巫师亲自见过你，所以我很好奇。”

　　“你为什么而好奇。”

　　“大巫师不爱见人，我猜你身上可能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找人去下层交界地请你，诺瑟肯定不让你来见我们，所以我们只好用上一点小手段。”

　　伯尼挣扎着让自己坐起来，他的手脚还被困着，抬起头看阿勒泰：“我和你们教廷圣女的死没有关系，我连见都没见过她，我的手好疼，可能扭到了，你可以给我松绑吗？”

　　阿勒泰目光淡淡：“不可以。”

　　伯尼示弱：“我不会跑的，而且你应该可以感知到我的灵能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威胁性，只松开我的手也好，可以吗，主教大人？”

　　阿勒泰还是说：“不行，”他轻轻拨开伯尼用尾巴尖勾住他衣角的部分：“而且你没必要故意引诱我，我们的所有教众身心皆属于我们至高无上的信仰。”所以这点皮肉之欢的引诱在他面前只会显得很低级。

　　伯尼妥协的收起自己的傍身技能：“好吧。”

　　他翻了个身靠在旁边还未开启的喷泉上，打量一下周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阿勒泰轻声道：“半人的混血魅魔，没什么特别的，你的灵能低弱，体质一般，礼节有失，人品存疑。大巫师会见你一定是因为被诺瑟蒙蔽了，我现在也在思考怎么处理你这个问题，要不把你交给罗杰好了，他比较擅长处理魔物。”

　　罗杰主教，灵能是“净化”，极度仇视魔物，如果伯尼真的被交给了这个人，可能等不到诺瑟来找他就已经下地狱了。

　　见阿勒泰起身割掉被他尾巴触碰过的袍角，伯尼才意识到是阿勒泰在嫌他脏。

　　也对，教廷的人都是这么个作风。

　　伯尼只好老老实实的收起双脚尽量离他远点：“好吧，你别吓唬我，我不靠近你就是了。”

　　阿勒泰笑了笑，但是仔细看才会发现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你识趣点，我还能考虑把你放回去，我现在有其它事情，你先好好待着吧。”

　　伯尼目送他远去，动了动脚，绳子系得很紧，于是他只好转动手腕，试图自己给绳子解绑。

　　努力了半天，就在伯尼以为自己就要成功的时候，他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从充满浓雾的花园另一侧缓步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脚步声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阿勒泰不会真的叫罗杰过来处理他了吧？

　　伯尼紧紧盯着浓雾深处，试图找地方躲藏，但是下一秒浓雾中响起声音：“没必要想着往哪儿躲，因为不论你在哪儿我都能够找到你。”

　　从雾中出现的身形令伯尼感到意外。

　　那是卡特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