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花花公子的 ...
-
“法兰西的淑女们午后最常做的就是捧着‘萨拉的花园’，在自家的蔷薇花园中喝茶，假装自己是在林肯郡的乡下田间”，达伦做了一个示范姿势，将手中的古瓷展示给她看。
利玛摆弄着手中的杯子，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杯子上的草和花的纹样：“真漂亮。”她吃惊的赞叹。
“如果他们摸到真正的耕地工具，一定会感动到哭。”达伦语气中带了丝调侃和讽刺。
“为什么？”利玛好奇的发问，很久没有人这样耐心的跟她讲过这么多话，何况这个人还是杜克的朋友。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他口中所有的话题都吸引着利玛，它向她展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绚烂世界。
她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她的一言一笑都美得惊人，达伦忍不住摸了摸她头发，她是这样的单纯，如果真的变成那种乏善可陈的贵族淑女，那就真的太糟糕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小姐们都喜欢‘萨拉的花园’，米兰达就喜欢‘丰饶角’。”达伦岔开了她的发问。
利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个也很有趣。”
“传说中丰饶角是真正富饶的地方，那里有孪生的树叶，奇妙的野兽和顽皮的猴子。”达伦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笑意，声音清雅沉稳，利玛都听得入了迷。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从他的喜好中透露出来。”他单手托腮，举着手中的骨瓷杯：“想要了解一个人，你应该先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杯子。”
“哇，你好厉害。”利玛崇拜的看着他，下一刻，她便从一堆WEDGWOOD的古瓷中挑了一个杯子抱住，朝右边跑去。
右边是书房大大的窗户，杜克的侧脸英俊冷漠，神情专注的看着军务。
窗台上传来了笃笃的敲击声，杜克扭头朝窗外看去。
利玛那么大的动静，他大老远就知道她来了，实际上为了能时刻知道她的情况，他特意命人将书房迁到了花园旁边，这样一侧头，他便能看到她，知晓她的一举一动。这么几天看来，效果是很明显的，达伦果然不愧是帝国有名的心理学家和——花花公子，利玛的笑容多了很多。
窗台下慢慢出现了一只杯子，生动的条格纹和钻石，蓝色的美丽阴影，利玛踮着双脚努力将杯子放在窗台上，扬声道：“杜克，这是我最喜欢的杯子。”
她的碧绿眼眸似乎一下子看到了他心里：“你现在了解我了吗？”
杜克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是柔软一片，看来她真的是认真在学习，这么快就有最喜欢的了吗？
“我理解。”他怎么能不了解她呢？WEDGWOOD的‘爱与美的女神’，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蔷薇花丛中，华丽绚烂的像一幅油画。她整个人，便是最纯粹的爱与美。
“杜克，你最喜欢的杯子呢？”她在窗台下娇声唤道。
杜克抬眼扫了一下书桌，有些犯难，杯子对他而言，只有一个功能，除此以外，他从不曾注意过它是什么纹样什么材质。
“杜克，杜克。”她在窗外声声唤他。
杜克忍不住磨牙，也不知达伦那个花花公子跟她讲了什么。耳边听得她似乎着了急，他只得将书桌上里奇刚刚送进来的一套茶具拿了一只给她。
利玛摸到那只杯子，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杜克看到窗台上那只被遗忘的‘爱与美的女神’，暗叹她果然是孩子心性，刚刚才说是最喜欢的，现在却将它落在这里。
已经跑远的利玛完全不知道他是怎样惆怅和失落的心情，她只知道达伦果然博学多闻，她很快就能了解杜克。
达伦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利玛眼巴巴的渴望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古罗马剧场’，古罗马人骁勇好斗，最崇尚武斗，任何一出武斗，对他们而言都是精彩的剧目。杜克那种人，喜欢这样的杯子很正常。”
利玛露出恍然的表情，又是欣喜又是自豪。虽然她有些不大明白，但是所有有关杜克的话题，都令她感兴趣。
达伦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杜克的精力从不在这些莫名的东西上面，天知道他从哪里随手拿了个杯子，自己就得在这里替他圆借口。
他眯眼看着利玛，利玛却只顾低头研究‘古罗马剧场’。为什么她都不问问他喜欢什么？可是，如果她问了，自己怎么回答？所谓杯子理论，完全是他随口说出来的，这——简直完全没有意义。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他为什么在这里患得患失、百思不解？真是魔怔了。
走进房间，达伦还没来，房间内仅有的两张椅子一张空着，另一张椅子上则坐了只黑猫。
利玛小心的在它对面坐下，如果这只黑猫是琥珀色眼睛的话，她一定会怀疑它是达伦。
但是它确实是一只普通的猫，只是坐在椅子上。
“嗨，你是从哪里来的？”她冲它打招呼。
黑猫舔了舔前爪。
虽然很可爱，但是这并不是属于她的，利玛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才想到如果它坐在这里，那么达伦怎么办？
达伦现在已经成功的打动了利玛，成为她心目中最敬重的导师。最敬重的导师，怎么能站着？
利玛决定将椅子让给达伦，她站起来四处走走，黑猫不受影响，耐心舔着自己的皮毛。
利玛突然有了主意：“你起来。”她毫不客气冲黑猫道。
黑猫不为所动，甚至转过身用尾巴对着她。
“喂，你起来，这个位置是我的。”她凶巴巴的警告它：“你要是不起来，我就坐你身上。”
黑猫当然不明白她在警告些什么。
利玛有些恼火，拽了拽它尾巴。黑猫用前爪死死抱住扶手，利玛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了些。
黑猫吃痛，转身扑到她身上，爪子在她裙子上扯了个大口子。
利玛吓了一跳，那只黑猫一击得中，死也不松爪，她吓得叫了出来。
那只黑猫却突然从她身上跳下来，动作矫捷的朝门口冲去。
“爱德华，这样对待一位淑女实在太失礼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含笑道。
利玛转过身气呼呼的看看站在门口的达伦，又看看缩在他怀里撒娇的黑猫，瞪大的翠绿色眸子波光潋滟，无辜委屈。
达伦在黑猫爱德华的脖颈抚摸了两下，轻声道：“去给范德森小姐道歉。”
爱德华哧溜从他怀里滑下来，站在利玛脚边弓腰翘尾，脑袋在她脚背上来回磨蹭。利玛又惊又喜，弯下腰试着摸摸它脑袋，爱德华趁势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讨好的舔了舔。
达伦笑道:“这才是好姑娘。”
利玛和爱德华都是一脸满足的模样，达伦却有些感叹，和动物较真是小萝莉才干的事情，少女们都会怜惜疼爱小动物，但是——要让利玛成长为符合她年纪的女人——任重而道远。
“今天，我要向你介绍我的一位朋友——爱德华”，黑猫站在达伦肩头，神情高傲睥睨，尾巴翘的老高。
“每个人都会交朋友，现在爱德华就是你的新朋友，你要信任它、照顾它、关心它。”达伦语声轻柔蛊惑，利玛立刻老老实实点头。
“现在，你应该去换条裙子”，达伦双手放在她肩上，俯身直直看进她眼中。
利玛看看裙子上被爱德华撕扯的口子，继续点头，达伦顺着她目光看去，右手也渐渐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修长白皙的手掌顺着肩部，轻轻滑过胸线，最后停在腰际裙子破损的地方，一下一下温柔的摩挲。
他琥珀色的眼睛与利玛碧绿双眼对视，不知是想蛊惑她，还是被她蛊惑。
利玛突然咯的笑出声，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道：“痒。”
魔咒被打破，达伦收回手，叹道：“快去吧。”
就在刚才，他差点就打破对杜克的承诺了，她再美，也是属于丽芙城堡的玫瑰，他是负责灌溉的园丁，却并不是她的所有者。
“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分享、信任，信任是最重要的，只有全身心的信任，你才愿意帮助他与为难，并分享你所有的痛苦欢乐。”
利玛虔诚的看着他，这些东西从未听人说过，但是他说的，她全都相信。这些语言如此虔诚美妙，她仿佛看见无数光线从这扇打开的窗户中蹁跹进入她的世界。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利玛回头便看到远处窗户上杜克的侧脸，他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神情冷硬严肃。但是回头就能看到他，利玛便觉得无比满足。
再回过头，对面的男人笑意融融，琥珀色的眸子光华流转，他单手端着红茶杯子，姿势优雅。他是杜克的朋友，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利玛莫名的便想更加亲近他。
达伦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睛，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利玛眯着眼睛看他，全然信赖。
达伦右手的红茶杯放下，用手固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在她发际来回抚摸了几下。
黑猫爱德华跳过来凑趣，见没人理它，便爬到达伦肩头闹腾，达伦眼睛看都不看一下，在它鼻间轻弹了一下，爱德华嗷呜一声，嗖的窜入了花丛中。
利玛跳起来叫道：“它跑走了！”
达伦温和道：“丽芙城堡的花园这么大，要是爱德华迷路的话就糟了。”
利玛急道：“那我们快去找它吧。”
眼前是繁盛广阔的蔷薇花丛，利玛站在不远处，神情又是焦急又是惧怕。
达伦站在旁边看着她表情，道：“怎么了？”
“我害怕”，她回头看他，眼神哀求恐惧：“达伦，我害怕，我害怕。”
“你怕什么？”
“他就在蔷薇花丛里藏着，我亲眼见到他从里面出来的，他一定还在里面。”利玛脸色发白，语无伦次。
“可是爱德华也在里面”，达伦上前一步，不依不挠：“它是你的朋友，你会丢下它不管吗？”
“不”，利玛面对他的指责，又是羞愧又是害怕：“不！”她既没说是不进去，还是不丢下她的朋友。
“好吧”，达伦轻声叹息：“那你乖乖待在这里。”他转身抬脚迈入蔷薇花丛。
还是不行吗？如果是杜克的话，也许情况会不一样，到底，他对她而言，还是不够重要，所以，她并不相信他，达伦如此想到。
利玛眼见他没入蔷薇花丛，失去的恐慌再次铺天盖地袭来，她绝对不要再失去！
达伦数到五，一个柔软的身子撞到他后背，利玛从后面圈住他，哀求道：“不，你不要进去。”
达伦背对着她，脸上却不由自主带了笑：“那爱德华怎么办？你不愿意帮助它吗？”
利玛双臂紧紧搂住他，她说不出让他放弃的话，但是又不愿他去冒险，他是杜克的朋友，是她和杜克共同信任的人。
“我们一起进去吧。”他反手握住她手臂，语声轻柔而蛊惑，像是最美妙的咒语。
利玛如梦初醒，下意识挣扎：“不！我不去！你也不要去！”
达伦突然转身，打横将她抱起：“别怕，有我在，我保证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要！我不要！”利玛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嘘，别动，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他在利玛发顶轻吻一下，不容抗拒的向前迈进。
利玛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躲在他怀里发抖。
蔷薇的香气益发浓郁，无数破碎的红色汹涌而来。
“我在这里，别怕。”一个温暖的声音如此宣告。
过了很久，利玛才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支美丽的红蔷薇，达伦一手将她固定在怀中，另一只手上却拿了那支花。
“你看看，它多美。”
利玛颤抖着接过那支花，四下环顾，爱德华躺在花丛中打滚，达伦的目光温暖而坚定，清雅的花香盎漾，无数的花瓣在轻风中翻飞。她低头，看着指间那朵花：“好美。”
是的，多么美的花，美得令她颤抖，美得令她伤心，这样美丽的东西，握在手中便不愿松开。她举着那朵花，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蔷薇花这么美，怎能错过？”达伦将她拥在怀中，轻声道：“你看，这里到处都是蔷薇。”
多年的梦魇被惊醒，被迁怒的蔷薇花终又得以盛开，利玛突然大力搂住他脖颈，又哭又笑：“达伦，谢谢你。”
达伦似乎轻笑了一声，他的唇移到她耳畔，轻轻吻了一下，轻声道：“以后别再怕了，我会一直在。”
她主动投入他怀中的那刻，达伦感到了巨大的惊喜降临，她是如此纯粹的美丽，明明怕成那样，却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就在那一刻，他想抱住她，永远也不放手。
可是下一刻，利玛已经推开他，小鸟一样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杜克！杜克！”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轻快，她迫不及待的要与他分享所有的经历。
达伦站在原地，嘴角却渐渐扬了起来：“一个提供牛肉的人？我真是最讨厌欧.亨利的小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