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如果有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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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利玛第一个忍不住哭了起来：“太好了。”
不光是她，就连达伦和凯文的表情都轻松了下来。
利玛再也不管其它的一切了，她就像只出了牢笼得到自由的小鸟般，奋力飞向她想去的地方。
房间里的仆人都被这个疯狂奔跑的女人吓住了，身后达伦的声音传来：“拦住她。”
立刻有人动了起来，试图拦住她，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谁在乎呢？她只觉自己现在轻盈的像一片云，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的脚步。
那扇门越来越近，她像终于归家的孩子，心跳声都越来越大。
可是突然，这声音停了下来。轻盈的云重重跌在了地上。
一只手臂像条毒蛇般缠在了她腰上，她顺着这手臂慢慢往上看去，最后停在了一张清俊的脸上。利玛看着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突然伸出手朝他抓去。请原谅她用这样粗鲁野蛮的招数，她很希望自己可以抓花那张让她恐惧的面孔，拥有这张脸的人是个魔鬼，他应该立刻消失掉。
达伦只是轻轻挡了一下，她的攻击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利玛保持着这个可笑的姿势，然后意识到她自己也许一辈子也反抗不了他。这种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悲观情绪突如其来，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慢的、无声的哭了。
达伦看着她静静流淌的泪水，目光复杂。
她又哭又闹的时候，总是像个孩子一样惹人疼，也总让他忍不住想逗逗她。可是她这样静静的、悄无声息的哭泣，就像伤心难过到了极点。
这样一愣，他挡住她的力道便软了下来，利玛的五指落了下去，在他脸上划了浅浅几道痕迹。有血丝冒了出来，又热又辣。
达伦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看到了指尖的红色。
利玛似乎吓呆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能伤到他。这是真的吗？她看着他脸上的伤，怀疑自己在做梦。原来这个恶魔并非不可战胜的，她真的伤到了他！
达伦眯眼看着手指上的血迹，突然伸出手放在唇间舔了一下，然后他扬起嘴角看着她笑道：“你的血留给了我，我第一次流血也是因为你，我们扯平了。”
“不过——”，他语调拖得长长的，说话间琥珀色的眸子光华流转：“敢让我流血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完了。”
他还敢威胁她？那伤口使得利玛的斗志空前高昂起来，对，她都能伤到他，这个人一点也不可怕，她一定能打倒他。
打倒他，打倒他，这个念头就像个引诱人犯罪的魔咒，利玛似乎被蒙蔽住了双眼，像凶猛的小兽一样亮出自己的爪牙，没头没脑的向他发动攻击。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采取什么抵抗措施，利玛听到他似乎轻轻哼笑了一声，怒意更甚，手下力道一下重似一下。只听哧的一声，她成功的扯掉了他的领结，那条紫色领结被她胡乱扔在了地上，又狠狠踏了上去。
一种暴力破坏和发泄的快感油然而生，利玛疯狂的与他撕扯，他的衬衣扣子被她扯开，有两粒扣子嘣在了地上，然后不知弹跳到了什么地方。他的领口也被扯坏了，天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达伦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被勒的发疼，难道她都不疼吗？
利玛一点也不觉得疼，尽管她有半片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断掉了，但是——痛快！实在太痛快了，她看着那个男人的样子，一种愉悦感油然而生，她要彻底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她。
“亲爱的，再用点力”，达伦偏头巧妙躲过她对他脸的攻击，似笑非笑道：“想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难道你当时不疼吗？”
利玛发狂了：“混蛋！骗子！骗子！”她吼一声，手下的力气便又重了几分。
凯文在远处就看到了这出闹剧，利玛看似占尽上风，其实也只是白费力气，但是他看到她的神情——那是一种极端压抑后的发泄，他站在远处，没有上前阻止。
“你这个骗子！混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她尽情表达出自己的不满，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这样粗鲁不堪的放肆殴打过一个男人。
如果有那么一刻忘记了杜克，那么一定是痛打这个男人的此刻。
她的动静实在太大，里奇从卧室走了出来，道：“公爵大人在里面。”
他这句话是对着利玛说的，利玛立刻意识到杜克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在外面，他——现在怎么样？想见她吗？
颤抖着推开门，听到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她才知道不仅仅是手，就连心都在颤抖。
屋内的光线很暗，她摸索着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黑影发呆。
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利玛一下子扑到了床上，声音里带了哭腔：“杜克。”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利玛伏在他胸前，就像受了委屈以后见到父亲的小女孩，大声哭了起来。
杜克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温度和气息，还有温暖可靠的胸膛，已经完全抚慰了她的不安和害怕。
哭了一会儿，她用手指摸向他的脸庞，抽噎着问道：“杜克，你，生病了吗？”
杜克没有说话，他的呼吸打在她手心，灼热又急促。然后他轻声道：“没有。”
“你骗人！”，利玛一下子叫了出来，大声反驳道：“你也想骗我，我，我都看见了！”
“你都看见了？”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但是在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的！你的眼睛都变成了紫色，样子看起来也很吓人，他们到底给了喝了什么东西？”她一股脑的表达自己的困惑和担忧，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你害怕吗？”他轻声问道，声音在黑暗中宛若叹息。
“我怕，我很害怕”，利玛将脑袋用力埋在他臂弯中，身子微微发抖，似乎还沉浸在那可怕的场景中。
杜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想，也许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对的，她只是远远看到，就如此害怕，他应该确保他的小姑娘永远也看不到才对。
利玛用双臂努力环抱住他，将脸贴到他胸前，声音发颤：“看到你那么痛苦，我真的很害怕，杜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现在好了吗？”
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脸，她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杜克顿了一下，刚要回答——
啪的一下，水晶吊灯被打开了，房间里面亮如白昼。
利玛只觉眼前一亮，然后一张熟悉到让她辛酸的脸便出现在她面前。那张脸上的每个弧度，每个细节，还有那双总是冷冰冰的金色眼睛，她最爱那双眼，因为只有她能看到那里面的温柔。
现在，那双眼睛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她，她沉溺在他的眼眸里，不愿醒来。
直到清清楚楚看到她在眼前，杜克才愿意承认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娇声软语以及鼻间嗅到的淡淡的蔷薇香气就是她。
在黑暗中，她就像一片羽毛，轻轻的躺在他胸怀。然而灯亮了，他又觉得这个甜蜜的负担是如此沉重，沉重的他根本就负担不起。
一时间，他们只是凝视着彼此，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达伦斜倚在门边，将双手插在口袋中，耸耸肩笑道：“我想你们也许需要明亮的灯光，然后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说些情话。”
床上的两个人被突然响起的话语惊醒，一起回头看向他。达伦冲着他们笑道：“不过，说不定你们正喜欢在黑暗中寻求一种精神和心灵的契合呢。”
杜克看着他脸上的抓痕，以及狼狈的衬衣，皱眉道：“怎么回事？”
达伦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笑道：“只是一个尚在意料之中的小小意外。”
利玛听到他轻飘飘的语气，哼了一声，把脸别向一边。
杜克看到他们两个各自的反应，语气冷硬道：“到底怎么回事？”
达伦摸摸鼻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你应该知道的，除了女人，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到我。”
利玛听到他得意的声音，脑袋死活也不肯回过来，她一点也不想看到那张令她厌恶的嘴脸。
杜克用两根指头支起她下巴，目光中满是询问，语气却很生硬：“说。”
利玛一直觉得自己很委屈，这委屈在杜克询问的目光下被催化了，她鼻子一酸，大声宣告：“我不喜欢他！他是个骗子！达伦是个混蛋！大骗子！”
达伦冲他无奈的摊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杜克沉下目光，叹气：“所以你就一个人跑了出来？”
利玛更加委屈，她明明是想念他，为什么现在却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
对，都怪达伦，那个卑鄙的小人，不但欺骗了她，也欺骗了杜克。
利玛愤怒的看着他，对着杜克开始告状：“那个坏蛋，他不让我见你，他还欺负我”，她想到那个魔鬼的所作所为，控诉的声音里渐渐带了哭腔：“米兰还说你再也不会要我了。”
杜克一双金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印入眼中，装在心里。
在他心中，她的这点小孩子的别扭和委屈，完全比不上他可能会带给的伤害。所以，他绝不会心软，绝对不会。
利玛的控诉完全没有得到回应，她看到杜克面无表情的脸，脑海中突然想到米兰邪恶的话语。。。。。
“不！”，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可怕的想法都赶走，无论如何，她都只想和杜克在一起，他不会抛弃她的，一定不会。
“杜克，我们一起回丽芙城堡吧”，她拉着他的双手，目中满是慌乱：“我错了，原谅我，我再也不会任性了。”
如果上帝能让时光倒流，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抓住杜克的手，乖乖的和他回家。
她为什么要怀疑他？杜克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存在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她的杜克。她怎么会因为一粒可笑的扣子，就在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
他在，她也在，丽芙城堡里的蔷薇花也依旧盛开，但是那些旧时光却在困在某个罅隙中，它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就在那个她无意识做出选择的瞬间，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错位。
“听话，你等着”，他生涩的做出承诺：“我很快就去接你。”
“你骗人！”现在没有黑暗作为保护，她很快就看出了他眼神的波动，他们在一起十数年，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真实意图。
杜克在骗她！他现在并不想和她在一起，这个洞悉出来的结论让利玛心惊。
她愣了一下，突然趴在他身上，用力搂住他脖颈，哀声哭道：“不，求求你，我一定会乖乖听话，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求你别这样！”
杜克听到她哭声，只觉心都碎了，这瞬间竟是如此令人伤心，远比他得知自己身体状况时更令人心碎。
“杜克，求你别这样看着我，别不要我。”她搂着他的脖子，一遍遍重复这话语。
利玛看清了他目光中的不舍和痛楚，但是这更令她绝望，因为她知道杜克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惩罚她，他是认认真真的——不要她了。
杜克终是看不得她如此伤心，低语道：“傻瓜，我没有不要你。”
利玛顾不得听他的解释，便满怀喜悦的仰着脸，期冀的看着他：“真的吗？”
他点头，利玛认真看着他眼睛，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失而复得般笑道：“太好了。”
达伦一直站在门边，静静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看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就像看着一出无声电影般沉默。他的双手始终插在口袋中，面容沉静。
“杜克，我不能现在就和你在一起吗？”利玛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一定会很听话。”
杜克沉默的脸缓缓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表情：“我向你保证，会很快。”
利玛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了起来：“你也亲我一下。”
杜克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力道轻的就像吻着一朵初开的花。
利玛有些不满意，撅着嘴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然后又期待的看着他。
杜克摸摸她的脸，没有动作。
利玛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单纯澄澈，她想了一会儿，说道：“杜克，你的病没好吗？”
在无所遁形的光亮下，他再也不能说谎。
“是的”，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利玛立刻松开原先紧紧扯住他的双手，乖巧的坐在床边，认真道：“那我照顾你呀，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杜克又是酸涩又是甜蜜，不知道什么是忧伤，就不会真正感激幸福。这一刻的幸福，他已无憾。
不！怎么会没有遗憾？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回到丽芙城堡，他们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有一个盛大的婚礼，有活泼可爱的孩子。可是这一切，全被圣。里格这个姓氏给毁掉了。
“不，我的病会伤害到你的”，杜克耐心向她解释：“所以，在我好之前，达伦会照顾你的。”
利玛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他脸上笑容加深：“只要有我在，任何别的人都不会伤害到她。”
利玛看到杜克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一下子急了，这个混蛋又想骗人了，别人当然不会伤害她，只他一个人的伤害就够了。
她急切拒绝：“你不能相信他，他是个骗子！”
屋内的气氛又僵了下来，除了达伦，杜克没有其他可以放心的人。但是利玛如此抗拒他，这该怎么办？
门外突然走进了一个人，扬声道：“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代为照顾这位小姐。”
杜克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眉头蹙了一下，然后起身行礼：“凯文殿下。”
“这位小姐是我带来这里的，她一直在找你，如果你现在不能照顾她的话，我可以确保她的安全，直到你来接她的那天为止。”凯文的笑容很真挚。
杜克沉默不语，脸色阴翳，他已经不能摆脱皇族的控制，所以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利玛离这些人远远的。
凯文丝毫不介意他的沉默，笑道：“陛下给了我的哥哥查理斯至高权力，给了我的弟弟海勒无尚宠爱，但是他给我的东西——是最珍贵的自由。现在，我愿意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这位小姐。自由——她和我一起，将不受任何束缚和限制，无限自由。”
他再次请求：”如果公爵大人相信，我会以第二王子凯文。亚历山大的名义发誓，一切以这位小姐的意愿为主。”
达伦微笑着，凯文也在微笑，只有利玛神情紧张。她不想和杜克分开，但是如果不得不分开的话，她绝对不想和达伦在一起。
现在这种情况，杜克会不会改变主意呢？她内心忐忑不安的等待他的回答。
杜克敛目，利玛害怕起来，忍不住出声哀求道：“杜克，别让我离开，别让我离开。”
杜克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薄唇紧紧地抿成一线。然后，他启唇，做出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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