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诱惑》十分缺水

21、第二十一章 她已经彻底

　　“只是一个植物的恶作剧，用了一点羟丙甲纤维素和酞丁胺，很快就会好的。”
　　“亲爱的，我可不是从洛马琳达大学医学院出来的高材生，请不要在我面前卖弄这些名词。”米兰达眯着眼睛，威胁的看着他：“您只要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可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就行。”米兰达直起身子逼视着他一口气说完。
　　医生被这位向来优雅的公主吓了一跳，托了托眼镜，道：“一个时辰以后。”
　　米兰达重新坐会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扇子上的珊瑚吊坠：“奥斯汀勋爵，您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从来没见您对哪件事情投注过这样的热情，看来公爵大人真是交了一个信得过的好朋友。”
　　达伦自从听到医生的话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顺势靠在她椅背上，笑道：“殿下，您说这样的话就实在太伤我的心了，难道殿下您从来就没把我当作朋友吗？在我心中，殿下您可是我最重要的女性朋友。”
　　“是吗？”米兰达摇着扇子，似笑非笑：“我可不能相信您，谁知道这话您对多少个人说过，对了，刚听说兰开斯特家的小姐已经同查理斯解决了婚约，这对您来说，是一个福音吧。”
　　“相信我，整个威特雷的男人们都会将这个消息当成福音的。您不能只揪着我一人不放。”达伦煞有介事道。
　　“别的男人我可管不着，就如您刚才所说，我是您最重要的女性朋友，所以才不能对此置之不理。杜晨。兰开斯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竟然能从查理斯手下脱身，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千万不要去找那个女人，请记得来找我。”
　　达伦微微颔首，笑意诚恳愉快：“如果我这么轻易就需要帮助的话，也就不配做您的朋友了。”
　　米兰达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黯然：“难道在您心中，人与人之间就没有纯粹的感情么？即使一无所有，也能存在的那种感情。”
　　“殿下，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即使没有权势财富，也有身材长相，脾□□好，或者笑容气味声音，这些东西，总有一样是打动您的东西，您所说的那种纯粹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达伦反问道。
　　“好像——是我糊涂了。”米兰达轻声道。
　　“殿下，这些话稍后再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达伦俨然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您既不是那些庸俗善妒的村妇，也不是那些简单无聊的贵女，我实在想不通您为何对利玛这么关注？”
　　“ 您应该知道贵族的生活都是很无趣的，我们总得自己寻找生活的乐趣。”米兰达侧躺在长椅上，慵懒的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
　　“但是殿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对于我的意义，任何人都不能带走她，即使是您。”他不疾不徐的说道，举止高贵文雅，然而又混合了一些阴森。
　　“您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他执起她手，在她手背印上了一个虔诚的吻，微向上挑起的眼角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气。

　　利玛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美丽的眼睛专注、温柔、担忧、惊喜，那么多的情绪汇入，璀璨耀眼的像是对夺目的明星。
　　利玛缓缓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绝对真实的触感，长长的眼睫毛还在她手心颤动。
　　不是幻觉！她真的可以看到了！
　　利玛一跃而起，激动的捧住那张脸。达伦笑眯眯的撑着她，任由她为所欲为。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将那张英俊的脸捏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又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慢慢滑了上去，最后她扳住他的脸，仔细看着那双眼睛。
　　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利玛陶醉的看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赞叹道：“达伦，你长得真漂亮。”
　　达伦。奥斯汀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调戏了——
　　但是调戏他的是利玛，好吧，暂且原谅这个傻姑娘好了。
　　利玛却更加兴奋了：“达伦，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你的眼睛，真是天底下最美丽的眼睛。”巨大的幸运和喜悦冲击着利玛，她情不自禁的搂住他，在他眼睛上飞速吻了一下。
　　“达伦，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最伟大的人。”她在他耳边说着奉承的快乐话语。
　　明明知道这些赞美只是她无心说出来的，这个亲吻不过是孩子表达自己心情的一种方式，达伦依旧激动的不能自己。他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迷惑或者被打动的人，但是她此刻的话语，以及她的亲吻，却让达伦轻易堕入了一个奇妙诡异的另类幻境。
　　“杜克呢？杜克在哪里？”娇软的声音将达伦从幻境中拉了出来，那种美妙的感觉，只是瞬间便被收走了。
　　利玛看着那双颜色骤然加深的美丽眼眸，直觉感到了害怕。她缩了缩身子，手臂垂了下来，低声道：“达伦，我想杜克了，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当然”，达伦缓缓笑道：“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达伦离开了屋子，利玛目送他离开，心口久久跳个不停，她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不明白这纷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手下硬物的凸感让她清醒过来，她低头从贴身的口袋内拿出了那个东西。在那个黑暗陌生的房间里，她千方百计、小心翼翼，到底是保住了这个东西。
　　放在手上的是一枚扣子。
　　一枚金属的扣子，上面雕刻了弯曲缠卷的藤蔓植物，还有花朵纹样，精致细密。
　　利玛仔细看着这枚扣子，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就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扯下来的，可是，只是一枚小小的扣子，她能凭借这枚扣子找到那个魔鬼吗？
　　“你在看什么？”男人邪气的声音传来。
　　利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背过手将那东西藏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达伦很快就会回来。”她放大声音呵斥，希望这个讨厌的家伙能知难而退。
　　米兰听着她颤抖的尾音和色厉内荏的表情，挑眉道：“你藏了什么东西在后面？”
　　利玛皱眉道：“请你离开这里，我不想见到你。”
　　他大跨一步，幽深的冰蓝眸子直直盯着她，笑道：“宝贝，你的直觉很灵敏，可惜——”，他比了比自己的脑袋，道：“你还是不够聪明。”
　　利玛简直要气坏了，她根本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还有他讨人厌的话语和动作，天呐，她真希望自己永远都不用见到这个人。
　　“宝贝，我现在都快要后悔了，也许我已经做错了一些事情”，利玛听到这里，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果然，真叫她猜中了。
　　“不过，这仅仅是你的看法，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所做过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一件值得后悔。”他狂妄道。
　　“好了，别紧张，我允许你保有自己的秘密，但愿这个小秘密能给你安慰。”他摸着剑柄，笑道：“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利玛的脸被怒火憋得通红：“你根本连自己都不相信，没有人会相信你。”
　　“啊，被你看出来了”，米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恬不知耻道：“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也同样不会信任任何人。即使这样，你也不能摆脱我，永远不能。”
　　“你不用害怕，我愿意将自己的善意传达给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你最值得相信的那个人。”米兰笃定道。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利玛一个劲摇头。
　　米兰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笑道：“紧紧握好你的小秘密吧，希望它能给你带来惊喜。”说完，他从窗口矫捷的跳了出去。
　　利玛趴在窗口，直到确定他已经离开，才再次把那个扣子拿了出来，思索着该如何办才好。也许等下杜克来了，拿出来给他看下会比较好，她如是想道。
　　当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终于出现时，利玛禁不住泪盈于睫，无数次的在心里描摹他冷峻的眉眼，他挺拔的身躯，他总是穿着军装，没有人会比他穿上军装更好看。
　　他似乎总是很沉稳，但是此刻，利玛知道他的内心一定也是不平静的，她是他的宝贝啊，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有什么人、什么感情能敌得过这个？
　　杜克见到了他的女孩，她笑中带着泪，像一只总算找到回家路的小鸽子一样朝他扑过来。他将她从幽居的城堡里放了出来，本意是想给她自由和开阔，但是带给她的只有惊吓和流离。如果是他的决定错了的话，那么这次——杜克伸出双臂，将他的小鸽子抱入了怀中，这次他一定不会再放手。
　　他抱着她，动作轻柔珍视的吻着她的额头：“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向你保证，这次没有任何人可以带走你。”
　　利玛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直到此刻，她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杜克旁若无人的用披风将她裹在怀中，利玛乖巧的伏在他胸前，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她想靠近他，再靠近他，直到任何人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衣服上不知什么东西咯在她脸上，硬硬凉凉的。利玛不耐烦的拨动了两下，没有将它移开。换了个位置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他外套上的金属扣子。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又碰了碰那扣子。
　　冰冷的金属质地，还有上面的凸刻花纹。她慢慢的看去，上面弯曲缠绕的藤蔓植物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
　　她依旧笑着，柔顺的伏在他胸前，但是她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冷，越来越冷，冷的不能抑制。
　　杜克察觉到了她的颤抖，环住她的双臂收紧了些：“怎么了？冷？”
　　利玛摇摇头，杜克只看到她黑色的发顶，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令公爵大人一贯冷硬的心都软了起来。
　　“害怕，我害怕。”她的声音微弱的像小猫叫，好像真是怕的厉害。
　　“别怕，有我在。”杜克的声音陡然带了冷厉：“无论如何，戴纳.霍道夫是带不走你的，还有那个将你掳走的人，所有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不！”利玛将他衣襟牢牢拽在手中，却还是强烈感觉到自己即将要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魔鬼，不是杜克！怎么可能会是她最爱的人？
　　对，不是杜克，杜克怎么会这样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利玛拼命在心中暗示自己。
　　“我们回家吧”，杜克环住她向前走：“回到丽芙城堡，只有我们两个人。”
　　无数次畅想过的美景，无数次想听到的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但是利玛只觉得寒冷。
　　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死寂的黑暗，孤独，以及无所依靠的恐惧，只有她和看不见的恶魔一样的男人。
　　回到城堡么？只有她和杜克？她以为自己会说‘好’，站在旁边的米兰达和达伦也这样以为，就连杜克自己都笃定，没等利玛回答，他已经抱起她，大步向外面走去。
　　利玛大声叫了起来：“不！”
　　她又一次出声拒绝，杜克觉得不对劲了，事实上达伦去找他的时候，已经将见到利玛时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些，杜克刚刚解决了戴纳之前当着皇帝和王后提出的那个荒谬婚约，听到利玛短暂失去视力的经历，恨得简直想将戴纳砍了。如果不是这个尤利西斯的王子横生枝节，他的女孩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只是现在看来，她所受到的伤害，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看这一切的达伦上前，柔声道：“你不是一直盼着杜克来吗？亲爱的，勇敢向前走，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孩，伤害已经结束了，杜克会好好保护你的。”
　　利玛低头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杜克一直很担心你，他以为是戴纳.霍道夫把你藏了起来，差点再次发动和尤利西斯的战争。亲爱的，你要多少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现在的和平可是鲜血和死亡的产物呢。”达伦试图活跃僵化的气氛。
　　“不——我不要——”她小声道。
　　“不要什么？”达伦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
　　我不要回丽芙城堡，不要回去，不要——杜克。
　　达伦还在疑惑关切的看着她，他的眼中明明白白询问：“现在杜克已经来了，你爱的人已经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还想要什么？
　　她迎着他的目光，茫然的看着四周，她到底要什么？她能要什么？她还有什么？
　　她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没有金钱，没有权势，她披的斗篷是杜克的，身处的花园是米兰达的，杜克、米兰达、达伦，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封号、骄傲和资本，还有亲人和朋友，只有她。
　　除了杜克，她什么也没有。
　　她已经彻底和这个世界脱节了。
　　“我不要回丽芙城堡。”她终于喊了出来，呼吸急促。
　　杜克看着她，眉头蹙了起来，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极力露出自己温柔的一面，但是这次——她实在是太任性了。除了这个要求，他什么都能满足她。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可以帮她达成。
　　可是，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却是要离开他。
　　“为什么不想回去？”他耐心的询问她，不明白她在闹什么别扭，如果让她独自一个人的话——天呐，他简直不能想象。
　　如果没有杜克——他是不是认为她绝对不能离开他，她能叫得上名字的也就寥寥几个人，这些人——
　　达伦将手放在她肩上，道：“你到底怎么了？查理斯殿下还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现在可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利玛想到那颗扣子，心里就像刀绞一样疼痛。
　　虽然达伦是杜克的朋友，可是他救了她，还教了她那么多东西，他那么温柔，也许可以试试。
　　不，这已经是现在她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她抬头，道：“我不要回丽芙城堡——”
　　“我想和达伦在一起，可以吗？”最后几个字，却是哀求看着达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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