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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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焕然一新，贝莉带上干净衣物前往浴室，是时候清洁自己了。
星环在扫除前脱下来放在了唯一干净的沙发上，正发出一明一灭的光，提示有新消息。
旧衣扔进垃圾桶，贝莉蹲下身仔细检查落水口。
她刻意不看镜子，光凭散发的味道、旧衣上的星星点点以及黑黢黢的皮肤就知道形势严峻，工程量绝对巨大。
下水口的地漏塞子和她的世界没什么区别，连热水器都高度相似。
拧开龙头，顶喷洒下的水珠如天降甘霖，黑灰顺着曲线淌下于地面蜿蜒成一道蛇形轨迹灌入下水道。
下水道快速吞咽的“汩汩”声中。
“你在吗？”贝莉问。
gm声音扭扭捏捏：“在的。”
“刚才一股脑收拾，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贝莉解释，语气温温柔柔，实则是急性子派的，想到立刻就会做。
“gm。叫我gm！gm是客服的意思，我的权限亦是在系统坐镇大局时辅助祂进行世界线的回正工作。”
“我叫贝莉，不是琪琪利尔的贝莉。是贝壳的贝，茉莉的莉。”
贝莉坐在板凳上一边放空一边梳理打结的头发，黑发很密很厚，拿在手上相当有分量。比起她的短发，需要比平常花费更多耐心。
不过不讨厌，可以借助理顺头发的重复性动作平缓内心的焦躁。
洗的时候遇到难题。
粉红色的洗发香波长期未使用表层凝了一层厚厚的胶，贝莉试着倒过来往手心大力拍了几下，底层香波无力地翻起一个缓缓的浪。
没办法，只能借用未来重要反派阿弥涅的了。
贝莉踮起脚尖拿下来另外黑色瓶子，仔细观看上面的文字。
“洁面、洗发、沐浴露三效合一……”男生的洗护用品都这么厉害么？
一直搓到指尖皱巴巴，皮肤红通通，贝莉恋恋不舍地关掉花洒，洗澡是一件需要鼓起勇气开始，习惯后又上瘾的事。
门一开，丰沛的水汽扑进家中四处，少女宁静地从缥缈雾气中走出来。
穿的是阿弥涅上军校前的白色T恤。长度正好，只是比起女孩子的收腰款要宽松许多，下着蓝色长伞裙，努力刷洗重焕新颜的白色拖鞋，细细的小腿露在外面。
军校前的阶段结合记忆代换应该属于小学加初中，五年制军校等于高中和大学。时间很短，和虫族连绵的战事让兽联和帝国决策层加快生产成批量合格士兵的速度。
洗手池前，来不及细致清理水迹斑斑的镜中一个雾蒙蒙的美人正圆睁着小鹿般的眼睛和贝莉对视。
偏冷调的灯光轻轻打在生出一层薄薄飞霞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温顺无害。骨相均匀，厚密的黑色头发半干不湿地贴在后背，薄薄的T恤勾勒出单薄的身体，一小缕发丝紧贴秀气的脸颊。
好漂亮。
贝莉神奇的理解了一切。
为什么读记忆时一大家子宽容体贴到甚至愿意改换城市帮助原主完成心愿，除了亲情果然还是顶着这张脸撒娇的话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她除了没有Omega特有的腺体气味，孱弱度、颜值各方面和Omega几无二致，堪称Omega代餐的绝佳人选。被邪恶势力圈养概率很大。
代餐为什么如此“受欢迎”，和目前的社会结构有直接联系——基因杂化，Omega的出生率连年下降，分化率少得惊人，少不得有憋疯了的疯子。
还有一个超过Omega的大优势，玩坏了对方不会被兽联发布追杀令，Omega保护协会也不会庇佑西贝货。
糟糕了。
贝莉咬紧下唇，镜中美人泫然欲泣，超规格颜值影响到对她对工作的规划了。
没错，工作。
没有安全感的贝莉已经考虑起如何在这世间找到属于她的饭碗。
沉思片刻，镜中空白处颤颤巍巍飘起【魅力+10】。文字下方另外冒出来一行小字：“重获新生：长时间的邋遢后洗澡的初次增益。”
贝莉：？
“你所谓的奖励机制调高是指让我的处境变得更危险吗？”
“抱歉、奖励机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没办法特意对某项做出规定啦……”gm利落地转移话题，“才来不久已经考虑起工作了啊，你确实和琪琪利尔很不一样呢。”
“当然，我是‘有价值才快乐派’的，工作是立身之本，吃低保让处境变得被动，可不能坐以待毙呀。”浴室窗户开着，贝莉起身将沙发窗户合拢到不留缝隙，被传统思维熏陶的她担心湿发被风吹成面瘫，掀起长发往肩膀搭上一条干净毛巾以防打湿T恤受凉。
看得出来gm大概被琪琪利尔的倔强困扰到，因此不遗余力的在耳边说起琪琪利尔的八卦：“她完全不努力，找工作只瞄准大企业，投了简历之后就不管……”
“gm。”贝莉干净利落的打断，“每个人都有个人的想法，你不必用我的行为来贬低她。抱歉，考虑到之后我们两个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共识一定要提前确认才行——你也说过她和我反差度最大，做出不同的选择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之后的情报除了有用的就不必告诉我了。”
……
阳光透过玻璃，大脑和身体能量储备俱消耗一空的少女窝进沙发，脑袋倚在靠背上，懒洋洋地拿起星环查看起原主的存款。
穿越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精巧的人身验证敌不过换了芯子。
入账记录很详细，每月240星币准时打入账户，240*12*3再加上以前的零钱，总额达到了11252星币。
“天海城Beta普通工资为2500~3000星币，大概是4~5个月的工资。”gm自发解释的态度让贝莉松了口气，还以为它会生气，无愧于gm（客服）之名啊！
“天海城在兽联中属于三等星球，往西和帝国边陲接壤，南下是联邦内陆，往北是达鲁凡方向，东边则是东白金之海，有星盗、猎人、佣兵和一些小型势力。拥有一定战略意义，本地常设驻军，治安尚可，各大军校为了方便学生实习亦有驻点。
“阿弥涅所属是第七军校的分校，因为边境人性格勇猛、作战活泛，本部对苗子们很重视，派来直属教官教导。和边境接壤实战演练也多，阿弥涅和金马鞭便是这样搭上的关系。”
说起阿弥涅，贝莉猝然想起好像还有一个任务在身，都怪身上太脏影响了判断力，扔垃圾也是很重要的大事！！
【请完成和阿弥涅短讯沟通，任务奖励：出门权限解禁。】
手指轻触星环，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技术，屏幕投影出现在了40厘米左右的位置。贝莉感兴趣地探索了一番，不仅可以跟随大脑的运动轨迹移动，还可以根据手臂的长度设置屏幕距离，调节背景透明度。
还有更过分的！
它还可以根据使用者喜好在右上角切换页面颜色。
贝莉在商城中眼花缭乱，可惜大多都要付费，大概1星币至5星币不等，选了套免费的淡粉色皮肤换上，再将透明度调至20%，不会影响到走路避障又对眼部友好。
“贝莉，短讯。”gm小声提醒。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贝莉抱歉道。
在主页找到短讯页面，一进入首先看到的是最近聊天记录及对象，阿弥涅的信息在最上方，一个小红点出现在头像上方。
阿弥涅的头像是一片蓝色静逸的海，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洒向海面，波光粼粼，又幽邃又清澈。
【外出实训，给你点了特制餐，五点会有专人送到门口。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他走了你再拿。】
很会替人着想。
即使是对着无法交流的琪琪利尔……
拉近缩小屏幕，指节往上翻页，被一条条信息刷屏。
星历297/7/23
【参加军校联盟大赛，得了重型机甲操纵第二名。】
【小组对抗赛，第一。】
星历297/6/11
【今天是妈妈爸爸奶奶爷爷的忌日，替你上香了。】
……
星历296/8/22
【回家迟，有夜训，关好门窗。】
【做了个小手术今不回家。点了特制餐，五点会有专人送到门口，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他走了你再拿。】
【夜训。家里脏了别动，等我回来。】
……
星历293/1/16
【姑姑，问问奶奶今天要给你们做什么菜，我放学带回来。】
【土豆、茄子、蘑菇和肉。】
【姑，奶，菜，带。】
【蘑菇、桃子、豆角。】
【姑姑，迟点回来我和鵼玩会机甲对战。】
【好。】
【姑姑，机甲。】
【好。】
……从发生事故后就不再称呼姑姑了啊。
只言片语中贝莉窥见了阿弥涅部分成长轨迹，同为孤儿的她大概可以触摸到一点对方的想法——他在竭力维持家庭正常运转。
看来琪琪利尔确实是支撑少年的重要锚点，所以他会在失去亲人后坠入深渊。
想起gm安抚她提起的“拓宽生命的广度”的话倒是颇有一番道理，没有体验过亲情的她不知是否受到了琪琪利尔记忆的共鸣，体会到了记挂亲人的感觉。
记忆中的少年一幕幕抽出，逐帧拼凑出从小到大模样的变化，最后定格成一张兽人的面容。
“实训会没事吗？”
“没事的。”
贝莉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编辑回信。
【知道了。】
【实训注意危险。】
“只发这些吗？”gm不能理解，“看你还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
贝莉找来纸巾擤了擤鼻涕：“一下子太热情的话反而会让他东想西想的吧，现在这样初步回应就好了。就像阿尔兹海默症的人有时会突然清醒一样，他不会多心。”
“这样吗……”gm学习了。
对面大概是实训正酣，没有时间回信。
只有系统清脆的提示。
【已完成和阿弥涅短讯，任务奖励：出门权限解禁。】
戴着帽子下楼分六次扔了垃圾，二十个垃圾袋占了足足四个80L垃圾桶。
小区是老小区，在一片高楼中显得很窝囊。绿化做得很好，大树都上了年纪，树冠遮天蔽日，树皮满是斑驳。
租的房子是三楼，卧室窗户正好和树冠同样高度。
捡了块剥离的树皮和一点泥土带回家。
贝莉想起琪琪利尔记忆中的房子，不管是面积还是和设施都相距甚远。
“怎么回事呢？”她问gm，“应该不至于吧，难道这边没有死亡抚恤金或者保险金赔偿这一说吗？大哥是外派到帝国出事的，那工伤理赔情况呢？”
“给到位了，别着急。”gm一句话平息她的咄咄逼人。
它在脑海中缓缓说明：“小区离第七军校很近，地处天海城中心地带，他下课回来看你很方便。旁边高层月租金2000星币，这个小区折半。而且只租给军校家属，来往人员有保障。阿弥涅很精明，不是你想象中被人欺负，怎么说将来也是金马鞭的干部。”
前面贝莉还听得挺开心，一听金马鞭不乐意了：“现在还不是！如果我改变阿弥涅的想法，他会不当星盗吗？”
gm沉默一阵：“……不建议。男女主感情线影响到整个书中世界的运转，不按规定走的话会出来很多连带反应。有血有肉的反派，毕竟是反派。你不忍心的话以后我不提金马鞭了。”
“那好吧。”贝莉闷闷不乐，将一闪而过的想法压制在脑海深处。
回家放好帽子，时间走到下午4点。
贝莉整集信息。
总体而言，兽人社会除了性别属性长相复杂点和名为达鲁凡的星级文明曾经殖民带来的技术爆发之外，作为智慧生命最基础的模式是相同的。
在艰苦抗争取得了星联的合法席位赶走殖民者后，因政见不同分裂为两股势力，即兽联和帝国以及游荡在白金之海中的零星势力。
所有智慧生命都对各自管理范围内出现的虫族负有清除责任。
从不反哺的虫族是全体兽人共同的敌人，是悬在智慧生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尚武之风浓郁。
兽联和帝国交流均以星环加载的星网为主，佩戴在兽人手上的星环起到身份验证和链接星网的作用，全疆域通用。
托星环普及的福，直播行业空前发达，主要集中在探险、音乐、旅行、军事、农业、游戏几种类别。
贝莉点开手环，随机抽选了几个直播平台，各个类别花时间观察一会，她得出结论，以地球人的眼光来看，这些兽人的频道充斥着紧张气息一点都不松弛。
比如探险，直播间的名字一般叫：【探究上古战场直播将虫族挫骨扬灰】【寻宝达人教你如何获得前辈遗泽】
比如音乐：【又创造出一首刺激肾上腺素的神曲】【杀敌500首，你爱了吗？】【点开歌单速来领取战场必备神曲】
比如旅行：【赤黯星，下一颗兽人的崛起之地？】
比如军事：【干货：和帝国的战役总结】
农业：【探究增强爆发力的神奇植物】
游戏：【‘我和Owega的二三事’攻略全纪实】
“Owega是什么意思？”贝莉不懂。
gm咳嗽一声：“Omega的代指，保护协会很严格。不过据我所知，通用的代称也在保协监控范围内。”
贝莉乍舌，从保护力度反推出Omega的处境。
游戏区的擦边球冠绝所有频道之首，贝莉点进去还很奇怪，没有几条弹幕，只听见主播干巴巴的讲解，游戏内容乏善可陈，比起上辈子的游戏来说沉浸度差了几条街。
但兽人观看的热度是实打实的，贝莉一思考明白过来，他们是不知道有没有网监在线稽查，所以不敢大放厥词吧？
其他频道统统是或严肃或高昂的主播带领了紧张刺激的直播节奏，没有什么舒缓的东西。
类比的话就是在公司辛苦了一天了回家还要上课的感觉……？
贝莉若有所思，她好像摸到门路了。
Omega相关被保护法划为了禁地，思想钢印让兽人在享乐上乏善可陈。
是不是可以从这个角度打开局面呢？
不行，不能瞎蹭热点。贝莉皱紧眉头，结合民俗文化政治等考虑细节，赚不到钱事小，锒铛入狱事大啊。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响，声音透过大门模模糊糊传进来，“特制餐到了。”
正头脑风暴的贝莉汲拉着拖鞋不假思索地朝内拉开门。
穿着战术背心躬身在地面放好保温袋的灰发少年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头，瞳孔紧缩成圆点。
上次见到阿弥的姑姑大概是五年前，那时的她有种忧伤郁郁的美丽，像夏季雨后被暴雨浇透的无尽夏，似乎第二天就要被花瓣中雨水的重量摔进泥泞里。
这回再见，她变得更美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