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火树银花下,他的面容,印在我的眼里。 这几天 ...
-
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李嬷嬷下线了,临死前写了张请罪书,说是受皇后收买,当年特意引薛贵人去沐浴并导了那场火灾。巧的是,同时,各个平时在朝中不露山水的官员们一起联名上奏皇后兄长陈鸿斌私通匈奴,做假战。至此,皇后母族尽数流放,皇后被禁足冷宫,其所出三皇子也因此失了势,不再具备皇位竞争力。
"系统,你说这暗流浮动下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人发现,怎么会这么巧一下子各种罪名都出来了,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燃?"我蹙眉问到。
“系统?”我试探性地又问一句。
"好吧,系统,能给点指示吗?"见它不回,我问到。
"混吃等死"只听一阵电音袭来。
不愧是我那一无是处的系统,算了,迟早也会回去的,管那么多干嘛,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是会开心呢还是难过……
“姜姑娘”
随着一个谄媚的男音响起,我赶忙走上前去。
"张总管好,怎么劳您亲自驾?"我露出一个礼貌却又不失仪态的笑容。
“诶——未来还得请姑娘仰仗呢”他凑近了,咧着笑,鱼尾纹从眼角蔓到了鬓边。
"这怎么说?"我试探性问到。
他压低了声,捂着嘴说到。
"九皇子要了你去当他殿中宫女,这皇后倒台了,三皇子失去了母族的支撑,大皇子又是宫女所出掀不起风浪,其余皇子活着的尚且年幼,唯有九皇子和四皇子。不过皇上念及当年薛贵妃被陷害,想来对九皇子也会疼惜一二,其未必没有一争之力。到时,还请姑娘记得老奴。"
"自是会的,总管的大恩大德,姜岁没齿难忘。"我逢迎着说。
几日不见,九皇子的宫殿就变了个样,殿前海棠都添了不少,宫里果真是个看人下菜的地方。
"殿下。"我微微屈身。
"不必多礼。"他浅笑说。
我看见他在笑,可遮不住的是眼里的红血丝,他抬着头,身量还没我高,那故作庄严的模样刺痛着我的心,可我总觉得,这一次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他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却再也找不到了。
"殿下,你知道难过可以哭的吗。"我轻声问到。
"我不难过,我只是待在院内久了,有些乏了。"
"那正好,晚些时候我带你去有意思的地方。"我笑着答到,仿佛如个熟稔了几十年的老友,只是希望能帮他掩盖住那不为人知的悲伤。
正月十五上元节,我与一个无人在意的皇子,躲过了侍卫巡逻,躲过了宫里的歌台暖响、莺歌燕舞,穿过跨越同一个时代,却是两个世界的狗洞,来到所谓民间。
“ 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挂花灯,耍狮子舞大龙,圆圆的汤团碗里盛。”几个小孩围着唱着歌谣。远处灯火阑珊,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殿下,你看这……"说到一半,话语便被打断。
"我叫慕子昭,唤我阿昭便可。"他抬眸,望向我,灯火勾勒着他的面容,稚嫩的脸庞却盖不住他眼里的认真。
"阿……阿昭"明明是第一次读这个名字,却觉得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唤着,是这样熟悉又陌生。
"嗯"他淡淡地笑着回到。
"快看,那里有买汤团的!"说着,我拽着他就跑。
"哦……哦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风似的被拉走。
"老板,我要一份。"我的眼睛如饿狼般被吸在了汤团上,愣是忘了旁边一脸困惑看着我的阿昭。
接过热乎的汤团,我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阿昭,明媚地笑着说到
“呐,尝尝。”
阿昭似是有些抗拒,久久不动勺。
"尝尝,真的很好吃的,你看,它长得和你一样可爱,白白圆圆的,味道也不会差到哪,试试嘛。"我一脸期待地看向他,眸里倒映出他好看的面容。
只见他缓缓启勺,轻舔后,砸吧着嘴,又一口咬下汤圆,汁水瞬间溢出,甜腻浸蔓嘴巴,也浸润着我们的心,远处打火花散开,将黑暗照亮,我看见,阿昭,站在火光里,越来越亮,直至光亮将我们都笼罩。
"阿昭,星星掉下来了。"我呆呆地看着散落的火花说。
他抬头的那瞬间,我们不经意视线交错,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一个跨越时空的对视。
我掩下尴尬,转移着话题说“那……那里还有河灯呢,走吧,去看看。”
此时,被黑夜洇染成墨色的河水被无数承着蜡烛与希望的河灯点亮。
"阿昭,许愿,把想实现的事写在纸上,再放到河灯上,愿望就会被上天知晓,他会帮你实现哦。"我笑着说。
"可我没有愿望,我想要的,自己也能实现。"他面无表情淡淡地说。
"诶?那你有想见缺见不到的人吗?"我问道。
见他呆住,我赶忙补充。
"在河灯里许愿,她听到了,就会来梦里寻你的,试试?”说着,就把纸笔递给他。
他接过纸笔,不一会儿就写完了,自顾自地将纸放到河灯上,淡黄的河灯随着水流渐远,隐隐约约地透出三个字——对不起。
蓦地,他抬起眼帘,望向我,“真的吗?”
"真的。"我顿了顿,说到。
"谢谢你。”他黯淡的眼眸不知被什么点亮,轻轻说到。
似是没料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淡淡地回了个嗯。
不知是否是我恍惚了,那个小大人,他的眼里泛着泪光……
晚间,废皇后禁宫内。
"皇后娘娘——不,呵,如今该改口了。"慕子昭冷冷地看着面容憔悴却故作镇静的她。
"您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何须伪装。"他笑着说到,眼底却藏下一抹阴鸷。
"哼,你不必过来嘲讽我,一个与外人私通生下的贱种。"她冷笑到。
"那您可就误会了,承蒙您"照顾”多年,我不忍见您一人孤苦,特来与您聊聊天。如今您的阿兄被凌迟处死,全家流放,您可能还不知道吧,父皇年年派人送您的香囊里有一位药,叫麝香,却没料到您不喜欢,只在他开始佩戴,这才生下来三皇子。"他笑着说,熟稔地像是在唠家常。
"不……不不可能,我与他十六相识,这么多年,一直……一直,怎么会……… 爹娘,妍儿不孝……不孝啊……”
只见她面色苍白,身体如同被抽干般,无力地趴在地上,一会呐喊,一会哭泣。
未见那来者已遁入黑夜,被墨色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