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青》却春

2、犹豫 崔重苏

　　崔重苏翻了个身，耳边是鸟鸣声，愈发清楚。她睁眼，望着红枫色的漆木发呆，屋外隐约可以听到小厮侍女洒扫的细碎动静。
　　“姑娘，杨小姐来了。”逐月把纱帘束好，束带尾端绣着姜黄花纹，阳光洒下，细细的在闪。
　　“昭昭？”崔重苏坐在塌沿，“芝月，你去请杨小姐来。”
　　“是。”

　　逐月伺候她更衣，崔重苏还没彻底睡醒，眼睛半睁着，随便逐月怎么摆弄，长发软软垂在肩上，一侧的脸被压出淡淡的红印，眼周是一圈乌青。
　　“姑娘昨晚没睡好？”
　　崔重苏生的白净，乌青虽淡却也格外明显。

　　“没事。”
　　崔重苏有些疲惫地阖眼。

　　“荼荼。”杨清幕的声音很欢快，崔重苏睁开眼，铜镜上映出杨清幕的面容。
　　“你怎的来的这样早？还没用膳吧？”崔重苏起身，拉着杨清幕的手。
　　屋内有一扇很大的窗，窗外可以看到院内葳蕤的海棠树，窗前是一张圆木桌，做工精细。
　　两人分别在圆木桌旁坐下。杨清幕拎着个木盒子，外壁雕着镂空的莲花。
　　“这是什么？”崔重苏好奇地问。杨清幕把木盒子放在桌上，她的衣袖有些长，层叠的纱掩住了镂空的莲花，杨清幕便把衣袖往上拨了拨，手腕处的鸡血石手串便露了出来。
　　“这是……”崔重苏眼睛一弯，“那人送的？”
　　杨清幕霎时有些不好意思，偏着头去开木盒子，声音也柔起来。
　　“嗯。”
　　崔重苏轻轻点着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压出小小梨涡。
　　“陛下不是给你赐婚了吗，我听说是庾诉将军？”
　　崔重苏眼睫一眨，这次轮到她不好意思了，耳垂红红的。

　　“你知道的这么快。”
　　“庾诉将军是何许人也，那可以说是风华正茂，你跟着他，别说是鸡血石了，翡翠玛瑙堆满一屋子。”杨清幕把木盒子里的点心吃食一一摆上桌。
　　“你也觉得这婚事很好吗？”崔重苏看着她。“这婚事不好吗？庾诉为人正直，在朝堂上名望很高的。”杨清幕说着感慨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赐婚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崔重苏漫不经心地拨弄碗里的时蔬。
　　“怎么？你……不愿意吗？”杨清幕伏低身子，好看清崔重苏的表情。“还是说，你有了心仪的男子？”
　　崔重苏没有说话，杨清幕也没有继续问。
　　“听说下个月要在五桂山为皇后娘娘举办生辰大典。”杨清幕给她夹了一块嫩豆腐。
　　“嗯……我知道。”
　　“五桂山很漂亮的，还有野兔。”
　　崔重苏知道杨清幕在哄她，也知道自己哭丧着脸。

　　“庾诉会去吗？”

　　杨清幕差点呛到，转头看她，崔重苏眼瞳清亮。“庾诉将军这时候应该还在外征战吧，这么算时间似乎有点紧张。”
　　“哦。”
　　窗外起风，海棠花簌簌落下。
　　“姑娘，二公子回来了。”芝月提醒道。“二哥？”崔重苏有些意外。
　　“二公子着急见您。”逐月露着紧张的表情，“特别着急，要不是杨小姐在，他这会儿已经冲到海棠轩了。”
　　杨清幕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荼荼，你去吧，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筹备成亲事宜了。”
　　“好，那我们改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