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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等你很久了 我的心里现 ...

  •   《我等你很久了》
      苏风里/文
      2023.7.21

      他的眼睛仍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叶霜至替他掖好被子便坐在一旁一动不动,视线未曾从他身上离开过半刻。

      她说。

      “这个故事很长,不知道你是否有耐心听我说完。”

      话落,屋内依旧是一片安静。
      她继续说道。

      “从前,有个女孩。她家庭普通,性子陈旧而灰暗,沉默又不善言辞,不够好看也不够自信,每日以小透明的身份在新班级度过,她能交到的朋友除了同桌便没有什么了。

      可这算不了什么,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不起波澜的生活。

      但现实总是不够公平,有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自然也会有路人皆知的大人物。

      自打她转学来的第一天起,就总有一个名字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她从未见过他,可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时,她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极了。

      他可出名了,据说常年位居榜首,无人能超过他。
      当然,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推迟两周才举行的开学典礼那天,她终于见到了他。

      他是优秀学生代表。

      起初先是校领导发言,发言稿不知是谁替校长准备的,毫无创新,都是些陈词滥调。
      短短一页纸的发言稿愣是被校长讲成了长篇大论。

      十几分钟的发言时间,大家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她当时心里就在想,怎么这些大领导家都爱拖腔拖调,无趣的很。

      于是耐不住性子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周围渐渐躁动起来。当时按班级排的位置,她转学时被分在最后一个班级,旁边紧挨着就是高一的。
      她听见身旁两个学妹在讨论,说是今年的优秀学生代表长得很帅。

      不知为何,她当时竟也下意识地跟随那两个学妹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她便愣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想,上天总是偏爱的,就连旭日都是正正好好地洒落在他身上,像是主角光环。

      许是校长当时讲了句笑话,周围的人都在笑。

      他低下头,嘴角也勾着轻浅的笑。

      只一眼,便称得上惊鸿。

      是他吧,她这样想。

      果真,随后她便从主持人口中验证了这个想法。

      他就是陆叙言。

      现在想来,或许是见色起意吧,以至于开学典礼结束后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可是,如此热烈的少年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开学典礼结束后的半个月里,她又陆续从同桌口中得知了许多有关他的事迹。但她从未想过要和他有什么交集,许是她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日子照旧过着,只是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离他近一点。

      高三那年,她终于考进了年级前三十。
      那是她考的最好的一次。

      可是只有年级前五才有资格和他一起上台领奖状,一想到这里她再一次失落下来。不过好在下一次考试,他们会被分在同一间考场。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三十。
      第一个位置和最后一个位置,一间教室的对角线是他们最近的距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他先出了考场,半个身子倚靠在走廊的墙边,姿态不甚慵懒,似乎是在等他的好友。她匆匆忙忙收拾笔袋,试图靠近他。

      然而就在走出门的那一刻,一支她很喜欢的笔从她没拉好拉链的笔袋中掉出。考场里的同学鱼贯而出,她只好退至一旁。

      等考场的人全都走光了再捡吧。
      她这样想。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刚刚那场考试的试题中,没有人会注意到那支毫不起眼的笔,甚至踩了它都情有可原。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做好失去它的准备了。可她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就像隔着人群的那个他,她也会失去。

      苦涩涌上心头,她有点不想再等了。

      就在她即将离开的那刻,少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溺水的人,一下子被吞没了,视线忽然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就连那个人也是。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有什么力量拉着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任凭漫漫生水将她淹没。

      那一刻,全世界都与她无关,除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是那么的近,那么的近……

      他伸出手对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是她心心念念的笔。他声线干净温柔,只短短说了五个字。

      “同学,你的笔。”

      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汹涌澎湃,稍抬眼睑便撞入他的视线中。
      明明他的声调是那么的柔和,眉目间却尽是疏离。

      差一点,她就要误以为上天终于要厚待她了。

      她松开捏紧校服下摆的手,微颤着接过那支笔。
      没有人知道她攥紧那支笔的手心布满了汗,她紧张到连声线都是哑的,憋了半天也只敢说出“谢谢”二字。

      他什么都没说,只轻点了下头,随后漫不经心地与她擦肩而过,和好友朝后走去。

      她维持着攥笔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甚至不敢回头。

      她问自己。
      遗憾吗,胆小鬼。

      那是她整个高中时期跟他唯一的接触。

      从小到大,她深知上天不会眷顾她,她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女主光环。
      哪怕她已经非常努力了,可他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高考结束后,她没有考上他的大学。

      他去了全国最高学府,离开了南方。而她那不上不下的分数迫使她留在了南方的一所211高校。

      大学四年,他的传闻从未停止。

      而她却只见过他一次。

      那是一个大二的寒假,她一放假回到江城就找了份离家近的兼职。
      那是一家清雅安静的咖啡店,老板是个甩手掌柜,店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基本都丢到了她的头上。不过当时咖啡还未像如今这样盛行,更别说是小城市了,因此店里生意冷淡,她一个人也应付得来。

      过年期间老板给她放了七天假,大年初六那天她正式恢复上班。
      人们还停留在浓烈的过年氛围中,这让本就生意惨淡的店里更是无人问津。

      老板交代过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可以提前闭店。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打烊的时候,门上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

      她视线骤然紧缩,好似有一瞬间的窒息感。

      来人是一男一女。
      只是那男人她太过熟悉。许久未见,他比记忆中成熟了些,他气质依旧卓然,身着深色长大衣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
      而一旁的女子腰身苗条,身着素白大衣,她在和身旁的男人说话,红唇一颦一笑间都是生姿。

      二人一深一浅,对比明显,却又意外的和谐。

      她想起班群早就传开的消息,说是他一毕业就和文科班班花在一起了。
      现在看来,大抵是真的了。

      二人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她贪婪地看着他的脸,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她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最终低垂着头败下阵来。

      感受到二人的靠近她才抬起头。还未待她开口,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老规矩,两杯拿铁?”

      她下意识地跟着女人一起看向他。

      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听到他那么温柔地对一个人说话。
      他说:“听你的。”

      她微微一怔,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她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自己犹如行尸走肉般地替他们点单、制作饮品,直至最后送走二人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那一刻,她意识到。
      哪怕早已褪去宽松肥大的校服,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善打扮的女孩。然而,她花了两年时间做出的改变,再次面对他时仍是漏洞百出。

      至少她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班群里大家评论的词汇: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他以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时候,同桌说过的一句话。

      月亮永远都是月亮。

      就这样,他再次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大学毕业后,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凭借着211的学历进入高企,而是在学校周边租了间单身公寓做起了全职写手。

      起因是在她大三那年她曾发表在一家小说杂志上的文章突然爆火,连带着高中时期发表过的小说都被读者大量转载。
      杂志社顺势找到了她并提出签约请求。

      那种感觉至今她都无法形容。就像是她沉寂了近二十年的日子里,终有天“幸运”降临。
      门铃响了。
      而她,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后来,她成了一位知名专栏作家。

      再次见到他是在北市文学交流会上。
      时隔五年,他已经恢复了单身。作为主办方的他热情地招待了当时已经闻名遐迩的她。

      那是第一次,她走进了他的世界。

      活动结束,她正准备离开时被他拦下:“叶小姐,现在是打车高峰,我送你吧。”

      成名后她早已习惯了左右逢迎,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不知如何应答。
      几秒后,她熟练地调整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麻烦陆总了。”

      此去经年,她依旧无法拒绝他。

      彼时已入了秋,陆叙言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连衣裙,调高了暖气才驶离会馆。

      她率先打破沉默:“伯莱国际酒店,谢谢。”

      他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
      “怎么没住盛泽定的酒店?”盛泽集团是这次活动的承办方,发布邀请函的同时也为所有宾客提供了酒店住宿服务。

      伯莱地处南郊,习惯了僻静的她每逢酒会过后便恨不得马上逃离城市的喧嚣。
      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没必要多作解释,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住惯了伯莱。

      此后两人都没再开口。

      本以为两人的话题就要到此结束,谁曾想陆叙言又问:“听闻叶小姐是江城人?”

      “是。”

      陆叙言低笑一声:“巧了,我也是。”

      她视线落在窗外的夜景。
      我知道的……

      嘴上却说:“是挺巧。”

      南郊离市区有段距离,但时光总是短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她道谢后两人分别。

      座谈会结束后,她在北市停留了两天才飞回南安,期间却没再见过陆叙言。

      回到南安的第二个月,她接到了一通来自北市的电话。
      她心下有了猜想,近期接触过的人里只有他在北市。

      她手指微颤,按下接听。
      “喂。”

      “我是陆叙言。”清冷的男声传来。

      她绞尽脑汁回复:“陆总,有什么事吗?”

      “叶小姐,明天有空吗?”

      此话一出,再愚钝的人也大抵能猜出对方什么意思了。
      她不自觉地握紧手机:“有的。”

      她听见对面的男人传来一声低笑:“我来南安出差一段时间,明天晚上方便一起吃饭吗。”

      “好。”

      “明天六点我去接你。”

      确定好时间后两人结束通话。

      她放下手机,视线停留在刚刚编辑好的的新书大纲上发愣。

      她没问他从何而来的她的联系方式,没问他那天为何要送她,也没问他为何突然约她。
      他的心思,不言而喻。

      她回过神,双手重新落在键盘上,删去了原本的结局。
      修修改改,直到夜幕低垂她才合上电脑沉沉睡去。

      那晚,一夜无梦。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梳妆洗漱了一番,午饭后又拉着远在大洋彼岸的闺蜜视频通话挑选了一下午的衣服,捯饬到五点半才心满意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褪去青春期的土气和稚嫩,皮肤变得白皙透亮,身着鹅黄色的绸缎长袖短上衣,搭配浅蓝色微喇牛仔裤显得腰肢不堪盈握,温婉又不乏韵味。

      换好衣服,她提前到公寓楼下等候。

      六点一到,一辆黑色路虎如期而至。

      她依稀记得上回在北市,他送她回酒店开的是一辆库里南,这次他开的却是一辆揽胜,还是南安的牌。
      不知是他的还是下属临时安排的,但无论如何她高中时便多多少少听闻他的家境不一般,更何况他现在是佰寻集团的CEO。

      车子停下,驾驶座的门打开。
      他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比起交流会那次的西装革履,这回倒显得日常许多。

      她不禁回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少年也是这样的穿着,站在台上发言。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隔着人山人海。

      而现在,他朝她走来。

      “怎么提前下来了?”
      男人停在她面前,微蹙着眉。

      话落,她才回过神:“没,看时间差不多就下来了。”
      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过。

      陆叙言没过多追究:“先上车。”
      他绅士地替她开了副驾驶位的门,待她坐好后才关上门返回驾驶位。

      车子驶离公寓,陆叙言关注着前方的路况,她仗着男人专注开车一时半会不便留心关注她,余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侧颜上。

      自上车后两人没再说话,车内一片寂静。
      她率先打破沉默,转头问他:“我们去哪?”

      陆叙言侧过头,勾了勾唇角,撩人的嗓音隐匿着笑意:“先保密。”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呆愣了两秒:“好吧。”

      他找的地方不是很远,是一处私人庭院,驱车半小时便到了。

      他率先下车,从后座取了件风衣外套搭在臂弯,随后像来时一样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
      待她下车,两人并肩朝里走去。

      接待员在正门等候,陆叙言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员:“有劳。”

      闻言,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正常。
      没想到短短几秒便被陆叙言捕捉到,他侧眸:“怎么了。”

      自古人在高处心自远,少有上位者会对一个毫不起眼的泊车员如此尊重。但她转念一想,这个人是陆叙言,好像一切都成了理所应当。

      “没事,你怎么找到这样的私人庭院的?”
      二人一路被接待员领着,她假意环顾四周,将话题揭过。

      他歪头看向她:“提前做了一晚的功课,又托我在南安本地的朋友安排的,希望你会喜欢。”
      她怔愣两秒,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他的语气中存在一丝邀功的意味。

      她浅笑着回应:“谢谢,我很喜欢。”

      二人被接待员领着进入里间的包厢。
      服务员早早在里等候,待二人坐下便递上菜单。

      陆叙言接过菜单就递到她面前,柔声说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

      她接过菜单细细一看,这处私人庭院的菜单取名极蕴雅致,哪怕她早已去过诸多高档餐厅,仍只能凭借菜名中的字眼辨出个一二。
      她硬着头皮点了两道常见菜品便递还给陆叙言。

      陆叙言挑了挑眉。
      她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我没来过,陆总推荐几个吧。”

      闻言,陆叙言眉梢轻挑了下,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唇角扬起一抹轻浅的笑,微启的薄唇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叫我名字就好。”

      话落,她怔愣两秒,略显局促地换了个坐姿,乖乖点头:“好。”

      陆叙言笑意明显,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看着她愈渐泛红的脸颊,不再逗她,垂头报了几道菜名,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一顿饭下来意外的融洽,一改先前的局促,后半段的谈话她接的算是大方自然。
      陆叙言也没让话题冷场过,不论她说什么,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都能得到回应。

      饭后,暮色降临,天气转凉。

      两人才出庭院,她就瑟缩了下。
      短短一瞬便被陆叙言敏锐地捕捉到,他自然地将先前从车上取来的风衣披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小心感冒。”

      她侧头看了眼穿着同样单薄的他,于心不忍:“那你呢。”

      他按住她欲要归还外套的手:“你穿着,我没事。”
      闻言她没再推脱。

      时间还早,陆叙言提议去看电影,她没有拒绝。
      看完电影他送她回家,两人在公寓楼下分别。

      那夜,她洗漱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白天的一切。

      后来,她从陆叙言助理口中得知陆叙言的公司在南安这边的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本不用他亲自过来,他却连夜赶来处理。之后也果真如陆叙言所说,他在南安停留了大半个月。

      期间,陆叙言又约了她好几次。
      她知道他很忙,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抽空约她,因此她从未拒绝,全都赴约。

      陆叙言是在十一月初飞回的北市。
      他回北市的那天,她去机场送他。

      临走前他终是没忍住,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下颚抵在她的颈窝,声音沉闷且带着点循循善诱。

      “霜至,北市的蝴蝶兰开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她呆愣着,还未从这猝不及防的拥抱中反应过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陆叙言覆在她腰间的力度不断收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到家两小时后收到了陆叙言落地的消息。

      陆叙言:到了。
      陆叙言:记得好好吃饭。

      她熄灭屏幕,没有回复。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南安的夜景,脑海里闪现过两人这大半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

      本以为他们的故事早该在北市就结束了,谁曾想他跨越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于城墙外再一次准确无误地瞄准了她的心房。

      而她,选择缴械投降。

      于是当晚她订了一周后飞往北市的机票。

      一周后,处理完南安的事务,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登上了飞往北市的航班。
      落地北市后,她一出机场就拨通了陆叙言的电话。

      收到她的来电的时候,他在开会。

      助理弓着腰凑到他耳边告诉他,他抬起头朝众人淡淡开口:“会议暂停。”
      随后从助理手中接过手机,按下接听。

      “陆叙言,现在还能看到蝴蝶兰吗?”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
      “能。”

      迟来的回应,他等了整整一周。

      于是那日,整个佰寻高层和股东们亲眼目睹自家一向沉着冷静的CEO丢下所有人,离开了会议室。

      陆叙言办事效率极高,在去机场的路上便安排了人将南郊闲置的公寓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番。
      就这样,她留在了北市。

      陆叙言很忙,在北市的这些日子两人见面的次数其实并不多,他的公司以及常住的公寓都在中心区,来一趟南郊要花费不少时间,但他还是会和之前在南安时一样抽空陪她一起吃饭。
      她不会下厨,他安排了私厨每天换着花样做她爱吃的,偶尔遇上陆叙言不忙的时候还能尝到他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日子过去大半个月,转眼来到十二月。陆叙言终于得空过个周末,他带她去了他的母校。

      她和他并肩走在北市大学的林荫道上,角角落落都占满少年的整个青春。
      也是曾经她埋头于无数个深夜所奢求的地方。

      这一次,他带她来了。

      原来。
      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

      他带她一起走过他曾走过无数次的路,事无巨细地向她讲述他在大学里的点点滴滴,似是在弥补两人互相缺失的那几年。

      面对她,他好像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她望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终是忍不住问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陆叙言,你的公寓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了南郊的那套。”

      他回望向她,神情认真:“我想你选伯莱不止是住惯了。”

      那一刻,他的眼里都是她。

      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吧。
      她这样想。

      她正式收到陆叙言告白的那天是跨年。

      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变换出一句又一句深情的告白悬于佰寻集团顶端,广播大厦的LED银屏循环播放了一整晚两人的名字。

      许是过于震撼,她呆愣地站在佰寻集团的天台上。

      他俯身从腰后温柔地抱住她,声线低沉温和,不紧不絮,却好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霜至,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好吗?”

      话落她想要转过身,他微松了点手上的力道。

      两人对视。
      她的眼眶猩红,下一秒泪不自知地滑落。

      他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环抱住她的手急着去擦她的泪。

      声音沙哑:“别哭。”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陆叙言,我等这句话好久了。”
      话音刚落,眼角的泪如断了的弦,一个劲的往外涌。

      陆叙言心疼地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的泪,一句一句安抚道。
      “我知道。”
      “对不起,我的错。”
      “让你久等了。”

      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摇摇头。

      不,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那夜的告白,盛大而又热烈。
      几乎是轰动了整个北市,此后谁人不知佰寻的CEO爱一人胜过世间万千。

      先前的一个多月里,她的东西本就渐渐往陆叙言的公寓里搬。在一起后,陆叙言直接安排人将她的东西全搬了过来。

      搬家那天,她回忆起陆叙言再三确认的眼神,是那样的认真。
      他问她:“真的想好了?愿意为了我搬过来。”
      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想好了。”

      她想,这样炙热的爱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于是,南郊那套公寓又一次闲置下来。

      后来有一次夜里,她失眠。
      缠着问了陆叙言一晚上为什么她刚来北市那会他不向她告白。

      陆叙言起先不肯告诉,抱着她让她老老实实睡觉。
      最终还是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宠溺:“还不是怕你觉得太快了,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他又说:“当时我设想过很多,如果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意思,不肯随我来北市,大不了我辛苦点,多飞几趟。”

      他低头在她的额前落下一个吻,嗓音暗哑:“霜至,接到你电话的那天,我很开心。”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毫不犹豫地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怔愣两秒,很快夺回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缠绵而又温柔。

      一吻过后,两人相拥入眠。

      临近过年那阵事务繁忙,陆叙言早出晚归,她也开始着手准备新书的发布。

      她从小到大没向家里撒过什么谎,这次竟是为了和陆叙言共乘同一班航班回江城过年。

      当她告诉家里新书发布过后还有很多后续活动要筹备,最早也只能赶上除夕的航班的时候,陆叙言正搂着她在翻阅邮件。

      闻言,一声低沉的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她连忙捂住手机话筒,瞪了他一眼。

      其实他们恋爱谈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叶霜至更是直接从南安搬来了北市,她的父母又怎会不知其中缘由,只不过是由着她罢了。

      陆叙言又怕惹恼了她,无奈闭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她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
      得,不开心了哄人的还是他。

      时间过得很快,新书发布会如期而至。

      陆叙言刚从临市出差回来,在从机场赶过来的路上。

      虽说她早已知晓,许是陆叙言仍不放心,才下了飞机又打了电话过来。

      彼时她正在休息室,才按下接听,那边男人低沉微喘的声音传来:“霜至,飞机延误了会,不好意思可能赶不上了。”

      短短几句话,语气中尽显愧疚,时不时还能听见周遭嘈杂的声音。

      他已经为了她多次破例,如果还耽误他的工作会引起股东们的不满。

      她于心不忍:“没事,你慢慢来。”

      下一秒,她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阻隔了外界的嘈杂,男人的声音清晰起来:“宝宝,对不起。”

      她猜他应该才坐上车,柔声安慰:“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新书发布会呢,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接你回家。”

      她笑了下:“好。”

      挂断电话,工作人员来通知她时间差不多了,让她准备一下。

      这次发布的新书是她步入文坛以来的第一个圆满结局,没有生离,也没有死别,男女主最终排除万难,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在一起。
      对于这次她做出的改变,读者们可谓是期待已久。

      一个多小时的发布会顺利进行,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发布会将圆满落幕之际。
      台下一名身着素色大衣的女子缓缓起身,接过一旁递来的采访话筒。
      声音自信从容:“叶小姐您好,我是《点墨》的记者季清禾。您这次突然改变写作风格是否与前段时间轰动北市的恋情有关?”
      不等叶霜至应答,她又接连抛出第二个问题:“为何陆总今日没有出席,你们是分手了吗?”

      叶霜至眯了眯眼,这人她认识。
      季清禾,陆叙言的前任。

      叶霜至不禁想起大二那个寒假,第一次见到她也是穿着类似的素色大衣。又联系起刚刚季清禾提出的刁钻的问题,她好笑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淡淡地掠过对方的脸庞,语气平淡:“第一个问题,是有一部分。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等一会陆总来了,他应该会回答你。”

      话落,全场倒吸一口气。

      叶霜至漫不经心地扫过季清禾神色僵硬的脸庞,气定神闲地侧目示意一旁的助理,助理心神领会地控制住场面,顺利结束了发布会。

      结束后叶霜至回到休息室等陆叙言。

      叶霜至:到哪了?
      消息才发出去,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以为是陆叙言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句“这么快就到了”刚要说出口便看清了来人。

      她看向对面的不速之客,眉梢微挑:“季小姐,有事吗?”

      “你知道我对不对?”季清禾开门见山。

      叶霜至没有否认:“是又怎样。”

      “那他跟你提起过我吗?”

      闻言,叶霜至好笑道:“季小姐,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他会在现任面前提起一个分了手多年的前任。”

      季清禾也不恼:“那你又怎么会觉得,他的父母连我这样的家境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这样家境平平的呢。”

      叶霜至蹙了蹙眉,一声消息提示音响彻静默的休息室,应该是陆叙言回来的消息,但此时她已无心查看。

      季清禾目的达成,勾了勾嘴角:“忘了告诉你,我们当初分手是因为他父母的阻拦。”

      叶霜至呼吸一滞,不由得攥紧了掌中的手机,任由手机不停的震动。

      倘若季清禾拿陆叙言的爱来做谈判的筹码,叶霜至丝毫不惧,她并不认为陆叙言的爱比她少半分。可如今,季清禾抛出的却是家境的差距与父母间的成见,对此她毫无胜算。
      因为她深知,这是他们之间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季清禾抬眼瞧了下她此刻的状态,从容地转身离去。
      高跟鞋与地面的碰撞声不停地传来,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叶霜至的心。

      离开前,季清禾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屑地嗤笑一声,给出最后的致命一击:“哦对了,忘了恭喜你,如愿以偿。”

      叶霜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她,手掌不自觉地捏紧拳头,早没了先前的淡定从容。
      不知为何,明明季清禾连恭喜的宾语都说得那么模棱两可,可她却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淡淡留下一句:“当初咖啡店的那个人是你吧。”

      季清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叶霜至手心里的手机依旧锲而不舍地震动着。
      她举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不出所料,是陆叙言。

      她调整好情绪,按下接听。

      还未等她开口,男人急切地声音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语气中尽是止不住的担心。

      她指尖微颤:“刚刚去了趟洗手间,没来得及看手机。”

      陆叙言似是松了口气,语气温柔:“宝宝,路上堵了会车,怕你等着急先告诉你一声。”

      叶霜至垂眸:“那你直接回公寓吧,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我们公寓汇合。”

      那边犹豫了几秒,回复道:“没关系吗,宝宝。”

      “没关系啊,你都累了一天了,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女朋友吗。”
      其实,此刻叶霜至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想她该好好冷静一下。

      陆叙言无奈答应:“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

      叶霜至回到公寓,陆叙言仍旧未到。

      她环视了一圈公寓,角角落落每一处都展现出两人生活的痕迹。
      她叹息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浴室洗澡。

      叶霜至洗完澡出来在客厅看剧,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动静,陆叙言推门进来。

      陆叙言在换鞋,叶霜至起身来到玄关迎接。

      “回来了。”

      陆叙言神情疲惫,看见叶霜至的那一刻直接一把将她抱紧,他垂头埋进她的颈窝:“洗过澡了?”

      叶霜至点点头,犹豫了半天,话到嘴边却只问出一句:“很累吗?”

      陆叙言将她搂的更紧:“抱会就好了。”

      叶霜至没再出声,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

      那晚,最后叶霜至始终没能开口。但事情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心结总要解开的,她想等过了这阵再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聊聊。

      然而现实总是横生枝节,收到陌生号码发来陆叙言和季清禾共进晚餐的照片的那一刻,打乱了叶霜至原本一切的计划。

      叶霜至想都没想便拨通了陆叙言的电话。
      她本是不相信的,直到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她心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打不通陆叙言的电话,她只好打给他的助理,她一从他的助理那里得知陆叙言今晚应酬的餐厅就驱车赶往。

      一路上她脑海中都在反复循环陆叙言助理的话:“叶小姐,陆总的手机没电了,今晚的饭局不止他和季小姐两个人,两家公司高层都在,您别误会。”

      叶霜至知道他没理由向她说谎,但她还是无法坐以待毙,不是她不相信他,是她不相信她自己。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坚持这段感情。

      助理知道阻止不了她,最后只好劝了她句到的时候别冲动。

      叶霜至是在包厢转角遇到的陆叙言和季清禾。

      彼时两人正在交谈,交谈的结果似乎不是很愉快,两人的神色都有几分难看。

      她没敢上前。

      “阿言,当初提完分手我就后悔了,你知道的,那不是我本意。”季清禾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

      叶霜至躲至墙角,眉眼微蹙。

      下一秒她就听见陆叙言冷淡的声音:“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季清禾见状着急得口不择言:“你一早就知道她暗恋过你才一时兴起去招惹她的对不对?”

      闻言,叶霜至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她忽然没有勇气再听下去,脚步虚晃地想要逃离。

      陆叙言听到动静转身便看见了愕然失色的叶霜至。

      他脸上陡然一变,见叶霜至要逃,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径直走向另一边空着的包厢。

      才进包厢,叶霜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陆叙言心口一紧,面色难看:“霜至,不是那样的。”

      叶霜至的思绪完全被打乱,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的话:“陆叙言,我想我是不是有权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陆叙言目光牢牢锁着她,沉声道:“当然,但在此之前我想我也应当有解释的机会。”

      叶霜至吸了口气,视线有些模糊:“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暗恋过你。”

      陆叙言顿了顿:“是,但那在我和你在一起之后。”

      叶霜至泪眼婆娑:“那你和季清禾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父母?那我们呢,我们就不会吗?”

      陆叙言心疼地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被她躲开,手停在半空中:“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我和她本就不合适。”
      他缓了缓,艰难出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分开不行。”
      他近乎哀求:“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叶霜至抬手抹去泪水:“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叙言面色稍缓了缓,柔声道:“好,我等你想好,多久都行。”

      叶霜至不愿随陆叙言回去,他只好给她开了间楼上的房间,待她睡去才离开。

      他独自回到公寓,思绪复杂,掏出手机给手机充上电。
      随后从浴室洗了澡清醒了下后开始编辑消息。

      叶霜至是次日一早看到的陆叙言的消息,很长一段。

      陆叙言:霜至,我跟季清禾是大一在一起的,不可否认她很优秀,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当她提出试试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跟她分手并不全是因为我父母的阻拦,是我和她本就不合适。
      我和她在一起的期间,她总是带着我出席各种朋友的组局,他的父亲也总是借着我的由头拉拢各类投资商,起先我可以纵容一两回,但时间越来越久,我们的观念渐渐出现了分歧,在她和她父亲的眼里和我在一起好像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我本就有意提出分手,只不过这件事情被我的父母知晓,他们先我一步找到了季清禾,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季清禾也确实是在那之后便向我提出了分手。分手后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的父母也从未反对过我们,他们不是那样不开明的父母。倘若他们真不喜欢你,为何我那样大张旗鼓地告白后,他们并未做出任何表示。霜至,你很好,你要相信你自己。至于我为什么始终没有带你见过我的父母,我想先见过你的父母,等先他们点了头再带你和我的父母见面。
      霜至,我是知道你曾暗恋过我,如此真挚的爱,我珍惜还来不及。所以霜至,喜欢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我们的爱也从未不对等过,我对你的爱不比你少半分。我是和季清禾在一起过,但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你。

      叶霜至握着手机,字字句句,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底的柔软再一次被击垮。

      她收拾好情绪,打车回到陆叙言的公寓收拾行李。
      昨晚半夜醒来,她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睡,深思熟虑后定了今早回江城的航班。

      陆叙言一醒来,看见的就是叶霜至在衣帽间收拾行李的场景。

      他眉头紧皱,嗓音沙哑:“霜至。”

      叶霜至没有回头,埋头收拾着行李:“我定了今早回江城的航班。”

      陆叙言低低叹了一口气:“好,我送你去机场。”

      叶霜至收拾行李的手一顿:“不用了,你去忙公司的事情吧。”

      陆叙言不肯退让:“霜至,我答应了给你时间考虑就不会逼你,让我送你吧。”

      闻言叶霜至没再拒绝,两人在机场分别的时候,陆叙言又一次紧紧地抱住她。
      像是在害怕。

      他揉了揉她头顶的发,语气温柔:“落地给我发消息。”许是怕她拒绝,他又补了句:“我会担心。”

      叶霜至落地江城的时候还是给陆叙言报了平安。
      本以为他会秒回,然而并没有,也许是他在忙。

      她到家的时候,叶父在客厅看报,叶母在厨房备菜。才进玄关,叶母就迎了上来:“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不是说要到除夕才能回来吗,你新书发布会的事情结束了?”

      叶霜至垂眉:“嗯,结束了就提前回来了。”

      叶母看出她兴致不高,也不多问,先让她回房休息,等着吃午饭就行。

      饭后,叶霜至在阳台晒太阳。

      叶母悄声靠近:“有心事?”

      叶霜至不知如何向母亲交代她和陆叙言的事情,选择沉默。

      叶母心神领会:“你和小陆闹变扭了?”

      叶霜至瞪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母亲:“妈,你怎么知道他……”

      叶母笑了:“那孩子元旦那天打过一回电话过来,说是很喜欢你,想把你娶回家的那种,今年过年想和你一起回江城来看我们,问我们同不同意。你这孩子,怎么谈恋爱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叶霜至脑子一片空白。
      元旦……他们是跨年那天才正式在一起的,那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陆叙言就来请示她的父母了。

      叶母还在继续:“小陆那孩子我喜欢的很,我跟你说你可别和他闹脾气。我一听他也是江城人,我就猜是你高中暗恋的那男生。当他得知你暗恋过他的那个时候,他那个心疼劲啊,我说你可好好对人家啊,人家的爱可不你少。”

      叶霜至表情凝固:“妈,是你告诉他的?”

      话落,一旁暗台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起来。
      叶霜至拿起扫了眼来电,是陆叙言的助理。

      她按下接听。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叶霜至的身体微微颤抖,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滑落:“妈……陆叙言他……”

      叶母慌了:“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慢慢说。”

      “陆叙言他出车祸了。”她的声音都在颤。

      叶霜至泪眼模糊:“妈,我现在要回北市。”

      叶母冷静下来,马上安排叶父送叶霜至去机场。

      就这样,她再一次为了他来到了这座城市,而他一直昏迷不醒。”

      话落,叶霜至视线依旧落向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痛色:“陆叙言,我的故事都讲完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她的声音颤抖:“陆叙言,一直以来都不敢告诉你。”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叶小姐,陆总的手指在动!”一旁的助理激动地喊道。

      叶霜至连忙上前查看,下一秒陆叙言缓缓睁开眼,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助理很有眼力见的找借口离开:“叶小姐,我去叫医生。”

      叶霜至听不清,侧头凑过去听。

      这回听清了,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似的撩拨着她的心弦。

      他说。

      “我爱你。”

      她笑了。

      “我也是。”

      倘若你的爱肆无忌惮,我便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你。陆叙言,这次换我奔向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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