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过渡章之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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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莱拉星域沸沸扬扬的闹剧最终没能绕过亚斯皇帝的耳朵。
这一次事发，凯撒宫却出奇的宁静。
不明叛军机甲被3D投影在凯撒宫议政厅的光屏中间，这并不是星网观众看到的版本，而是监控卫星拍摄到的更清晰的未播画面。
在舆情发酵前，这份情报已经先一步送到了亚斯皇帝的手中。
亚斯皇帝似乎早就知道底下这群人背着自己搞什么鬼，但仍然放任了事态发展。
下首的小马杰里如丧考妣。
亚斯皇帝转头看向军部众人，面色平静，谁也无法看穿他的想法：“你们来看，这到底是不是‘寂夜号’？”
对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的，无疑应该是龙殊。“寂夜号”的铸造师相当神秘，除了龙殊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龙殊已经被停职了，此刻不在现场。
军部几人比对一番，一个红蓝色制服的男人上前一步，他身肩章上绣印了一幅红狮纹路，正是第一军团长安杰罗：
“陛下，只看转播的画面，还有龙殊星将给出的上次出征的记录，这台机甲的外观确实和十年前寂夜号消失时的样子没有差别。”
“你还是那样谨慎，安杰罗，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可惜这样的优点，却并没有被继承。”亚斯皇帝说着夸奖的话，语气不明。
安杰罗表面镇定，实则为自己的蠢儿子默默捏了把汗。
好在亚斯皇帝并没有想发作的意思，甚至看上去心情不错，让平日饱受皇帝折磨的官员们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气到精神失常了。
亚斯皇帝：“所以你是觉得，它们只有外观相似，这并不是‘寂夜号’对吗？”
“是的，陛下。”安杰罗知道皇帝心中早有定论，“这台机甲的性能远没有3S的水平。”
亚斯皇帝：“但能把它还原到这种程度，能做到的人也并不多。”
因为有关“寂夜号”的信息，早在十年前在全帝国境内被封禁了。
按亚斯皇帝所想，能做到的，除了当年的铸造师，只剩下凌寂本人。
其实，还有一方可能保留“寂夜号”的战斗影像，那就是曾经全程转播当年凌寂与虫母交战的佛莱拉星域。
但卢卡斯家族这些年安分守己，兢兢业业为皇室办事，亚斯皇帝并未怀疑这位亲手把情报送到自己手中的佛莱拉总督。
亚斯皇帝走下台阶，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如果凌寂已经恢复到能够驾驶SSS级的‘寂夜号’，带着叛军和我们的军队交锋，你认为孰强孰弱？安杰罗将军。”
听到皇帝的问话，安杰罗立刻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严肃道：“第一军团定会竭尽全力誓死守卫帝国。”
亚斯皇帝将他的宣誓看透，直指焦点：“你不能保证获胜，所以才只能保证死战。”
安杰罗闭口不言，额角滴汗。
小马杰里不认同军部的观点，也跟着行礼，表情激动：“陛下，凌寂的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越过千军万甲！帝国必胜！”
亚斯皇帝非但没有被小马杰里的吹捧恭维到，反而沉下脸：“如果凌寂带军攻上首都星，无论战果如何，只要杀不死他，就是帝国输了。”
佛莱拉那种乡下地方就算了。以防御工事奠基的亚斯帝国，若连首都星都能让一个叛军来去自如，帝国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十年前没能杀死凌寂，一直是深扎在亚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他以为两百年来早已将整个帝国牢牢控制在手中，没想到临了却被联邦叛军一颗小小的钉子撬走了最重要的实验体。
这无疑对亚斯皇帝打击巨大，要问他一辈子最痛恨的，莫过于囊中之物逃离掌控。
可惜自从凌寂逃走那件事起，类似超出预料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无论是近十年突然泛滥的虫灾，还是最近克里里亚的独立。
有时候亚斯皇帝甚至还要庆幸有这帮叛军存在，如果没有他们，要掩盖这几年频繁发生在边际星带的虫灾无疑难上加难。
不过，想到这架突然出现在佛莱拉荒星的叛军机甲，这倒是最近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现在舆论对叛军有利，他们本可以赢，却不敢轻举妄动，这是为什么？”亚斯皇帝分析道，“因为这个前提并不存在，凌寂并没有真的恢复，这只是他们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原来如此！”小马杰里一拍掌心，他刚刚表错了情，仍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是寂夜军团故意放出假的‘寂夜号’，让我们误以为凌寂已经恢复了！”
能猜出凌寂并未恢复，亚斯皇帝确实是久经权术，如果没有影青这个体质堪比第二个SSS级的变数存在，他的思路无疑没有问题。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再加上相信了卢卡斯真假参半的情报，误把云龙军遇到的真“寂夜号”和直播里的当作同一架机甲，导致他们严重低估了事态的危急程度。
小马杰里真心实意觉得皇帝的推测非常合理，对陛下无比拜服：
“所以，陛下是故意让形式倒向叛军，借以试探凌寂的真实底细，这是何等的高瞻远瞩！”
亚斯皇帝确实是有意放出克里里亚覆灭的假消息来引导舆论，但是后面因为中心区愚蠢的决策，还有安杰罗家那个脑子被肌肉占据的白痴，导致舆论崩到离谱的境地，可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亚斯皇帝闻言瞪了小马杰里一眼，但他现在心情不错，又被夸得受用，懒得和小马杰里计较。
反正舆论这种东西，想要拨正简单的很，时间问题罢了。
安杰罗顺着思路捋了下，隐隐觉得有某个环节对不上：“但是，为什么他们会知道第一军团在佛莱拉的行动？‘寂夜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直播里，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小马杰里对安杰罗的怀疑很不满：“你是在怀疑陛下的英明吗？这可是中心区临时下达的决策，两天前叛军的机甲还在神王星域和龙殊星将交战，这点时间连跃迁一个来回都不够。除了是巧合，还能怎么解释？”
这正是安杰罗想不通的地方。
亚斯皇帝并不纠结于此，在他看来，只要凌寂的基因等级还在下降，区区叛军不足为惧，不过是他掩盖真相的工具罢了，其他不重要。
“其他边际星带的航道戒严可以解除了，让在外巡视的第二军团包围佛莱拉星域，通讯站的审查继续，有关克里里亚的消息一个字也不能放过去。”
亚斯皇帝摊开手掌，低头看向自己这双陌生又熟悉的手掌，他的心态成熟老辣，而这双手看上去却依旧白皙年轻。
十年而已，那些逃离掌控的事物只是短暂地遗失在某个角落，迟早会回到他的掌心。
议政厅的各位官员齐声应道：“遵命，陛下。”
唯有站在皇帝身后的卫戍官菲利普，想起前不久那批惨死的研究员，没有出声。
***
佛莱拉主星，一户最平凡不过的人家，此刻正愁云惨雾。
李母默默垂泪，她害怕吵醒医疗仓中的女儿，不敢抽泣出声。
李父焦急地在不大的客室走来走去，自从直播突然中断，他们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原本这是一个虽不富裕也能称上温馨幸福的小家，但自从李家的小女儿出生不久后被诊断出先天的基因弱症，巨额的治疗费压垮了这个普通的家庭。
为了凑足女儿的救命钱，大儿子李岚不得不停学打工，夫妻二人也是起早贪黑地工作，就算如此仍是背负上一笔巨债。
直到李岚意外在星网上走红，一家人的日子才勉强好过一些。
眼看女儿的病情逐渐好转，债务也在慢慢偿还，似乎就要迎来曙光，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直播工作，都能让儿子遇到叛军劫匪，在场那么多人，劫匪好巧不巧偏偏就劫持了他们家李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原本每天早上准时守在直播间蹲点等着看哥哥的小女儿，按疗程昨天正好是修复日，现在还躺在医疗仓里，没有亲眼看到哥哥遇到危险的一幕。
李母的泪水无声息地浸湿了她的衣襟和袖口，李父虽然担心儿子，也同样心疼妻子，苍白地安慰她：“不要哭坏了身体，小岚他会没事的。”
李母强忍哽咽道：“是我害了他……早就说应该让他回去上学，明明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这笔钱不应该由他来还……”
李母话音未落，突然被清脆的“砰”声打断。
“妈妈，哥哥他怎么了？直播出什么事了吗！？”
“小沄！”李母回头，只见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小女儿瞪大双眼站在他们身后，地上是她脱手摔在地上的药碗。
李沄今年八岁，和星际大多数发育过剩的幼崽相比，看起来却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瘦瘦小小一只，巴掌大的小脸上大眼睛又黑又亮，盛满了令人心碎的惊慌。
李沄从小早熟，从父母的沉默和表情中明白了些什么，也跟着红了眼：“哥哥到底怎么了，又是因为我的病吗？”
“不是小沄的错！”李母终于忍不住，抱起女儿放声痛哭。
一家三口哭作一团。
“智能管家提示您，有客人来访，请问是否开门？”
李父精神一震：“是不是儿子有消息了！”
李母抱着女儿不敢去门口，她害怕听到无法接受的噩耗。
李父抹了把脸，咬咬牙，哆嗦着手脚出去开门。
来人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胸口佩戴闪着土豪金光的里拉琴徽章，哪怕是很少上星网的李父也能一眼认出，这是诺斯商会的标识：“是李岚家吗？我们是诺斯商会佛莱拉分会代表。”
李父颤声：“是、我是他父亲……你们、你们是来给我带消息的吗？请问我儿子现在在哪？他还好吗？”
那人扫描了李父的脸核对了信息，确认无误后道：“不用担心，令郎非常安全，已经在回程路上了。”
令郎？李父被这一句尊称喊得一愣，然后是巨大的喜悦，一口气卸下差点没躺在地上。
这还没完，诺斯商会找上李家，可不是专门报个平安就走的：“我们是来接李岚先生的妹妹去医院的。”
“啊？”躲在里面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母吓一跳，赶紧抱着小女儿出来问情况，“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小沄已经做过手术了。”
来人看了下光脑上的文件：“李沄？那就没错，你们家申请的医疗仓是最低级的，不利于后续疗养，想要彻底治愈基因弱症需要去医院使用更高级的医疗仓，放心，所有治疗费都可以报销。”
李家夫妻被接二连三的惊喜砸懵了：“这、这是为什么？”
西装男：“多亏了李岚先生在绑架案中的英勇表现，救了我们投资部的影青少爷，作为感谢，诺斯商会愿意承担令千金的所有治疗费用。”
一直关注直播的李家人当然知道影青，这个传说中的少爷在节目上对自家儿子诸多照顾，是个好孩子。
但是，救人？李岚哪来的这本事？
夫妻俩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