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二傻子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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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其实是见过凌寂的，十几年前，在凌寂夺得首席的那场盛大的军校考核上。
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曾经是加百列少年时期最为憧憬的两个字。
顶级Alpha、S级基因、军团长独子，加百列身上有无数遭人羡嫉的光环。从小到大，无论在学校还是在上流宴会上，他永远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安杰罗将军不苟言笑，很少当面夸奖这个优秀的独子。但就是这样严厉的父亲，每每谈到龙殊星将的学生凌寂时，从不吝于称赞。
加百列那时正是渴望得到父亲承认的年纪，所以讨厌凌寂，他可以赢过很多同期的人，却无法加速时间去战胜这个年长他十岁的战士。
那时，加百列对凌寂一万个不服气，这种别扭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凌寂毕业那天。
那年的帝国第一军校的机甲系结业考核上，凌寂驾驶黑金配色的“寂夜号”，并未参与一对一的机战测验，而是以一敌百，同时挑战所有其他学员。
考核前，星网曾有许多“专家”公开批判他年少轻狂，过于傲慢，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结果这些人当然是脸都被打肿了。凌寂以无人可挡的绝对实力一举夺魁，他那把巨大的能量光剑所向披靡，也斩获了少年的崇拜。
他是最年轻的少校，最强大的首席，是帝国未来的战神。
军部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凌寂被授勋首席时，几乎所有的帝国将军都在场，来恭喜龙殊爱徒结业。
当然也包括安杰罗。
凌寂或许已经忘记了，那天他走出驾驶舱，一个跟着父亲偷偷遛进赛场的红发少年曾拦住自己，大声宣布总有一天会打败他。
但加百列不会忘记，那个男人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那当然最好不过，我希望你能打败我。帝国军的战士就应该越来越强，只有这样下去，我们才能让虫族在未来的某一天，永远不再是全人类的威胁。”
加百列决定，从那天起，凌寂就是他学习追逐的目标，总有一天他也会和凌寂一样，拥有自己的特型机甲，拿到军校首席，然后在星际战场上和他共同击退虫族，保护帝国。
但就在十年前，加百列终于考进帝国第一军校，离自己的偶像更近一步的时候，凌寂出事了。
加百列入校那天，亲眼看到凌寂的名字从帝国军校的红人榜最高最显眼的位置被撤下，转而出现在帝国通缉令的最上方。
加百列和星网上许多人一样，一开始并不相信，但所有的质疑声，都被一段视频击碎。
皇室放出的短短几秒钟视频，清晰拍摄了男人跃上叛军星舰的身影。
在帝国官方给出的通告中，凌寂长长的罪证清单一眼望不到头，似乎他是一个极善伪装的精致罪犯，所谓的赫赫战功只是为了掩盖他要搅弄风雨、推翻帝国的野心。
各个“专家”在星网上又一次正义出师。
就连那场曾经扬名星际的以一挑百的军校考核，也被种种分析成凌寂天性反叛的罪证之一。
加百列得到确切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等他出来时，他似乎从偶像堕落成通缉犯的打击中走了出来，又变回了小时候骄傲自满、目中无人的样子。
红发少年不知道凌寂为什么要背叛帝国，他只知道，他的理想变了，从和这个耀眼的男人并肩作战，变为亲手杀死这个背叛了自己理想的恶徒！
如今，这个男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尽管他的基因等级已经下降了，却好像还和当年一样强大，轻易就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莫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加百列的心脏，在亲眼看见凌寂的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凌寂做过什么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任！
他只想杀了这个背叛自己、背叛帝国的男人！
凌寂并不知道加百列的想法，听到红发Alpha的质骂声，他表情毫无变化，而他疑似默认的无动于衷，无疑让加百列的恨意更添一层。
这十年里，无论何时，凌寂的名字永远和最不堪的形容词绑定，如果他会为几句话而动摇，绝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凌寂唯一担心的是，影青会不会被加百列的话所影响。
就在他思考要如何向青年解释的时候，好像是为了回应凌寂的担忧，影青大步走过来，狠狠照着加百列的嘴角打了一拳。
这是能徒手捏碎蓝晶矿的力量，打在加百列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克莱德不忍直视地闭眼，他现在已经不祈祷两人能保住小命了，转为祈祷自己尽量能走得安详。
影青这双手打过荒兽，打过虫族，从没打过人，但现在他真的忍不住。
他不认识加百列口中所谓的“人尽皆知的恶徒”，他只知道，如果没有凌寂，克里里亚的莫特利总督、利威大叔、奥尔多教授还有小兵安达……那颗被湛蓝色矿石覆盖的星球上的许多人，还在虫灾的恐惧中苦苦挣扎！
那个时候，加百列又在哪？帝国军又在哪！
青年兽瞳冰寒，吐息微颤，指骨上沾染了加百列的鲜血，原本白净俊美的皮囊亦被尖锐外露的毒牙破坏，任谁看来都会忽略他的容貌，被他野兽般的气势所慑。
这副模样倒是和传言中凶神恶煞的叛军军团长相配了。
但凌寂眼中，只看到一只红着眼睛要哭不哭的可怜小兽。
那双漂亮水润的眼睛，带着控诉和委屈看向凌寂，把他的心看化了。
白发男人走上前，干巴巴地为自己解释：“他说的那些事，我都没有做过。”
然后安抚地拍拍影青的头：“你不要难过。”
不出意料地，青年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啪掉。
克莱德看着地上被一拳打得快厥过去的老搭档，和把人打半死之后哭得稀里哗啦的陌生青年，很想也两眼一翻当场晕倒。
加百列到底是久经训练的S级体质，受了影青一拳居然只是意识恍惚了几秒，很快又清醒过来。
红发Alpha还想再说什么，凌寂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看到影青哭得委屈，凌寂难得旧事重提：“十年前，佛莱拉星域被女皇级虫灾包围，所有人都说这里没救了，是我用‘寂夜号’的核心炸死了虫母，寂夜军团将它们剿灭，所以你今天才有机会站在这颗星球上。”
即便加百列认定凌寂背叛了自己，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战役中凌寂确实称得上是整个佛莱拉的英雄，他梗着脖子口齿不清道：“是又如何？”
如果凌寂是个野心勃勃的恶人，却为了救人和虫母自爆，这显然是非常不合逻辑的，所以帝国这些年才费尽心思要抹除这段记录。
但是凌寂成为叛军的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加百列怀疑。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也有可能突然暴起杀人，这样的事并非没有。
凌寂道：“刚才那台机甲的驾驶者，让你在星舰和战友之间二选一，你放弃了星舰上的平民。”
突然被问及此事，加百列脸色涨红，几乎要和嘴边的血迹一个颜色：“我不是……我、我只是选择了朋友！而且克莱德是高等基因的战士！正常人都会这么选不是吗？”
突然被点名的克莱德淡淡地在一旁等死，同时又带着点好笑的感动，朋友？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总是冷嘲热讽的搭档心中还有不错的地位。
倒是克莱德自己平时只把加百列当成个难搞的关系户上司，良心发现地自我反省了几秒。
加百列沉浸在愧疚之中，却听凌寂慢条斯理道：“你口中杀人如麻的暴徒，能自爆能源核心杀死虫母救下所有人，你为什么不行？以你的实力想靠近敌人应该不难吧。
是你的机甲没这个功能吗？”
“噗。”
场上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嘲笑，打断了严肃的气氛。
熟悉的声音，来自骇入凌寂光脑暗中观察许久的李副官。
任何有光屏设备和信号的地方，就可能有李副官，凌寂已经非常习惯这家伙从某个不相干的设备屏幕里突然蹦出来了。
光屏中，戴着眼镜的精英男眯着眼笑道：“不好意思，我窥屏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你们继续啊？”
现场鸦雀无声。
李副官于是装模作样叹气道：“唉，我们家军团长就是爱瞎说大实话，你把这位首席士官潜意识里的高人一等说出来，让人还怎么装高尚谴责我们？”
“为什么不拼死阻止敌人？当然是因为他S等的基因，就是比他的战友和平民都更有价值呀。”
李副官笑意不达眼底：“他们不配嘛。”
加百列无法反驳，颓然坐在地上，鼻血流了一下巴也不去擦，眼里失去神采。
李副官见他没有反应，顿觉无趣：“话说，你们就在这聊上了，是不是忘记了直播这回事？”
完全把直播忘光光的影青：“！”
他冰绿色的眼瞳瞬间缩成针状，眼泪都吓停了，紧张兮兮地去拉凌寂的袖子：“那那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坐‘寂夜号’逃跑还来得及吗！”
凌寂无奈，反捉住他的手：“别慌，他吓你的，这两个人被打得这么惨，直播肯定早就停了。”
凌寂说得没错，节目组的飞行直播球早就损坏了，星网上看的直播都是由人造卫星远程拍摄的画面，这些远景画面也在影青加入战斗前恰到好处地被掐断。
加百列和克莱德：“……”
妈的，好冰冷的文字。
不过被凌寂这种级别的战士嘲讽，倒也不冤。
加百列经历连番打击，又被李副官几句话当头棒喝，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你们不打算杀我？为什么？”
克莱德一同看向凌寂，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
凌寂正色答道：“人类和虫族必有正面一战，在那之前，任何无谓的伤亡都是对战力的浪费。希望你们今后也记住这一点。”
这句话和十几年前加百列第一次见到凌寂时，他所说的不完全相同，但意义却奇妙的殊途同归。
红发Alpha突然情难自抑，狠狠用双拳锤向地面，几滴鲜血飞溅。
影青立马挡在凌寂身前，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神经病。
加百列不在意影青防备的态度，抬头看向二人：“你想我回去怎么报告这件事？我们打不过那台机甲是事实，如果不向上透露你们的存在，很难解释敌人为什么占了上风却突然撤退，人质也都活着。”
克莱德精神一振，谢天谢地，加百列今天终于在关键时刻说了句人话，没想到这个红毛二傻子也有开窍的一天。
克莱德紧随其后表明立场：“我也不会说的，我保证！”
“这个嘛，我倒有一计，”李副官一推眼镜，突然插话，“不过要先问问，躺在那装睡的家伙的意见。”
维持同一个姿势躺尸到腰酸背痛还不敢动弹的李岚，听到李副官的话，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金发“大美O”一下子跳起来，崩溃嚎啕：“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装晕的我刚刚是真的晕了！别杀我球球了呜哇哇哇！”
“哎呀~”李副官露出一个真心微笑，“我就随便一诈，原来你还真醒着呀？”
李岚的嚎声戛然而止，漂亮的脸上糊满鼻涕眼泪，眼神痴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