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之上》兮兮朝露

4、第三章

　　等了大约一刻钟，男人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笔。

　　“抱歉，让你久等了。”基亚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

　　我看着他，几乎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虽然坐着，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舒展着充满了力量，蓄势待发，仿佛一条蛰伏的危险的巨龙，让人心生敬畏。

　　我终于看清他的长相，浅灰色的头发，白皙的肤色，斜眉入鬓，眼眸是醉人的翡翠色，鼻梁高挺，嘴唇微丰，予人一种阳刚的俊美。

　　基亚站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到我身边。我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可我感受到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

　　“安德鲁。”他说：“整整半个月，你没有来学院，连请假也由菲克代请。能告诉我你请假的真实理由吗？”

　　我一愣。

　　“不要试图隐瞒我什么，我知道你没有生病，安德鲁。”基亚轻轻叹了口气：“菲克给我的理由太过模糊敷衍，我仔细一想便知道那是谎言。”

　　我浑身僵硬，只好勉强扯出笑容，故作镇定地说：“基亚老师，我想您误会了，菲克并没有说谎，我的身体确实出现一些状况，以至于不能上学。”

　　他微微皱了皱眉，打量了我一番，沉吟片刻后说道：“安德鲁，把右手递给我。”

　　我无法违抗的将右手交了出去，他伸手按在我腕部，掌心下发出淡淡蓝色光芒，我只觉有一股冰凉而凌厉的气瞬间撞入体内，冲向四肢五脏六腑，浑身顿时如同针扎一般疼痛。我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他这才松了手。

　　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连一根手指头也提不起来，若不是基亚紧紧挟持着我的腰背，我可能会悲惨的立刻软倒在地。

　　基亚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请假的理由吗？”

　　“我很抱歉——”我虚弱地说，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冷汗潸然。

　　他打断我：“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如果你的脑子里有着哪怕一丁点儿的理智，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低头不语。

　　“我从不知道我的学生竟然胆大妄为到擅自服用禁药，如此的急功近利——我不知该悲哀于我的教育失败，或是庆幸你的大难不死？”

　　基亚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紧贴着肌肤划过，令我毛骨悚然，干咽了几口唾沫。他看了我半响，终于叹了口气，一手环住我的腰部，一手截住我的腿弯，将我一把抱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使我瞬间懵了，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下意识的呆望着他。

　　他将我放置在一旁的高背软椅上，神情严肃的看着我：“我不会过问你这样做的理由，想必你已经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情况，但你考虑过你的前途和未来吗？”

　　我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是的，老师，我来学院就是为了办理退学手续——”

　　啪！

　　我的左脸被一巴掌扇得侧到一边，脑子被这力道震得嗡嗡响，脸蛋立刻火辣辣的烧起来，一阵一阵的疼。

　　“我很失望。”凶手丝毫不感到愧疚，他嘴角抿得紧紧的，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怒气：“安德鲁，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我艰难的转过脸，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我甚至不敢伸手去揉痛处，慢慢地说：“基亚老师，我很明白您的心情。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甚至一度绝望过，但事实已经如此。菲奥菲利斯大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或是斗气，我安慰自己，不过是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没有天赋的人而已，我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沉默良久，基亚终于叹息着说：“难道人们总是需要经历过重大的挫折才能够真正成长吗？”他将手轻轻压在我的头顶上按了按：“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但是代价未免太过惨重。”

　　他走到书桌旁边的柜子前，取出一个小箱子，然后走过来半蹲在我身边，将箱子放在地板上。基亚身材高大，即便半蹲着，也比坐在软椅上的我还要高出几分。他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眼中有着歉意，轻声问：“疼吗？”

　　手指只是轻轻触在脸上，便让我感到麻麻的刺痛，想必脸蛋已经红肿起来。我干笑一声：“没什么。”

　　基亚收回手，叹了口气：“安德鲁，原谅我刚才的粗暴，我只是，太过心急了。我不会治疗魔法，只能帮你擦点消肿的药水。”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约莫三寸长，拇指粗细的透明水晶瓶，瓶里装着一寸高的粉红色液体，拧开瓶盖，一股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将瓶中的液体全部倒进手帕里，手帕立刻被浸染成漂亮的粉红色。

　　湿润的手帕沾上伤处，我立刻感到脸上的皮肤仿佛被牛毛针扎一般，但这痛楚随即消失，代之以清凉柔和的感觉。伸手摸了摸脸，平整光滑如初，竟然一点儿事也没有。

　　“好了。”他站起身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手中的帕子突然“嘭”得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我极力压制自己的诧异。虽然对魔法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魔法是通过精神力来控制外界游离的魔法元素，这便需要借助背诵大段的咒语以达到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而基亚，根本没有动嘴，甚至连手势都没用，便瞬发了魔法。

　　“很惊讶吗？这只不过是初级火球术的小小改良而已。”基亚轻描淡写的解释。

　　我虽然震撼于他那高山仰止的实力，但真正令我敬畏地却是他无意间所散发出来的深不可测的气势。

　　“安德鲁，”基亚微微一笑：“我不反对你现有的想法。但你似乎忘了，除了武者和法师，似乎还有一门职业学科。”

　　我抬起头有些讶异的望着他。

　　“你想成为炼金术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