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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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捏了捏衣角，低着头，轻声说：“我该走了。”
文森并不作声。
我鼓足勇气，倏地站起身推开车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略微抬了抬，我心中一紧，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我松了口气，心底深处却又开始隐隐地失落起来，唯恐犹豫，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车。
车夫谨慎地将马车停在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远远传来街道的喧嚣。
我定了定神，并不回头，慢慢地走了出去。心中有什么在渐渐消散，我想我终究是同这过去做了道别，再不会因此束缚。
站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有些晃神。这时从不远前方传来呼喊声：“安德鲁——”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高大的陌生青年一面朝我挥手一面一路小跑而来，他有着一头浓密而卷曲的褐色短发，浓眉大眼，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站定喘了一口气，才说：“你是安德鲁吗？”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青年忙抱歉地笑了笑：“我是凯文。”他比了个手势：“我想你应该认识我父亲。”
我顿时恍然：“噢，当然。你好，凯文。”我笑着打招呼。
“菲克给我看过你的幻象。”凯文解释说，随即笑了笑：“但是你实际上看起来更——”他想了一会儿，最后耸了耸肩：“——漂亮。请原谅，我一时无法想到一个贴切的词。”
我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凯文一面转身，示意我跟上来：“埃尔萨受了点伤，情况不太好，但是他很固执地拒绝治疗师替他诊断，菲克正在努力劝服他。父亲刚才用传讯石告诉我你很快便会到达城里，我们担心你可能找不到位置，便在外面一直等着。”
我顿了顿，感到有些奇怪：“埃尔萨受伤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凯文说：“或许菲克知道。”
我点点头，真诚向他道谢。
他颇有些赧然，挠了挠头发，嘿嘿笑了两声。
我跟随凯文走进一个不起眼的狭小的巷子里，两边的墙壁旁堆放着散发着腐败味道的杂货，看起来脏乱不堪，不远处墙壁上斜斜叉出来一面突兀的，破旧的木头招牌，上面的字体早已掉光了颜色，仔细辨认还能看出上面写着：蒙莱的药店。
“他们就在里面。”凯文率先走了过去，他随意地推开半掩的门扉，作出邀请的动作。
我一面观察，一面心怀忐忑地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处小巧的庭院，种植着许多生机盎然的说不出名字的花草，并且收拾得十分齐整，这让我不觉吃了一惊。
上了三级台阶，房门大开，只用一道洗得发白的天蓝色布帘挡住，从里面传出隐隐的人声。
“埃尔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治疗，这对你并没有好处。”菲克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不耐和怒意。
“别多管闲事，菲克。”埃尔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我看了凯文一眼，他做了个无奈的神情，以口型示意他会等在外面。我抱歉地冲他笑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立刻扑鼻而来，我几乎感觉自己的嘴巴开始泛出苦味了。
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在左侧墙面上有三扇门，阖地紧紧的，我不确定他们会在哪一个房间，只好低唤了一声：“菲克——”
很快，中间那扇门里有了动静，一阵脚步声后，门开了，菲克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看见我，才露出一丝笑意：“安德鲁，你来得可真快。”
他侧了侧身，我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房间的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血腥味。
埃尔萨俯卧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他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脸，脸色苍白，脸颊处却是病态的嫣红，嘴唇显得有些发干起皮，双目紧闭，眉头皱着，似乎很痛苦。
我肯定他现在在发烧。
“谢里曼学长——”我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
埃尔萨身体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他的目光看上去有些茫然，这副脆弱的模样同他平日里自负的姿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微微转了转头，将目光看向我。
我很难形容他此刻投向我的眼神，惊疑，厌恶，自毁——那是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目光，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闭了闭眼，将头转过去，不再理会。
“或许谢里曼学长需要的仅仅是安静的休息。”我尝试着安抚房间内有些紧绷的氛围。
菲克欲言又止地望着我。
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菲克终于颓败地说：“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正当我们要推门出去，床上的埃尔萨似乎震了震，他突然出声，沙哑着嗓音说：“安德鲁，你留下来。”
菲克有些惊喜的看向我，他朝我挤了挤眼，又朝埃尔萨的背影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才推门出去了。
“你感觉怎么样？”我小心地低声问。
埃尔萨并不答话，只是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抖抖索索地将被子掀开，我这才看清，他缩在被窝里，除了有些褶皱凌乱，衣服仍好好的穿在身上，他甚至连鞋也没脱。
他似乎想弯腰脱鞋，但是还未如何动作，便立刻脸色发白地咬住唇，额头上渗出许多汗来。
我忙走上前去扶住他，他似乎想避开我的搀扶，但显然身体的痛楚使他的动作变得迟钝，甚至没力气挣开我。我止住他的动作，蹲下身子，替他解开鞋带，脱下鞋子。
他看着我，似乎有些诧异，我冲他笑了笑。他转开目光，深吸了口气，颤抖伸出手，摸到腰带处，掰了好几次，才将搭扣掰开。
我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心中惊疑不定，忙背过身去。
听得从背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我不由得尴尬不已。
过了一会儿，埃尔萨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你来帮我涂药。”口气略带着些命令。
我不禁微微苦笑，这才转过身去。
却为眼前之景大吃一惊——埃尔萨正努力地褪下裤子，而他的股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埃尔萨喘了口气，不耐烦地抬手扫过床边小柜子上摆放的玻璃瓶，瓶子摔倒在柜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心中一惊，已经回过神来，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否则我会叫你好看。”埃尔萨仿佛丧失力气一般跌倒在床上，看起来他刚才很费了一番劲，脸上却是一副恶狠狠的神情。
我竟在此时荒谬地生出一丝好笑来，拿起柜子上那装有半凝固胶状稠密褐色液体的玻璃瓶：“是这瓶药吗？”
埃尔萨将脸埋到被褥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吸了口气，慢慢坐到床边，定了定神，这才伸手撩开埃尔萨挡在腿间的布料。
当看到伤口所在的位置，我立刻忍不住抽了口凉气——竟然是在双股之间那样私密的地方。而且伤口异常狰狞，那里几乎血肉模糊，出口几乎无法闭合，还裂开许多小口子，上面干涸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浊物，看着让人心惊胆颤。
我顿时定在那里，头脑一瞬间空白，手足无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说出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等了许久，埃尔萨从被褥里抬起头，恨恨地说：“你看够了没有？”
我反应过来，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药的效果好吗？”
埃尔萨哼了一声，小声嘟嚷了一句，又将头扭回去，闷声说：“抽屉里有干净的棉布。”
我干咳一声，依言取出一块，蘸上那胶状的药汁，鼓足勇气，颤巍巍地抬手往那伤口抹去，但我发现埃尔萨的身体似乎颤抖得比我还要厉害，心下一横，将药汁先在那出口周围的裂伤上涂起来。
埃尔萨疼得忍不住哼了一声，立刻咬住唇，身体仿佛鱼一般弹跳了几下，我注意到他的手死死地拽着床单，指节处都泛出白色。
“忍一忍。”我胡乱地安慰说，手下的动作又放轻了许多，只是那干涸的东西不好清理，难免又牵扯伤口。
埃尔萨早就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几乎发青。
等到伤口处理干净，我仿佛花光了所有力气一般，手足发软，手中的药瓶也滑了下去，掉在床上，所幸里面的药几乎用尽，倒没有弄脏被褥床单。埃尔萨趴在床上，更是犹如死去一般，额头上冷汗潸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拳头握得紧紧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时传来敲门声，菲克在门外说：“安德鲁，情况怎么样？”
我听到他扭门把手的声音，连忙抬起被子，将埃尔萨遮掩的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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