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已读乱回” 事情说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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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回到丹师大会的第一天，周轻飏与木向荣、泠七弦对峙分开后，当天晚上确实在丹王谷找到了周殊归。
好巧不巧，“周殊归”那时刚从泠七弦处离开，周轻飏眼睁睁看着周殊归从一团黑雾中踱步而出，当下第一反应就是周殊归入魔了。
“父亲？”当了二十多年的正道弟子，虽然他为人不怎么样，但从小贯彻的思维下，对魔修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突然面对入魔的至亲，周轻飏也有点楞了。
天魔也没想到自己在丹王谷潜伏了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怎么突然就翻车了，黑色的魔气瞬间就缠上周轻飏脖颈。
周轻飏被拎在空中，因为窒息感而面色胀红，双手奋力扒拉魔气，喉咙里发出囫囵的声音：“父……亲……”
真到了生死瞬间，反而没有那么多怨恨、嫉妒与不甘了，只剩下活下去的念头。强大的求生欲让周轻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双手被魔气绞出斑驳血痕却一点点扯开了脖颈的枷锁。
天魔出现片刻怔愣，意识似不受控制般，缠着周轻飏的魔气忽紧忽松。
周轻飏眼底一亮，玉骨扇张开，瞬间切碎缠着的魔气，拉开与天魔的距离，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父亲？”
抬起头来的周殊归同样眼底一亮。
“轻飏，好孩子。”周殊归笑地和善。
染上周轻飏血液的魔气唤醒了他被天魔压制处于沉眠状态的意识。他步步为营算计一生，没想到因为大意，反被这魔物诓骗，险些就此陨落。
知父莫若子，周轻飏脑海里的警报一下子就拉倒了最响，拔腿就跑，灵力运转到极致。
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来丹王谷有什么意义。算账？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寻亲？他们像是父慈子孝么？解惑？要知道周殊归是什么样的人，他多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他们一脉相承，留着相同的骨血，同样的卑鄙下作。
周殊归如鬼魅一般，霎时就追上了周轻飏。
黑色的魔气自脚下升起，拽住周轻飏前进的步伐，然后如龙卷一样旋转直上，顷刻将周轻飏包裹成一个梭形，密不透风。
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直至他连玉骨扇都握不住掉落地上，意识越来越薄弱。
周殊归露出满意的笑容，下一刻灵识舍弃本体脱出，冲入黑色的梭形！
他的本体被天魔侵占，即使他获得了片刻的主导权，但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天魔就会重新主导，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趁这片刻断尾求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小人寻仇，百年亦可。
失去周殊归灵识的身体却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缓缓重新睁开了眼。
天魔透过魔气，饶有兴致的看着梭形内两股意识之间的争夺。他是由人性之恶滋养成的魔，比任何人都通晓人之本恶，但向来冠冕堂皇的正道居然也有这样的恶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见过不少因为挚爱亲缘，于绝境爆发的例子，原本以为这次也不落俗套，没想到是他肤浅了。
天魔欣赏够了父子争夺身体的戏码，在周轻飏要被抹杀之前，控制魔气侵入周轻飏识海，瞬间就绞杀了周殊归。
周轻飏如一条死鱼一样双瞳瞪大仰躺在地，大口喘息迫切地证明自己还活着。
天魔用魔气把他从地上拉起：“如何？”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侵染了魔气的灵脉如刀割般疼痛，但周轻飏却发疯一样大笑出声：“好极了……”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了。
天魔问：“要报仇么？”
魔气又一次爬上周轻飏的脖颈，只要周轻飏有一点反抗的心思，魔气就能瞬间绞断他的脖颈。
周轻飏摇头，敛起笑容，眼底全是疯狂。
他是对比泠七弦这种妖孽来说不够聪明，但他绝不蠢笨。要是现在还不明白期间发生了什么，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周殊归显然不是入魔这么简单，而是被什么他无法抗衡的魔物夺舍了。他的到来唤醒了周殊归苟且龟缩的意识，同时他也成了周殊归的兜底方案。
周殊归为了让他意志崩溃，甚至不惜意识侵入时把记忆也共享给他。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原来全是肮脏的算计。知道真相的瞬间，他确实溃不成军，险些就让周殊归得逞，但那魔物也在此刻动手抹杀了周殊归仅剩的意识。
报仇？一个把他当成夺舍容器的父亲，他有什么仇好替他报的。
魔气从他周身冒出，两股魔气相互交缠，很快结成一个巨型黑茧。这一次，他主动被魔气包裹。
天魔露出满意的表情，操控魔气顺着周轻飏染血的掌心一点点涌入他身体，把灵气从他体内驱逐。他们魔族向来没有什么人伦道德，做事全凭喜恶。前一刻他想杀了周轻飏，但看完父子相残的戏码后，他又不介意帮周轻飏一把，正道弟子堕魔的故事，总是要有趣些的。
况且，周殊归的计划给了他灵感，万一凝元丹还没炼制出来，这个身体先出了意外。狡兔还有三窟，他没理由吊死在一具身体上。
所以在协助周轻飏完成入魔的同时，天魔顺便丢了一份魔族的功法给他。魔修与魔族某种程度来说，算是殊途同归，都是依赖魔气修炼，功法也大多可以通用。
如果周轻飏懂事一点，就会毫不犹豫选择里面的双修功法。双修是修为提升最快，且最容易的方式。他可以没机会用这具身体，但真要用时，修为最好还是得高一点。
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不到一个月，整个丹王谷都被闹得人心惶惶。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到了左丘丹公开炼丹的那天，丹王谷的人却不增反减。
如果左丘丹知道让他愁掉头发的事情，始作俑者是他一直合作的天魔，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呢？
泠七弦几人站在角落，远离人潮。
“这也太磕碜了吧。”谢澄舟穿着平时不常穿的黑色外跑，看着稀散的人群，对比一个月前大会刚开始的盛况，现在确实算得上门可罗雀。
天枢抱着卦盘靠在燕玄青身上，燕玄青小声在他耳边科普到场的人群。
天枢：“那不是正好，剩下的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宗派。”
正好方便了他们的计划。
要是事发，他们连自己门下弟子都护不住，这些宗派的名头也可以换一换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明，天魔在暗。经过商讨后，左丘丹公开炼丹是一个不错的转换攻守形势的机会。既有机会引出天魔，又比谢澄舟曲意逢迎左丘丹深入虎穴要安全。
不管外界如何，丹王谷内部的排场还是很足的。十数只銮鸟在空中随乐声起舞和鸣，一曲毕，左丘丹方千呼万唤始出来。高台上阵法缓缓张开，左丘丹一派超然物外盘膝而坐，他身前的巨鼎正是丹王谷至宝“凤鸣炉”，上刻凤鸟引吭高歌，百鸟朝凤盛景。未注入炉火时，凤鸟双目阖起，注入后双目睁开，犹如火焰熠熠生辉。实际也确实是火焰，甚至是一抹由阵法镌刻嵌在丹炉上的异火，是如今修真界仅存的唯一完好的一朵异火。
借由异火的力量，凤鸣炉练出的成丹品质至少是中级，这也是丹王谷一直伫屹立在修真界的原因之一。
燕玄青像个兢兢业业的无情的解说机器，在天枢耳边做实况转播。
天枢用手肘捅了捅谢澄舟，话里全是兴奋：“嘿，该你了。”
“别怕，出来前我给你算了一卦，好着呢！”
谢澄舟翻了个白眼，带上遮掩面容的面罩，双手掐诀，双生炉转成倒葫芦形状轰然落在凤鸣炉边上。
全场默然。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丹王谷的人不明所以，脑门挂满问号。丹王谷外的人则以为是什么特别节目，跟着一起安静下来，静候大戏上演。
事实上，也的确是一出大戏，导致众多为了苟命提前离开大会的炼丹师既庆幸又后悔。
继上一次左丘丹上百条灵力细丝同时牵引灵液融丹创造的名场面后，这一次的炼丹盛景成了往后数百年、千年炼丹师心中的白月光，甚至被镌刻在修真界炼丹师史册上，被后世之人反复研学。与之对应的，炼制双生炉的严老在炼器界的呼声更加如日中天，赚得盆满钵满，笑开了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谢澄舟借着踏云靴如飒沓流星，让人辨不清来处，在一片寂静与万众瞩目中冲上高台，与左丘丹一左一右，隔着面罩对立相视。
左丘丹很快就收好眼底的错愕，猜到来人是谁：“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出场方式与我会面。”
燕玄青在天枢耳边翻译：“真没想到，你会来砸我场子。”
谢澄舟：“道理我都懂，但你两只传讯纸鹤都是半夜邀我，我可是有道侣的人，要讲男德。”
燕玄青：“已读乱回。”
左丘丹嘴角带笑，眼里全是笃定：“你会同意的。”
谢澄舟夸张地抱紧自己：“惊！丹王谷谷主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干此等之事……！”
燕玄青：“先天鬼扯圣体。”
左丘丹：……
燕玄青：“已读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已读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