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害怕，怕得要命。” 泠七弦提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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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七弦提剑，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一起释放，冲向周殊归。
感受到自己的威压被难分伯仲的威压冲散，周殊归发出狂笑，看向泠七弦的目光愈加满意，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器“蛇首仗”，正面直接迎上照霜。
压在身上的威压陡然消失，洛尧出剑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看向泠七弦的眼神里满是惊艳。泠七弦初至时对怪物那一击太快，快到他都来不及震惊就结束了，甚至他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自己吃了元婴草才能这么快顺利突破。宗门大比时对方跟自己一样同是金丹后期，结果这头自己刚结婴，对方转眼就到了元婴后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酸到牙都没了好么！
转念一想，倒也有迹可循。谢澄舟手里有元婴草，又怎么会不先给泠七弦用？自己吃的那点，只怕都还是人家吃剩下的。
洛尧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他不知道还有结婴丹这种逆天丹药。结婴丹的效果传承里只记载了能确保化婴成功，但几人都忽略了从金丹突破元婴是需要凝聚吸收海量灵力的。结婴丹是前人为了不争气的子弟捣鼓出的丹药，自然会在丹药上就补足灵力的需求，避免小辈因为灵力吸收不够突破出现意外。
而泠七弦本身就是金丹圆满修为，只差一步就能化婴，不然之前识海里谢澄舟看到的也不会是个被包裹住的半透明小人了，突破所需的灵力实际并不需要那么多。因而结婴丹在确保让他化婴成功的同时，多余的灵力猛然全部灌入他的身体，刚破出的元婴被硬生生灌到元婴后期。更何况谢琉当时练出的还是仙品，效果更加显著。
同样惊讶不已的还有孔武，这算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泠七弦元婴后期的压迫感。虽然早有预感，但没想到泠七弦能这么快就突破，并且一下就窜到元婴后期，比起当年二十七岁结婴的剑尊都还早了整整四年！
甚至还幻想了一下，按照这速度三十之前步入分神期，都是有可能的！
三十岁的分神期啊！放到小宗门里都能当长老了！
即使是用天才、天骄这样的词形容，在泠七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差距太大，大到都谈不上嫉妒。
洛尧发出轻笑，与泠七弦合作无间，一个灵巧的走位避开周殊归敲过来的仗首，反身用白练划破周殊归臂膀。泠七弦迅速变换左手剑，一剑劈向周殊归控制耀石的左手。
耀石应声落地。
白练剑身柔韧，洛尧借力空翻躲过周殊归丢来的火球，剑尖指地承着洛尧的重量弯成半月状，随着洛尧落地剑身弹出，恰好将耀石弹向谢澄舟的方向。
谢澄舟心领神会，看准时间翻滚上前捡了耀石就跑出战圈。
洛尧与泠七弦同时露出得逞的笑。
耀石被夺，周殊归怒极，灵力瞬间暴涨。蛇首仗挥退攻上来的泠七弦与洛尧，悬浮半空，周殊归趁机掐诀，蛇首仗化成一条三人合抱粗，身长十余米覆满黑鳞的巨蛇，“嘶嘶”吐着蛇信眨眼就来到谢澄舟面前。
“澄舟！”
泠七弦发出惊呼，手里照霜掷出，灵剑刺穿蛇尾却依然无法阻挡巨蛇的进攻。
洛尧瞳孔骤缩，伸手想要阻挠，被蛇尾扫退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孔武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分神之际被周轻飏一扇扇飞。
蛇首近在咫尺，谢澄舟瞪大双眼，身体根本无法反应。蛇信嘶嘶舔在面颊，滑腻的粘液粘在脸上，谢澄舟生理性反胃想要呕吐。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怖人的尖牙从中露出，牙尖上的毒液泛着暗绿的荧光。
一定不能让周殊归得到秘境！
谢澄舟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撇了一眼手里的耀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作，张嘴就直接吞下耀石。浓郁的灵力忽地化成实质的浓稠发白的巨茧将谢澄舟包裹住，并以谢澄舟为中心炸开，其中夹着一道势如破竹的剑气，将巨蛇削成左右两半！
巨蛇变回蛇首仗，断成两段，被灵力冲击打向周殊归。
周殊归抬手接住断开的蛇首仗，躲不及炸开的灵力余波，连人带仗被震飞十余米远，咳出一口鲜血。
本命法器受到重创，周殊归也感同身受，只觉五脏六腑都如移了位，终是没撑住昏了过去。
孔武与周轻飏距离较远，炸开的灵力也如千斤重压在身上，难以动弹。周轻飏见势不妙，发出一声渗人的阴笑，散成一团黑雾卷起周殊归就消失无影。
孔武：魔气？！
孔武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管不得逃逸的怪物和被卷走的周殊归，震惊地看着裹得越来越严实的巨茧却无能为力。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泠七弦看得睚眦欲裂，顾不得灵力冲击，撑着照霜跌跌撞撞逆着冲击就朝谢澄舟的方向去。洛尧想拦，反被他一掌打了出去，再想回去就跟孔武一样被猛烈的灵力压得起不来身。
不足百米的距离，泠七弦却感觉自己好像走了一生那么久。金丹碎裂，被木向荣背刺，被宗门抛弃，他以为他已经走过了人生最灰暗最难捱的时间，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更无法想象的是没有谢澄舟的未来。他以为他已经无所畏惧，可现实告诉他，他害怕，怕得要命。
修者，需要经历千锤百炼，方能成长。
去那劳什子千锤百炼！他就不该来这趟秘境！
他只要谢澄舟，只要他的澄舟好好的就行。成长不起来又怎样？一直当个小废物又如何？
他甚至开始后悔，要是他没有不甘平凡转修剑道，要是他没有去宗门大比，要是他没有带着澄舟进秘境，要是他没有故意激怒周殊归……
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会在一方小院里，少年坐在小马扎上啃着红绿瓜，而他在练剑，还会听到少年兴奋的声音夸着“七哥哥真厉害”。他们也会在树荫下肩并着肩，一起享受午后的余光。又或者，少年喜欢听八卦，可以勉为其难邀上孔武，跟少年一起听他讲讲宗门里的狗血事迹，最好别讲太久。还有天枢和魔尊也可以叫上，紫薇阁的人都神神叨叨的，再加上一个疯疯癫癫的魔尊，乐子可多了，可以一起看他们插科打诨。少年在炼丹上天赋极高，他们还可以一起去丹王谷，那群眼高手低的家伙一定会少年被狠狠打脸。
可是……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巨茧，近乎自虐般想着各种如果，幻想自己与谢澄舟可能的种种未来，想着谢澄舟会在他耳边孜孜不倦一遍又一遍地喊他“七哥哥”。
要不，天枢还是别叫了，都怪他说此行大吉，算的什么玩意？
回头定要找他紫薇阁算账！
泠七弦浑浑噩噩的，想了许多。越靠近巨茧，灵力威压越重，他已经直不起背脊了，像是丧失了支柱，佝偻着杵着照霜缓缓挪动，就连照霜都不似平日剑身明亮。
他在谢澄舟面前，一直以守护者的形象自居，口口声声说会护着他，可细细数来，全是谢澄舟为他付出的场景。
他允诺琉姐姐，允诺谢三长老夫妇，信誓旦旦会将澄舟全须全尾带回去，他就连最简单的护好他都做不到。
他自诩天赋卓绝，十岁筑基，十八岁结丹，二十三岁结婴。算得是真正的前无古人，后也难有追者，可他却护不住一个谢澄舟。
修道，他修的到底是什么？
凡尘夫妻尚能百年好合，他修了几百年的寿命，却只能与爱人相守月余？
泠七弦发出一声嗤笑，被压垮的或许不止是他的背脊，还有他修道的信念与目标。在意识到会失去谢澄舟的那一瞬间，好像一切都没了意义。
周殊归也好，周轻飏也罢，什么阴谋阳谋，尔虞我诈，名利权势，统统都不如一个活生生的谢澄舟。
有丝丝黑气从泠七弦身上冒出，用薄弱的力量抵御巨茧周围肆虐的灵力。
洛尧与孔武看得心惊，那黑气不是别的，俨然是魔气！这是要入魔的前兆！
“泠师兄！”
“泠七弦！！！”
两人急得大喊，试图唤醒泠七弦。泠七弦却充耳不闻，在魔气的帮助下步伐终于不再似有千钧重。
如果入魔能救澄舟，那又有何不可？
他想。
魔气逐渐在他周身缠绕，一层又一层，像一个移动的黑色茧房，与白色的巨茧形成鲜明对比。
他骤然挺直了背脊，魔气遮掩了他的面容，只剩染血般的双目露出，红得渗人。他提起照霜疾步冲向白色巨茧，犹如鬼魅。
照霜裹着魔气劈在白色巨茧，魔气腐蚀灵气发出“嗤嗤”的声音，留下一道半指节深的剑痕。
有效果！
泠七弦像是看见了曙光，劈得越发卖力！
“不可以！”
“你清醒一点！”
身后洛尧和孔武急得满头大汗，纵使使出全力也只能勉强前进几步，再这样下去，就要彻底堕魔了！
“嗤嗤”“嗤嗤”“嗤嗤”
一剑又一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害怕，怕得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