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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白了么?” 泠七弦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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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七弦出关后,谢澄舟彻底变成了他的小尾巴,去哪都要跟着,小嘴还片刻不停直叭叭。
“七哥哥,二伯母新做的点心,琉姐姐派人送来哒!”
“嗯。”
“七哥哥,我能炼出黄级上品丹药啦,是不是超厉害!”
“嗯。”
“七哥哥,这瓶培元丹给你,以后我会练出更好的丹药的!”
“嗯。”
“七哥哥,听说谢家后山的红绿瓜熟了,可好吃了,我们去吃吧!”
“嗯。”
“七哥哥,这套剑法好帅!”
“嗯。”
“七哥哥,你要转修剑道么?”
“嗯。”
然后在一连串的废话后,终于假装不经意间说出了最想说的话:“七哥哥,结婴丹炼出来了,你吃了吧!”
“……”
少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颗红绿瓜,低头吭哧吭哧的啃着,嘴角还留了两颗仔仁。久等不到回答,便抬头看了眼正在练剑的人。
恰好对上泠七弦含着笑意纵容的目光。
时节已至暮春,院里的灵柏木正是枝叶繁茂时,准备迎接濒临的夏至。
泠七弦收起剑,走到谢澄舟跟前,负剑弯腰替他轻轻擦拭掉仔仁,“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说话时的热气打在脸颊边,谢澄舟面色有点红,羞的。
都拿“吹面不寒杨柳风”来写作春季微风拂面,谢澄舟倒是头一次知道这“杨柳风”当真是能将人骨头都吹酥了。
不好意思的抬手往自己两边嘴角又擦了一遍,下意识的低声说,“忘是不可能忘的,这辈子都不会忘。”
倒是不知是在说丹药的事,还是在说人。
泠七弦站起身,“这两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唔?”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
谢澄舟歪头看着他。
泠七弦挥剑挽出一个好看的剑花,剑气夹着凛冽的杀意以锐不可当之势劈向院前的灵柏木。
谢澄舟不懂剑道,只觉得眼前一阵寒风刺过,再回神时,仿佛方才只是一瞬错觉。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灵柏木还是那个灵柏木,唯有泠七弦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明明是肃杀果决的剑气,但被卷起的树叶此时却像是一只只振翅的蝶在翩翩飞舞。
谢澄舟眨了两下眼,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泠七弦看着灵柏木的方向,继续道,“我想让你知道,牺牲并不是正确的保护方式。”
“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继续保护好所珍视的人。”
“我不介意结不了元婴,但如果我用着这副残破的身躯,费劲艰辛转修剑道,依然护不好你,那我必然难受极了。”
谢澄舟的心“砰砰”跳动着,捧着红绿瓜的手颤了两下,瓜险些掉到地上。忐忑的顺着泠七弦的目光看向灵柏木,骤然睁大了眼。
——灵柏木距地面三尺高的底部,留下了一条贯通整个截面的剑痕。
“气也与你生过了,道理也与你讲过了,若你还是不明白,我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澄舟,你该庆幸炼这颗结婴丹只是让你虚弱了些时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这一剑也许就不是挥向灵柏木了。”
谢澄舟微张着嘴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到泠七弦反手握着剑,剑锋抵在左手臂上,“啪”的一下,手里的瓜直接就吓掉了。
谢澄舟:!!!
与此同时,掉在地上的瓜就像丢进水里荡开涟漪的石子,灵柏木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倒地。
泠七弦没有管身后的动静,瞄了眼掉在地上的瓜,对上谢澄舟惊惧里带着茫然无措的目光,一剑掷向瓜上,剑尖穿透瓜皮和果肉钉在土里。
但在谢澄舟眼里却像极了剑锋刺穿泠七弦手臂的血腥场面,霎时后背惊起一层薄汗。
做完这些后,泠七弦面上还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笑着问他。
“明白了么?”
“明,明白的。”
谢澄舟抖着声音回答。
这样的七哥哥比生气不理他还要可怕好多好多好多倍,尽管跟平时一样笑着却给人感觉天差地别。
“乖。”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泠七弦把剑拔出收回剑鞘,像往常一样揉了一把惊魂未定的谢澄舟的头当做安抚后,径直走回屋里。
谢澄舟:今天又是没有送出结婴丹的一天。
泠七弦算了算日子,宗门大比已经不远了。
不管是为了天枢的传讯,还是为了弄清楚周殊归背后的目的,太阴秘境的名额他势在必得。
接下来几天谢澄舟明显有点躲着泠七弦,实在是泠七弦的那一番变脸对他的冲击太大。泠七弦也没有主动去找他,给足了他时间去缓冲消化。只在临近宗门大比的前一日又去找了一趟谢琉,交代了自己的去处并讨了些常用的疗伤丹药。
谢琉看了眼修为还停留在金丹的泠七弦,就知道谢澄舟这些日子必然被教训了不少,连带着对泠七弦也和颜悦色起来。
自己狠不下心教训,现在终于有人能治这家伙了。
有用的没用的丹药往泠七弦怀里塞满后,还忍不住叹气一声,“唉,就这些吧。反正你扶摇宗与谢家也离的近,用澄舟那飞舟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就算是通用的谢家飞舟也不过一个半时辰,你若有其他需要,再传讯给我吧。”
“这些足够了,多谢琉姐姐。秘境之事,琉姐姐可早做打算。”
出关后泠七弦就已将太阴秘境将提前开启的消息告知谢琉,但谢琉炼制结婴丹又照顾了几日谢澄舟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后,再次忙碌了起来,竟是刚才被泠七弦提起才想起那只未读的纸鹤。
而泠七弦这阵子专心练剑,只以为谢琉已收到消息,心下已有决断,也未曾再多过问几句,便导致了这一乌龙。
但两方对过消息后才惊觉此次秘境之事,谢家竟是不知情的。
如太阴秘境这样重要的秘境开启,各大宗门世家进入秘境的人选都是慎之又慎的。例如扶摇宗就借宗门大比的形式筛选,谢家一般是以家族比斗与长老推荐来决定名额。
但从泠七弦收到消息至今,甚至扶摇宗的宗门大比就在隔日,谢家内部依然不曾听闻风声,实在是诡异。要么是谢家被其他世家宗门排挤,故意没有给到消息,要么是只有扶摇宗一宗知晓,消息的来源有猫腻,扶摇宗才藏着捂着。
至于紫薇阁,除非是关乎修真界命数的大事,向来是不会参与进去的。即使天枢观星卜到了秘境会提前开启的消息,也不过只是紫薇阁内部传达信息,确认不会对修真界有威胁后就会听之任之。
“此事我已知晓,会与父亲和母亲商讨后再做决定。”未了,谢琉还是忍不住又多叮嘱了一句,“此去,扶摇宗内必然流言风起,且不必介怀,看谁笑到最后便是。”
“七弦晓得的,琉姐姐勿忧。”
泠七弦把怀里的丹药都收入孤月,心里划过一道暖流,留给谢琉一个放心的眼神后,信步离去。
曾经的天之骄子沦落成废物,又妄图争锋宗门大比,可不是比话本里的故事都还精彩几分么?
但到底是笑话,还是又一个被“泠七弦”这个名字笼罩的梦魇,谁又说得准呢?
他还有一句未告知谢澄舟的话便是——
有些骄傲是不需怜悯的。
纵使达不到元婴,他也会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耀。
另一边扶摇宗内也的确如预料般“热闹”。
木向荣乖顺的坐在周轻飏身旁的位置上,替他斟满一杯酒,眼波流转间也不知是在思忖什么。
周轻飏执起酒杯,用余光瞥向木向荣,见他那低眉顺眼的模样,意外挑眉,“今天倒是意外的听话。”
“大比的魁首自然只属于师兄。”
在他上次私自去找刚回宗门的泠七弦被周轻飏知道后,就被迫改口把“二师兄”前面的“二”去掉了,自那后就只称呼周轻飏师兄。至于上面还一个大师兄,按照周轻飏的话,宗门不是慈善堂,废物是迟早会被清理掉的。
在周轻飏眼里,“二师兄”这个叫法总显得他低人一等,况且他也很清楚木向荣站在他这边根本就无关什么情爱,不过是看中了他身后的地位和利益罢了,就只能从称呼上来时刻威慑木向荣。
但这些落在木向荣眼里,就更显得泠七弦如天上明日,周轻飏如萤火微末,可笑萤火却妄图与日月争辉。
因此,前些时日收到给宗门弟子大比提前的传讯任务时,他无视掉了周轻飏让他忽略掉泠七弦的嘱咐。没忍住想要见泠七弦的私心,还是把纸鹤也传给了泠七弦。毕竟,宗主说的是给全部的宗门弟子传讯。
有理有据。
东窗事发后,周轻飏就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酒杯抵着上唇,周轻飏嗅着低醇的酒香,自信道,“必然。”
木向荣含情脉脉的看着周轻飏,嫣然一笑,“那师兄又何必怕那废物再回来呢?让他多被师兄打脸几次,不也算得物尽其用么?”
“呵,”周轻飏发出一声哂笑,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倒也在理。”
闻罢,木向荣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意思是这篇就算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