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要背背 “舞跳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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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淹小心！”
顾乘风心脏突突直跳，急忙伸手去接。
他的耳朵仿佛被覆上一层膜，依稀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但却无能为力，身体像是失去根须的浮萍，不受控制地飘啊飘。
他最讨厌烟味了，他想。
东崎焱这狗东西又猜对了。
顷刻间，腰部倏地一紧，一只滚烫的大手揽住他，东崎焱那张讨厌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快要触碰到他时才侃侃停下。
低沉的声音极尽嘲弄。
“舞跳的不错，江少！”
灼热气息打在脖颈，泛起层层麻意，江淹不舒服伸手推他，却被轻而易举扣住乱动的肢体。
“哦，对了！”
“成为众矢之的感觉如何？今天还有事，改天再陪你玩。”
东崎焱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向前迈出半步时，后背忽地一沉，热乎乎的躯体如同章鱼将他严丝合缝束缚住，浓重的酒气再度从侧面扑进鼻孔。
“…嗝……狗东西，我…我让你走了吗！”
“本少爷要背背！”
“下去，别逼我……”
“还敢犟嘴……那天…那天的揍没挨够是不是……”
背上的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腰间盘着的腿赶忙往上蹭了蹭，连同脖颈环着的手臂跟着搂紧他。
那模样像是落水的遇难者，好不容易得到一根浮木，生怕自己掉下去，小命不保。
包厢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目瞪口呆，被江淹的行为吓了一跳，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在场的每一位都是目击证人，东崎家和江家他们都惹不起，那到底该帮谁呢。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东崎焱拉开门往外走。
“你不能把他带走！”
顾乘风抵住门进行最后的挣扎，这么多年夹心饼干的宝贵经验告诉他，就这么让东崎焱把人带走，明天桐城一定会多出一具尸首。
不是他俩中的一个，那就得是他顾乘风。
东崎焱冷着脸看他：“好，你把人弄下来，我把人留下。”
“我……”
顾乘风语塞，看着伏在他背上生死不知的江淹，和系在他身上毫无区别，谁能想到他喝醉了力气能这么大。
东崎焱都弄不下来，他更不行。
“那就让开，别挡路。”
他只好让开，对他们说了句“小心啊。”
“他醉得和猪似的，能听见个屁！”
顾乘风看着紧闭的门摇摇头，无奈地说：“我是让你小心啊……”
*
对面包厢。
东崎焱推门而入，周身空气冷得能掉冰碴，朋友等他许久正要调侃他跑单，就见他背后背着个人。
那人毛烘烘的头拱在东崎焱脖颈处，两条又白又长的小腿挂在他腰间，一看就知道那是属于男人的腿。
他们正惊讶，就听背上人撒泼耍赖。
“晕晕晕，……慢点…我想吐！”
东崎焱烦躁地反手拍了下他屁股，一共走出去没超过三米，“晕”字说了八百多遍，不能喝就别喝。
“闭嘴！”
这一打，江淹更来劲了，“狗东西，…敢打你爷爷我！”
东崎焱拿了车钥匙就走，中途也不理江淹。
他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人按进水里，耳朵里有一团巨大的石块，压着他，让他失衡，使他晕眩。
索菲亚门口，东崎焱忽然闷哼一声。
脖颈间热腾腾一团，柔软的触感混合尖锐的犬齿贯穿皮肉，痛感袭来的一瞬间，后背泛起类似痉挛的反应。
像是忽然被抽去虾线的虾，酥麻感顺着脊背游弋在四肢百骸，最后直冲头顶。
江淹被扔在门口的草丛里，旁边车门关的很大声，足以证明车的主人有多愤怒，他揉揉耳朵给自己翻了个面。
口腔里腥甜的血味让他昏昏欲睡。
东崎焱单手扶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打电话给顾乘风，开着开着，车子突然折返回苏菲亚。
驾驶位上的人唇角上扬，瞳孔沉不见底。
不知哪来的流浪狗以为江淹要抢它地盘，呲着牙冲江淹汪汪叫，江淹不甘示弱地指着它回怼。
“东崎焱有种你再骂一句！”
*
江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后。
他从江家离开，用赚到的钱租了间狭窄破败的小房间。
三天后真少爷江咏找上门来，不请自入。没了那身廉价衣衫，他越来越像个货真价实的真少爷。
此时他正在屋里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目露鄙夷，以手作扇，企图挥走本就不存在的味道。
“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你这住的连鸡窝都不如，哦…”
他倏地捂住因惊讶而微张的嘴，惺惺作态般：“我忘了，你不是凤凰，是只真鸡，那你住在这也算相得益彰。”
江淹手背青筋暴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别处，比如明天吃什么。
“住哪是我的事，你真别管的太宽，怕污了你的眼就滚回江家去！”
江咏擦鞋的手微顿，肩膀开始小幅度地颤动，笑的肆意又张扬，直笑到肚子岔气。
“真羡慕你，偷了别人二十几年的生活，还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摆谱，我是该说你勇敢呢，还是该夸你脸皮厚呢？”
“啪嗒”一声，他擦过鞋的脏纸巾应声掉落在茶几，上面搁置着江淹吃到一半的午饭，白瓷碗氤氲着热气。
一瞬间，江咏后背骨骼撞上柜子而发出更大的声音。
“你…你想干什么…”
江咏脸色骤变，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江淹那张已然怒到极致的脸。
即使被暗算净身出户，骨子里依然高高在上气质出尘，是他怎么都学不来本该属于他的骄矜傲然。
“不干什么，”江淹紧了紧遏制住他脖子的手，脸色微微不耐，“就是觉得你应该喜欢这样聊天。”
“即使做了少爷也得学着安分守己，毕竟…上流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江咏呼吸愈加急促，面部表情逐渐扭曲成一团朦胧的塑料，背景却忽然变成索菲亚华丽的长廊，男生葡萄似的眼睛里布满惶恐，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身体抖如筛糠。
他低下头，手腕上两道长痕渗出腥红的血，迸溅到江淹干净整洁的白色球服上，男生再抬起头时，又变成闯进出租屋的江咏，指着他声嘶力竭地质问。
“凭什么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人生……”
胸口处传来沉闷的阵痛感。
一滴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掉落进暗褐色的土壤。
江淹嘴唇翕张。
别急，很快这些就会还给你了。
*
隔日。
江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后知后觉昨晚战况究竟有多灿烈，自己昨晚似乎也喝醉了，记忆到顾乘风来找他喝酒便戛然而止。
口腔里有股难以忍受的铁锈味。
他感觉隐隐还有些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在酒店刷牙时，对着镜子从头发里薅出一根……草？
周禾发来语音电话，江淹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些宿醉的晕：“……训练？”
随即一双丹凤眼盯着屏幕上的时间，陡然睁大，“我靠……”
午后梧桐树叶轻颤，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地叫，突然间随着一辆红色跑车驶入而四散奔走。
车子稳稳停在一号馆前，路边女生刚要骂，就见下来三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对她说着抱歉慌忙跑进一号馆。
其中一个还在抱怨，“这车空间太小，挤的我腿都麻了……”
训练早已开始，空旷的场馆里盘旋着清脆的撞击声，何教练负手站在场边，看着队员传球跑位。
三个迟到的男生木棍似的杵在他旁边，不知所措，互相推搡着谁先开口。
“…教练。”
他大喊着纠正队员错误动作，举手投足间稀薄的头发随之颤动，可惜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其他队员在底线站成两排，两两一组，传球到对面底线上篮，江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更加确定迟到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还是在训练的第一天……
直到场上已经变成三人传球跑篮时，周禾晃着魁梧的身材，不慌不忙擦着额角的汗走到他们跟前。
“新队友，第一天就迟到胆子不小啊。”周禾意识到什么凑过来闻了闻，打趣说，“昨儿晚上喝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比一个窘迫，身上的酒味还没散，许文豪站那还打着晃。
“是该庆祝庆祝，恭喜你们，喜提青川大篮球队神秘大奖。”
“什么，奖？”
季晨问，江淹则是认命的闭了闭眼。
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什么奖了。
“我发誓，再也不迟到了！”许文豪惨叫连连，“折返跑根本不是人做的……我还有29个。”
折返跑——他用尽一生一世来供养的行为艺术。
青川大篮球队有两条不成文的规矩。
曾几何时，何教练雄赳赳气昂昂的对他们说：“队内禁止谈恋爱！”
江淹嗤之以鼻。
后来，江淹不幸迟到，何教练云淡风轻的对他说：“问题不大，一分钟一个折返跑。”
江淹嗤之以鼻。
然后他在床上瘫了两天，好基友顾乘风见了他都不由自主地问一句：“你你你……下海了？”
江淹拧着胯，掐着腰，用一只手指头指着他说：“滚！”
他们迟到近半小时，一趟要经过六条线，从起点开始就手碰线的话，30个折返跑就是360次……
弯腰去碰线再起身时，像是在顶着一整个身体的重量。
配合宿醉，效果更佳。
东崎焱迈着长腿进来时，隔壁全场三个孤魂野鬼飘啊飘，其中皮肤白得晃眼的那个是江淹。
他想到什么，低头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要背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