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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五章 不会流泪的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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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离那把古琴应该是件上古之物,如今月夜下抚起当真有如天籁,那音色清澈纯净,我的玉笛一直若有若无的配合,倒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鸣。
只是,我的眼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蹙离,自然免不了分心走音的地方。
每到这时,蹙离就会用琴音带着我从弯路回来。
如果,所有的事都可以从弯路回来,那该多好。
我不由有些沮丧,正这时却猛的听到另一股子低沉婉转的箫声进来。
这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以前只听说过两个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还没听说过这一曲也可以三个人一起合奏呢。
白芷住的那间屋子窗半开,我朦朦胧胧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的人站在黑暗中,一身的黑衣仿佛已于这暗夜融为一体。
他的萧音带着说不出的哀伤萧索,缓缓的进入这曲《梅花引》中。
我总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可就是箫声和人严重脱离,看他的人也不过是对不熟悉的人冷淡了些,可毕竟还算是个有时开朗的人,可听他的箫声就会觉得这个人心事无限,而且极其寂寞无奈。
那种纠结常常让我为听到的箫声动容。
如今两个人的曲子忽然变成了三个人合奏,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异。
就像两个人的爱情中忽然进入了第三个人。
如果,两个人的爱是幸福,那么三个人呢?
我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多心,这白芷是喜欢梦萧的,从我在碧波岛看到的听到的多少可猜测出一些。
那摸不透脾气秉性的梦萧一向对白芷不错,白芷虽然常常惹她发火,可是最后她却终是随了白芷的意思。
如果不是我早知道白芷是个石头精的话,我恐怕会以为白芷是梦萧的儿子。
因为我总觉得梦萧对白芷的退让,更像一个母亲对自己时常无理取闹的儿子,那种无条件原谅。
无论是抚琴,还是弄笛,最忌讳的就是不专心,我这样杂七杂八的想着,当然也就很快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于是我索性停了下来,专心听着他们合奏。
果然,只有两个人的合奏听着顺耳了很多。
蹙离坐在月光下,月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帘正低垂,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我一直很喜欢他高耸的鼻梁,如今月色下看来他的嘴唇也很美,而且嘴角居然是那种微微上翘的,仿佛时刻带着亲切的笑意。
他在月色下看来柔和亲切,仿佛离我很近,仔细看却又觉得离我很远。
我托着腮,痴痴的出神,直到一曲终了,耳边响起阵阵夸张的掌声,我才反应过来。
阿金阿银兄妹两个不知何时出了房间,如今正沉醉在刚才那曲精彩绝伦的琴瑟和鸣中不能自拔。
这兄妹两个不但名字起得有趣,就连人也很有趣。
我总觉得他们的阿爹阿娘当初在给他们起名字的时候颠倒了顺序,以至于我常常把阿金当成了姐姐,阿银当成了弟弟。
大概是鲤鱼国的鲤鱼们大多都还保留着属于鲤鱼的单纯,虽然刚才在街上我看到了一个作风豪放的鲤鱼姑娘,可那也不能一概而论。至少如今我在和这两兄妹的接触中,就觉得这两兄妹人真的不错。
我看人有时凭的是直觉,虽然常常因此而看错了人,但我怎么也改不了这毛病。
阿银挤开我,一屁股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紧挨着蹙离,眉飞色舞的说道:“蹙大哥,没想到你琴艺这么棒,不如你教教我吧”。
这小伙子一副崇拜蹙离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样子,看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蹙离生吞活剥了才过瘾。
我不由哑然失笑。
蹙离淡淡的笑,道:“既然阿银兄弟喜欢抚琴,那么蹙离倒是可以教你,只是蹙离琴艺不精,不要误人子弟就好”。
“不误人子弟,不误人子弟”,阿银连连摆手,一叠声说道:“如果连蹙大哥都说自己误人子弟,那么恐怕天下不误人子弟的先生就没有几个了”。
蹙离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蹙离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会叨扰到大家,这番恐怕是把大家都吵醒了”。
“没吵醒没吵醒,其实蹙大哥一出房门我就醒了,只是一直在偷着瞧您在月下站着呢”,阿银说道。
我不由咂舌,还没听过谁把偷着瞧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好像这本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
只是这阿银为什么要偷着瞧蹙离呢?
看来今夜所有的人都没有入睡,我和蹙离的合奏刚起,白芷的箫声就入,那么白芷也一定一直没睡了。
我不由回头去看白芷房间的那扇窗,却发现那扇窗已经合上了。
他的人又已消失在黑暗中,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从这次我们两个领了各自的任务,从碧波岛出发来到北疆,白芷就一日比一日落寞,一日比一日更不正常。
他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心事却好像越来越多。
碧波岛到底给了白芷什么任务?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为我们付账的人,又是谁?
既然他可以为我们付账,那么为什么不敢现身?他是碧波岛的人么?
经过刚才的一番琴瑟和鸣折腾得大家都出了屋子,却独独不见那爱热闹的倒霉鬼小叶,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莫不是还在屋子里睡觉?那我真的要佩服他了。
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原来这么难!
。
如果我阿娘和八个哥姐如今还在人界就好了,至少我不用这样孤军奋战,可是他们一起去了紫竹林,说是要听禅讲道,这慈航真人估计也是个好客的主,否则怎么一留就留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一切。
我正忧郁呢,就听阿银又说道:“蹙大哥,不如明日你就教我好了”。
蹙离站起身来,似乎沉吟了半响,然后说道:“恐怕不行,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鲤鱼国是有事在身”。
“什么事?”,这次连阿金都感了兴趣,问道。
“我们是要找一个鲤鱼精”,蹙离道。
“鲤鱼精?!”,阿金不由失笑道:“我们这里都是鲤鱼精,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一个?”。
蹙离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我们要找的第一滴泪在这个鲤鱼精身上”。
这次连阿银都笑了起来,他似乎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捧着肚子笑了半响才说道:“蹙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我们鲤鱼是不会流泪的,你们要怎么找一个流泪的鲤鱼精啊”。
我和蹙离顿时面面相觑。不会流泪的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