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冲动 叶总！请自 ...
-
“周悦，今年季后赛打完，你和北城篮球俱乐部的合同就到期了吧？”叶红宇带着私心地随口一问。
“嗯，是今年到期。”周悦不以为意地回答，叶然听着两人聊着。
“后面的新合约，你有打算吗？”叶红宇满脸笑意地望着她问道。
周悦这会儿才听懂她的意思，一时无措，确实还没具体的打算。
但在家呆着的这段时间，她感受到杨梅对她的依赖，这座城市的人和物对自己的羁绊，这会儿还感受到了叶教练对自己邀请。
无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叶然，低下眼眸思考了一瞬，转头回答：“等打完这赛季，会好好想想的。”
叶红宇对周悦了然地点点头，点到为止，一直没出声的叶然却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一餐，主客尽欢，三人皆喝的有点微醺了。
转眼就到了十点，看叶教练喝的有点多了，扶她先去房间休息会。
“碗筷就放在桌上，我等会醒神起来收拾啊！”叶红宇眼神迷醉着，扶着脑袋，跟扶着自己的周悦絮叨着，“你俩回家，注意安全哈！”
“好，您放心，我来安排。”
返回餐桌，见叶然已经开始收拾了。
周悦也抓紧动起来，将收回厨房的碗碟洗干净。
叶然也来到厨房，在一旁用清水再冲刷着，配合默契，仿佛两人已生活在一起很久似的。
周悦面无表情地洗完，擦完手准备出去，被一旁的叶然拦在了门口。
一整个晚上，周悦都对她很冷淡，连眼神的对视都不愿意。
这份怒意，夹杂在酒精的微醺里，将埋藏多年的苦楚引爆。
脱去高跟鞋的叶然，身高只到周悦的锁骨处，这会蓦然地矗立在她身前。
低着的头，倏地一下，委屈的眸光里溢出了不甘和留恋水光。
周悦被这突然一下，弄不会了，挪步后退，背靠在门口的冰箱上，也莫名地有点生气。
静默片刻，叶然突然伸手将门口的灯关了，向转角处的周悦走去，再次站在了她的身前。
抬起了头，因为光线暗淡，周悦不能看清她的神情，和湿润的眼角。
借着黑暗里逼仄的掩藏，叶然在酒劲儿地鼓动下，抬手浅浅地拥住了她。
“周悦……”叶然深情地喊着，声音温柔而缠绵。
明显被这个举动吓到了的周悦，呆愣在原地。
但身体的反应比头脑快得多，这种拥抱轻易地就勾起了十年前的那些熟悉而亲密的回忆。
只是短暂的念头，就让周悦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
燥热而柔软的触感，深入骨髓的馨香……
那时候，周悦很喜欢叶然这样依赖地抱着她，不需要其他言语，她便能感受到两人的心是紧靠在一起。
每到这时候，周悦就会更紧地回抱住叶然，将头深深地埋进她脖颈的发丝里，想将不常言辞的爱意传达给对方。
这样的拥抱，曾是她们最常有的亲密接触，简单而浓烈。
但是现在……够了！思绪中止。
周悦心里憋闷：当初选择抛弃的是她，十年了，这深情演得太逼真了些。
“叶总！这是在干什么！请自重！”声音温怒而讽刺，但还是没能决绝地推开。
叶然从这声称呼里醒神，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缩手退开一步。
没等叶然说点什么，周悦就冲出了房间，再听到的便是大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叶然颓然地陷在黑暗中，不知所措。
周悦一口气从10楼沿着楼梯跑下去了……
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回响在楼道里，急促而慌张，跟她此时的心跳一样，不得安宁。
肯定是这酒闹的，不然解释不了这种荒唐。
连着几天，周悦都显得魂不守舍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是最后一天理疗，周悦面无表情的躺在病床上发呆。
江如烟下班过来，进门看到的便是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木讷表情。
“今天怎么了？”江如烟好笑又疑惑地问。
“哦，江医生，我没事。”周悦回神解释。
看她没穿白大褂，一身温婉的收腰裙装，略施粉黛，神采奕奕的瞧着自己。
“江医生，这是去约会吗？”周悦笑着打趣。
“对呀，准备约你呢，一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啊……我吗？……有时间的。”周悦诧异了一瞬，反应过来，“我快好了，等我下好吗？”
“嗯，还有一刻钟，我看着时间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江如烟坐在她的床侧，跟她闲聊着。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早该接你吃饭的，但每次来医院，都看到你好忙。”
两人并排着走向医院的停车场，“最近确实有点忙，你来都没顾上，这不刚闲下来就来找你。”
两人上车，周悦开车，驶出医院。
“我们去吃粤菜吧，有一家新开的粤菜楼，听说味道很地道，尝尝吗？”江如烟提议。
“好，听江医生安排。”
“还打趣我呢！难得看你这次在南城待得久了些，都怕等我忙完，你人就又走了。”聊熟稔后，语调都带着一丝娇俏。
周悦慢慢也放松了，抛开医生与病患的关系，朋友间的打趣让聊天变得更自在舒适了。
到达目的地，周悦带着口罩跟在江如烟身后，两人订了个小包厢在二楼，方便周悦没有顾忌。
点了店里最畅销的招牌菜，两人对吃都不挑食，也都愿意尝鲜。
没一会菜就陆续上齐了，看着品相，色泽皆好的佳肴，让两个从医院忙完出来的人，都生出了饥饿感。
动筷吃起来，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满意，这家店没来错。
“早就该接你吃饭的，这些年的小伤小病，都一直麻烦江医生给我远程出建议，还没正式的道过谢。”
周悦眼神真挚的望着江如烟，真诚的表达心意。
“你都在微信上谢过很多次了，需要这么生分吗？”江如烟无奈着。
周悦认识江如烟是在多年前了，周悦的爸爸周波出意外离开的那次事故里，江医生是当时的急救医生之一。
从那之后，周悦更加奋发的训练，带着爸爸周波对自己的期待和某人抛弃自己的愤然，在北城篮球职业俱乐部全力追寻自己的梦想。
训练时不遗余力的，因此也经常有些损伤，会偶尔在线上咨询江如烟一些专业建议。
但线下见面就很少了，这次还是第一次约见。
边吃边聊，江如烟喃喃问：“下半年，又忙起来了吧？”
“嗯，今年的季后赛下个月就开始。”
“那又有比赛看了。”
“你也关注篮球吗？”
“看不出来吧！我可是老球迷，上学时还业余玩过。”江如烟得瑟地说。
“看不出来，没见你提过。”
“投篮准着呢！下班后有时会看看球赛，放松放松。”
“失敬失敬！”两人相视一笑，江如烟一时有点羞涩了。
“你这一年到头这么忙，个人问题还有时间想吗？”江如烟试探着。
这些年，随着年岁的增长，成年人间难免会谈到情感问题。
特别是杨梅在家没事，朋友间聊天尽是子女的婚嫁话题。
杨梅看周悦事业这么忙，也没什么机会在耳边吹风，但偶尔打电话也会问问。
周悦也是得过且过的，对男女婚姻，她应该很难有结果了。
周悦的取向，自己并没有仔细的思考过，对男生和女生的相处都还算轻松。
因为很早就专注打篮球，并没有过多的心思发展其他兴趣爱好，朋友间的相处也没有多余时间维护。
平时身边会有男生，也有女生主动释放友好，那时的她觉得是单纯的友情而已。
但人情感的觉醒，也许只需要一瞬间，或者一个人就行。
周悦的情感老师，林晓萌，就是她取向觉醒的起源。
林晓萌这个女人在读书的时候就是资深腐女，深耕各种情感小说，特别是同性。
不仅自己中毒颇深，还拉着身边的人一起磕生磕死。
像周悦这样的，对新兴知识接触面窄的白纸，自然逃不过她的毒手。
有事没事就在她耳旁说些有的没的，刚开始周悦还听不懂。
听多了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情感，不仅有小说还有影视作品。
震惊的同时还生出了好奇，是的，得知后的第一感官，是好奇。
在周悦17岁那年，这才真正打开情感世界的大门。
无论是友情，还是从没想过的爱情，都发生得让她猝不及防，甚至喜不自胜，所以才乐极生悲吧！
——
周悦无奈地笑着，平淡地回答：“没怎么想过，随缘吧！”
她看着江如烟，想到她的职业，估计也是忙得顾不上的。
“江医生呢？有打算吗？”接着她的话，周悦关心一句。
“我啊，估计很难结婚。”在周悦还在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又听到她说：“我喜欢女人。”
说完后，释然地浅笑着，凝望着周悦，“会介意吗？”
“不会。”周悦回答的很果断，怕她多想，更想肯定自己，但也说不出更多了。
两人在这个话题上没有深究下去，都是有故事但三言两语诉不尽的那类人。
周悦起身去洗手间前，将账单结了。
但没想到会在楼梯口遇到叶然，她身边还有助理陪同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细高跟在地砖上踏出有节奏的乐章。
一个上楼，一个下楼，迎面对上。
周悦径直从叶然身旁路过，仿佛没看到一样，上楼后就转去了洗手间。
叶然没想她会连一个招呼都懒得不打，视自己如空气，内心一阵讪笑：周悦，你真是好样儿的。
上车后，方助理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叶然，低声问询：“叶总，我们现在直接回公司吗？”
一直没听到后座的叶然出声，方助理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排行程，回头就看到她盯着粤菜楼的大门口，目不转睛着，神情漠然。
顺着叶然的视线望去，就看到门口有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并行而立。
一直到两人走出视线，才听到叶然发话，“回公司！”
声音短促而清冷，方助理赶紧发车离开。
周悦车上，江如烟客气道：“今天让你破费了，下次给我个机会请回来吧！”
“这到底是谁在生分？”听着客套话，周悦玩笑着反问。
“好吧，那下次可以找你吃饭吗？”江如烟好气地给下次见面留下一个说辞。
“可以！”周悦开着车，直视前方回答她。
“前面的路口我就到了，停在这就行。”
停车后，两人寒暄一番后分头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周悦独自开车溜达着，吹吹晚风。
在粤菜楼偶然碰到叶然，难以避免的牵动着她的思绪。
这些天她会不自主地反复想起在叶教练家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在厨房那个黑暗里地突然拥抱，让她的心情很复杂。
眼前扫过车外的灯火阑珊，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可以淡然的面对那个耀眼的人了。
但没想到，只区区几面，就让早已心如止水的心绪泛起涟漪。
多年前的苦涩又悦上心头，不泯，不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