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不开的盛夏》慕扶桑

2、回忆 周悦，我们

　　出国前还承诺会主动联系她的叶然，在出国的当天就跟人间消失了一般，怎么也联系不上。

　　周悦开始陷入无尽的担忧中，焦急地找同学要了叶然的班级辅导员电话，联系后才确信叶然是真的出国了，还是她的爸爸叶庭谦来给她请的假。

　　但为什么会和自己失联呢？

　　从那年的春天，周悦苦苦等到了立夏，只等到了一个陌生的越洋电话。

　　电话里叶然清冷的声线和冰冷的话语，穿过电话线，封住了周悦跳动的心，至此不再为任何人澎湃。

　　周悦，我们分手吧！我不回去了……

　　永远也不会忘记那语气里说不出地生硬和冷漠，硬生生将周悦还没来得及表达出口的喜悦截断。
　　在北城燥热的夏天，给了周悦寒心彻骨的当头一棒。

　　从那之后，她们再无联系。除了在分别的前几年，周悦会莫名地收到匿名照片。

　　照片里的叶然依旧风姿卓越，身边总陪着一个样貌出众的男士，他们一起出现在不同的场景里，十分般配。

　　这些照片，周悦竟自虐般的保存完好。时刻提醒自己也好，留恋什么也罢，就这么一直留着……

　　——

　　叶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叶然神情严肃的审阅着助理方静刚送来的文件，听着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当听到今晚回老宅吃饭时，极快地蹙了下眉梢，清冷地打断，“谁安排的？”

　　听到这声疑问，方静本能的快速回应：“叶总，您说今晚吃饭的事吗？是老叶总交代的。”说完后没看到叶然的任何反应，还短暂的疑惑了一瞬。

　　天空由浅蓝转为深蓝，最终融入了夜晚的墨色之中。周悦在房间里呆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出来吃，昏昏沉沉的睡着，脑海里浮浮沉沉着那句：她回来了。

　　迷迷糊糊地梦到点什么，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说:“我喜欢你……”对面的女孩笑着不出声，眼神依稀流露着欣喜和爱恋。没有得到回复的女孩急切地追问:“……在一起吗？”依旧得不到回应，再走近一步，对面的女孩就飘走了。她拼命地奔跑追赶，可怎么也抓不住，倒地哭喊着:“叶然……你回来……别不要我……”

　　周悦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抬头张望，看到四周黑黢黢一片，坐起大口喘息着。
　　多久没梦到了，很久了吧！

　　“都怪林晓梦萌嘴欠，她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而叶家老宅里，叶然在开饭前一刻才踏入这个承载她所有儿时生活回忆的地方。

　　车子的头灯刚照进别墅的院内，叶斐就从屋内冲了出来，一下车就黏了上来，“姐，你可回来了，梅姨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身高已经超过她大半个头，却还是小时候那个粘乎劲儿，叶然被感染着松动了嘴角，瞧着笑了笑。

　　“奶奶，爸，阿姨……”

　　年迈的长者，尽管鬓发已全白，但眼神依旧凌厉，带着厌弃。陪在她身旁的中年女人，得体的妆容，凸显她此刻的微笑更是精明，那是她的后妈吴玲。单座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跟老人有一样凌厉的眼神，但眼里尽是猜忌，她的爸爸叶庭谦。

　　好一派怪诞却又和谐的场面。

　　“人齐了，吃饭吧！”叶庭谦适时发话。

　　起身落座，老太太起筷后，大家方才拿起筷子，安静的吃着。叶斐坐在她身旁，耍乖的不动声色。

　　没过一会儿，老太太便吃好离席了。叶庭谦这时才出声，淡淡地说：“昨天你几个叔伯还夸你，说公司最近几个新项目开展的很好，你管理的也不错。”

　　叶然还没反应，余光便看到左侧的吴玲笑容僵住了，饭也不吃了。

　　一时觉得好笑，回答：“嗯，靠大家的支持才行。”

　　叶庭谦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假装不在意地问：“楚宁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联系了吗？”

　　“嗯，昨天打电话了，项目完结就会回国。”叶然神情淡然地随口说道。

　　完成任务的回来再离开，在这个家里有多余的情绪都显露的可笑。疲惫的回到自己买的房里，一个三室一厅的平层，空阔的格局和简单的摆设，却让自己每天紧绷的神经有了喘息之处。靠在沙发上，按出了一串电话号码，对方很快就接起。

　　“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动静了，财务部的陈怀仁最近耐不住性子，账户有异动。”

　　“好，你们盯紧点！”电话挂断，被扔在一旁。边走边脱下衣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身体在温水的浸泡下，疲惫得到缓解，生出了困顿。

　　等醒来时，举目四望，才真实的看清自己在哪里，独自一人而已，浴缸里的水都冷了。

　　———

　　自从得知叶然回南城的消息后，周悦的梦里总断断续续地出现某人的影子，好的坏的交错着涌现。

　　杨梅看着躺在沙发上睡午觉的女儿，眼神不自觉的柔软，白皙而苍老的手不由自主地抚向周悦眉头紧锁的睡颜，心里既感恩又心疼。

　　感受到触碰，周悦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她这副伤感的神情，起身拥住她，撒娇着依偎在身旁，陪她聊了会天。

　　“真没想到，当时的一个兴趣，竟然发展成了职业，还取得了今时今日的成绩。”杨梅拥着自己的女儿，感叹地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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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悦活泼好动的样子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在体操运动退役的父亲周波的影响下，周悦从小就表现出了较好的运动天赋，特别是有着超出同年龄小孩的身高。周波早早的发现了周悦的运动天赋，退役后在场馆做助教时，会带着小周悦到馆里做些体操的基础练习。

　　在上四年级后，小周悦的身高在一年里长高到168，甚至还在继续长高的趋势，场馆的领队建议周波换一个方向培养可能会更出成绩。

　　那年的暑假，在商场做调度员的母亲杨梅不放心小周悦一人在家，将她带在身边，让她在商场的运动乐园玩等她下班。
　　因为身高高的原因，没有人看出她是个十岁的小孩，她安静的在乐园里打发时间。当天有一家篮球培训营租用场地开展引流宣传活动，活动的销售人员在四周邀请孩子到临时篮球场里免费体验，借此造势，其中就有闲着无聊的周悦。

　　营销人员分别安排了运球和投篮体验，第一次接触篮球的周悦很快沉浸在其中，在最后的投篮体验中，更是多次进球，让当场的培训营教练很惊喜。事后与周悦交谈才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妈妈下班才在这里的，教练等来杨梅后，得知周悦这几年都有练习体操，更是眼神一亮，劝说她将女儿送到他们培训营。

　　在聊到会有费用时，杨梅眼神闪躲了，表示回去商量后再电话联系。

　　回家后杨梅将经过告诉了周波，周波先是一阵低头沉思，随后转头望向女儿问她：“悦悦，喜欢打篮球吗？”周悦点头注视父亲，开心地说：“喜欢”。

　　其实周悦的家庭在她三岁之前算是小康家庭，周波是省队的体操运动员，杨梅的工作收入也比较安稳，独生女的周悦更是受尽父母的宠爱，养成了她开朗乐观的性子。

　　但因为周波在日常训练过程中，训练落脚不当，导致腰椎受损严重，造成不可逆损伤，常年需要服用药品缓解身体的不适，进而被迫退役。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大幅减少，加上常年服药的开支，让家里难有存款。小周悦在那之后也变得更乖巧听话了，很少主动索要什么。

　　第二天早起后，周波还是带着周悦去了篮球培训营，跟教练沟通好日常训练科目后起身去缴费报名。一旁的周悦沉默不语，但一双乌黑的眼眸闪着坚定，仿佛在告诉周波：她会好好学打篮球的，不浪费钱。

　　周波在办完所有事项后准备离开时，亲和地嘱咐周悦：“好好玩，一会你妈妈来接你回家。”
　　即便家里的开销用度很紧张，周波还是用了‘玩’这个词语，但那时的周悦就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学！

　　在那个暑假，周悦开启了自己的篮球人生。

　　通过刻苦的练习和自身的运动天赋，周悦进步飞快，这让培训营的教练喜出望外，并组队报名了区里的青少年女子篮球杯。

　　周悦的篮球技艺开始崭露头角，在比赛中带领队伍一举夺冠。

　　培训营在赛后给了她1000元的现金奖励，而周悦多年后对自己将这笔奖金交给杨梅的场景依然记忆犹新，那是她第一次通过打篮球赚钱，更笃定了她坚持篮球梦想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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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要是你爸爸看得到，肯定也很欣慰。”

　　杨梅深深地缅怀着早逝的丈夫周波，周悦知道这时杨梅又想起难过的往事了。

　　对周波在去北城看自己的路上，遇到车祸意外身故的事实，周悦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即便妈妈杨梅多次强调：悦悦，不关你的事。

　　为了不让妈妈再次伤心，周悦这些年都不曾诉说过内心真实的自责。

　　每次在杨梅跟自己怀念爸爸时，周悦都会紧紧地抱住她，想告诉她：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您。

　　感受到女儿的情绪，杨梅释然地拍拍周悦的头。

　　轻声说：“回来跟叶教练联系了吗？”杨梅知道她的高中校队教练，现南城篮球俱乐部主教练叶红宇，一直都在关心帮助她成长。特别是十年前让周悦从低迷里走出来，才能有如今的成就，杨梅一直心怀感激。

　　“嗯，联系了，她最近在外省参加培训，等她忙完回来就去看她。”

　　两个最关心自己的长辈，周悦从不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