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不开的盛夏》慕扶桑

11、求情 “你在跟我

　　林晓萌的座位正对门口，看到周悦愣在那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

　　用手肘撞了撞杨毅，杨毅明显也喝得有点多了，没接收到信号。

　　林晓萌只好硬着头皮地喊了声，“周悦，进来啊！叶然来了。”

　　听到林晓萌说的话，包间里的三人转头望向门口的周悦，特别是背着坐的叶然。

　　回眸的瞬间，与周悦凝望着眼神对视了。

　　周悦的眼神复杂，叶然则一如既往的淡定。

　　几秒钟而已，周悦知道自己又溃不成军了。

　　低下头，沉默片刻，迈开步子进来了。

　　叶然最后来的，自然地坐在了进门后最近的位置，也是林晓萌的旁边，原先是周悦的位置。

　　位子易主，周悦平静地坐在了靠左一些的位置上，离王皓近了些。

　　王皓顺势给她重新拿了酒杯，倒上。

　　“谢谢！”周悦抬眼道谢，但情绪比刚才冷了不少，王皓一时不解。

　　“不舒服吗？”出声关心。

　　“没有，喝酒吧！”拿起酒杯跟王皓地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王皓更是疑惑了，眼神询问林晓萌，对方避开视线。

　　现场的五个人，只有王皓不知道周悦和林然曾在一起过。

　　她俩是在高中毕业后的盛夏在一起的，同学朋友并不知情，加上两人都非常低调，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包括杨毅，也是林晓萌一时嘴快才知道的。

　　感受到气氛有点冷场，林晓萌眼神示意杨毅说点什么，她对周悦有掩瞒之嫌，感受到周悦生她气了，不好说什么。

　　“那什么……今天难得咱五个人聚在一起，十年了，这不得干一杯吗？”杨毅接收到信号后，赶紧带动气氛。

　　林晓萌随后接话，“是啊，多值得开心的事啊！都敞亮点哈，今天只许开心，不许生气。”

　　后半句话是说给周悦听的。

　　周悦听到后，眼眸浅浅地扫视了她一下。

　　但也给面子的，站起来，举起酒杯。

　　酒杯聚拢碰杯，眼光扫过身旁的叶然。

　　看到她怡然地拿起身前的酒杯也举了起来，但那只酒杯剩余的酒量和之前自己离开时差不多，应该不会……

　　举杯喝下，余光不可控地瞥向身旁，看到叶然优雅地拾起酒杯，毫不迟疑地碰唇喝下。

　　深红色的唇印还留在了杯沿上，显目扎眼。

　　叶然今天依旧保持着精致的妆容，得体闲适的白色衬衣，将干练和冷艳写在脸上的女人。

　　直到那只酒杯回到桌上，周悦的眼神还不由自主的瞥着。

　　在闪烁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自己留下的更浅一些的唇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可叶然肯定看到了。

　　当这个意识在脑海中出现时，周悦不可置信的看向叶然：她这是在干什么？

　　无视周悦若有若无地打量，叶然悠然自得地喝着酒。

　　王皓很多年没见到周悦和叶然了，周悦的消息还是常常能在网上看到，但叶然毕业后就断了消息，只知道她去美国了。

　　这回见到，也忍不住好奇，问：“叶然这些年都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一直在美国，读书后也在那边工作，回来半年了。”

　　三言两语就将十年概括进去，语调简练干脆而随意，听不出情绪。

　　这是周悦第一次听到有关叶然这十年发生的事。

　　和自己很多次猜想的一样，肯定会过的很好。

　　她是叶然啊！怎么会让自己不好！

　　“哦哦，难怪都没有你的消息，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吗？”

　　“回过！”叶然回答这句时，有短暂地停顿和迟疑。

　　“办点事，很快又回去了，所以没联系大家。”

　　“回来就好，大家伙都在，多好啊！”

　　王皓很激动，虽然大家都是成熟地打扮，但记忆里的还是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青涩模样。

　　杨毅也开始聊起劲儿了，青春洋溢的岁月里，激动人心的时刻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有了那些时刻的存在，才能在灰蒙蒙的生活里，获得片刻地喘息。

　　“那年在我们学校举行的高中女子篮球联赛，还记得吗？”

　　杨毅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人高马大，喜欢运动，尤其是篮球，记忆里也都是少年汗撒球场的意气风发。

　　在场的五个人在那段时光里都发生着让自己刻进骨血的青春萌动，也是周悦的篮球在全国视野崭露头角的开始。

　　怎么会不记得……

　　经过几场降雨，眼看着中山大道两旁的榉树开始换上金黄的铠甲，远方吹的一阵阵清爽的风，正是夏去秋来的时节。

　　站在校门口的周悦正在树下等余文婧从奶茶店出来。

　　仰头看向这整齐划一的榉树，一时感慨：来南城一中已经两个月了，真快呀！

　　右边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听到：“走吧！训练要开始了。”

　　“从今天开始，重点训练团队的协同反应和战术策略的及时落位。这是高三生的最后一届全国大赛——高中女子篮球联赛，请大家一定全力以赴！加油！”

　　“加油～加油～”全队齐声呐喊，训练开始，叶然在篮下记录大家出现的问题，方便过后总结改善。

　　叶教练在球场上随时矫正队员的训练情况：

　　“张雅注意控球节奏……”

　　“传球要稳，出球快一点……”

　　“周悦注意跑位，有空档就投，坚决点……”

　　“快快，跑起来……”

　　“余文婧你的卡位呢？软趴趴的，都没吃饭啊……”

　　“怎么接球的，球都接不住，还打什么篮球……”

　　面对还有两周就开始的比赛，叶红宇给队员不断加强度。

　　在连续的狂轰乱炸中，大家都不敢松懈。

　　稍微松散一下，就会被叶然记录下来，后果就是跑圈惩罚，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训练，余文婧受不住了，在叶教练出去办事那会，假借喝水在场边坐着不动了。

　　将前来喝水的周悦也拉上，周悦还没坐一分钟，叶然就出现了，神情冷漠地给两人记上了一笔。

　　“诶诶~我只是喝口水，没有偷懒哈。”

　　周悦追在身后争辩，叶然不搭理的继续巡场。

　　上前拉着她写字的手，周悦认真地说：“我真就喝了口水，别记了，好不好？”

　　她可真不想被冤枉着罚跑圈，目前整个队就只有她还坚持到现在没有被罚。

　　露出古惑人的小梨涡，语气还带着点傲娇，嘀咕着：“叶然~”

　　声音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才能听到，叶然也怔了下，转头笑了，说：“你在跟我撒娇吗？”

　　周悦赶紧拉开身距，语气正常的反驳，“我没有啊！”

　　知道不会让她松口了，周悦识趣地走了，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训练动作。

　　站在原地的叶然，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有人能看出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摇摇头走开了，等叶教练回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悦便回教室了。

　　直到晚自习结束，她再次来到训练场。

　　看到大家都已累趴在地上，身上的球衣被汗水浸湿，头发粘贴在脸上，这一个星期以来都是这样的场景。

　　躺在地上的余文婧最先看到叶然，手里还拿着小本本。

　　悲惨地闭上了眼，心里想着：小魔女，又来了，完了！

　　叶然见怪不怪地念出今天罚跑圈的名单，全军覆没。

　　大家先是哀嚎，接着惊讶，问：“周悦也上榜了吗？”

　　再看周悦生无可恋的表情，大家都笑了，余文婧最幸灾乐祸。

　　“大家起来吧！跑完好回去休息。”叶然提醒着。

　　纷纷起身走向室外的操场，周悦路过叶然身旁时，不甘心地说：“我真没偷懒。”

　　叶然眼睛转溜了下想着：真执着！

　　打趣着说：“我冤枉你咯。”

　　“嗯嗯！”周悦一脸地认真地回答。

　　更好笑了，“那你想怎么样？我名单都念了。”

　　她俩落在了最后，已经有队员开始跑起来了。

　　周悦思考着，事已至此，罚跑是免不了的。

　　看看身旁的叶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生一计。

　　“你也一起跑呗！”

　　叶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最讨厌的运动就是跑步，没有之一。

　　周悦对着她点点头，刚到跑道就拉着叶然的胳膊，要让她跑起来。

　　操场上也有同学穿着短袖长裤校服正在跑着。

　　起先被带着跑的叶然，被弄得不好意思了，“松手！我自己跑。”

　　周悦松手，和她并列跑着，跟着她的小步伐，倒也轻松。

　　没跑一会，叶然就感觉呼吸不上来，重重喘息着。

　　“调整下呼吸，两步一吸，口鼻同时呼吸，配合跑步节奏。”

　　周悦在旁边听到她的呼吸声不对，出声引导。

　　叶然听话地调整了呼吸，感觉要好受些，坚持着跑了两圈，实在跑不动了。

　　停下用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累的想躺地上休息。

　　还没坐下，就被周悦一胳膊拦腰拉住了。

　　“刚跑完，不能坐，我带着你慢走一会，好吗？”

　　叶然累地没力气说话，就依附着周悦慢慢挪步。

　　但旁边的周悦倒是变得不自然了，她的手刚在情急下搂着叶然的腰，这会手下的触感变得清晰了。

　　薄款的棉质短袖校服，遮掩不住运动过后的高温，透过阻隔传到周悦手掌。

　　没想到看着骨瘦如柴的人，身上竟然这么软乎，手心微微泛起薄汗。

　　叶然无力的身体微微靠着，将她身上好闻的淡香传入周悦的呼吸间。

　　如果没记错，是叶然常用的洗衣液的淡香味。

　　跑道旁的树木，在黑暗中，顷刻间成了一幅幅美丽的剪影。

　　哗然的姿势像是一群簇拥着太阳，绽放笑脸的向日葵。
　　那景象，就像是日后这条不再寂寞路上的两个小身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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