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乌鸦与宝石》红宸

3、其三

　　樱庭纱里看着宇内天满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卷发。发丝比想象中柔软，带着些许洗发水的清香——看来至少在睡觉前，他还是记得洗澡的。

　　"不过——"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宇内天满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周末我可以留宿。刚结束一个大项目，社长给我们放了三天假。"
　　宇内天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空。他猛地坐起身，差点把樱庭纱里从沙发上挤下去。

　　"真的？三天？"

　　"嗯哼。"樱庭纱里顺势坐起来，整理着被压皱的衣领。
　　"前提是你要把这里收拾干净。"她环视着满地狼藉的公寓，"我可不想在垃圾堆里约会。"
　　宇内天满立刻像接到圣旨一样跳起来，结果被毯子绊了个趔趄。樱庭纱里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散落的稿纸。"这些是废稿！这些是要修改的！这些是..."宇内天满一边分类一边念叨，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樱庭纱里。
　　语气突然一下子闷起来。
　　"对了，赤苇说下周要开新连载会议..."

　　樱庭纱里了然地点头："所以这周截稿？难怪你把自己关在黑暗里。"
　　她走向厨房，"我去做点吃的，你继续收拾。吃完饭后我帮你看看分镜。"

　　宇内天满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你难得休息..."

　　"帮你看稿子不算工作。"樱庭纱里从冰箱里拿出刚买的食材，"而且..."她回头冲他眨眨眼，"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的哦，天满，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从来都是。"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
　　宇内天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叠稿纸，听着这熟悉又温馨的声响。
　　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年，樱庭纱里第一次来他家，也是这样自然地走进厨房，为他做了便当。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自来熟。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自来熟，而是从一开始，她就认定了要走进他的生活，所以在高中的三年也好，大学期间也好，他打球的时候也好，他画漫画的时候也好，樱庭纱里永远在朝宇内天满靠近。

　　"天满？"樱庭纱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把餐桌清出来。"

　　"马上！"宇内天满赶紧把最后一摞稿纸塞进文件夹，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那条明黄色的皮卡丘毛毯。他弯腰捡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叠好放在了沙发扶手上。餐桌上，樱庭纱里摆好了简单的咖喱饭和沙拉。宇内天满狼吞虎咽地吃着，像是饿了三天。

　　"慢点。"樱庭纱里递给他一杯水，"你该不会真的三天没吃饭吧？"

　　宇内天满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地回答："吃了便利店饭团..."

　　樱庭纱里叹了口气，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咖喱酱："所以我才不想同居。至少现在这样，我还能确保你偶尔吃顿正经饭。"
　　宇内天满突然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同居的话，我会学着做饭的。"

　　"上次你说要学做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
　　"那是意外！"
　　樱庭纱里笑着摇摇头，没有戳穿这只炸毛的乌鸦，转移了话题："所以，新连载是什么题材？"
　　谈到工作，宇内天满立刻兴奋起来。他跑去拿来一叠分镜稿，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构想，一边讲漫画内容，一边讲自己在几年前的春高中见到的后辈们。谈到其中一个个子小小的副攻手的时候，宇内天满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
　　樱庭纱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建议。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但他们谁都没有去开灯，任由暮色笼罩着餐桌，只有宇内天满手舞足蹈的身影和樱庭纱里专注的目光在昏暗中闪烁。

　　直到宇内天满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赤苇打来的催稿电话。
　　樱庭纱里看着宇内天满瞬间垮下来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嗯？明明是前辈哦？我没记错的话，赤苇是只比日向大一届吧？”
　　但是她还是选择帮助自己的乌鸦先生解围。
　　"给我吧。"她接过手机，"喂，赤苇先生？是的，他在赶稿...不，这次不会拖稿...好的，我会监督他..."

　　挂掉电话，樱庭纱里把手机还给宇内天满："赤苇说，如果这次准时交稿，下个月可以给你安排一周的休刊。"

　　宇内天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我们就可以..."

　　"可以去旅行，我知道。"樱庭纱里站起身，收拾着餐具。
　　"所以现在，大漫画家先生，该去工作了。我来洗碗，你去画稿。"

　　宇内天满不情不愿地走向工作台，突然又折返回来，从后面抱住樱庭纱里。

　　"怎么了？"樱庭纱里任由他抱着，手上的洗碗动作没停。

　　"没什么。"宇内天满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就是...很高兴你来了。"

　　樱庭纱里关掉水龙头，转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也是。"

　　宇内天满终于心满意足地去工作了。樱庭纱里站在洗碗池前，听着身后画笔在数位板上的沙沙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想起高中时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卷发少年，再看看现在这个会撒娇会耍赖的恋人，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同居，会结婚，会一起养只猫。但不是现在。现在这样就好——她偶尔来他的公寓，给他带食物，帮他收拾房间，看他画稿。而他会在她来的时候，记得把那双专属拖鞋摆好。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