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浮现 ...
-
异动更甚,不需要刻意去听,密密麻麻的虫子便早已浮现在眼前。
不只是在地上更是浮在半空中,看起来更像是一张黑色的大网将整个竹林都给笼罩住,暗处些许还存着一只大母虫就等着猎物困死过后好吞入腹中。
人影微动,剑鞘出动的声音伴随着虫子被烧焦蔓延出来的味道一起被沈轻轻知晓,她只一刻便知。
虫还是灵谷的虫,不然哪能还有哪处能养出这般怪模怪样的虫子来!
他们想必还未出灵谷。
果然,先走的那一伙人从右侧现出了身影,正举着火把灭虫子。离梧和阿卢紧张兮兮的,见是他两,先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感动的不行,就差痛哭流涕,齐声道:“沈姑娘,谢公子!”
沈轻轻自然不会像谢俞那样无动于衷,同是落难者,哪能冷面相对,随即朝他们点点头,扯开包袱,将里边的驱虫药抛过去,不敢高声呼喊,只得暗暗朝着他们点点头。
黑压压的虫子虽说离她不远不近,但以防万一,她是万万不会轻举妄动的。
沈轻轻此次此刻非常佩服谢俞的决定,将大黄给药晕背在身上,不然以它的性子定是要朝阿卢汪上几声,这一汪,谁知又会招来多少虫子。
铃雾山弟子将沈轻轻的药粉往四周撒了撒,见药效起了效果,虫子总算是不敢靠近他们四周,也算泄了口气,连同李征一同过来与他们汇合。
阿卢见这边比之那边安静的多,连虫子都未见上几只,疑惑问道:“为甚么这边没虫?”
铃雾山弟子显然也是很疑惑,明明都出了灵谷,在外边竟还碰到这么多的虫子,到了此处又不见虫。
离镜特意留下一只虫子的尸体,仔细瞧了瞧,眼盲,那一双翅儿却生得巨大,堪称是飞虫届的变异之王。
“这虫怎的眼睛看不清,该不会是听声辨位?离梧凑到大师兄跟前,睁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幼虫,真正的母虫还有巢穴怕……就是在我们的脚下。”
沈轻轻说罢试探性的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树叶覆地,却不见腐败,依旧新鲜如故。
众人对沈轻轻的话都没太大的怀疑,毕竟一来没有能驱虫的药粉,二来也没人认得这些虫,更不论沈轻轻身旁高深莫测的那位。
谢俞示意阿卢往前走十寸,阿卢瞧着谢俞那表情就知不对,定是有诈,可大家伙都望着他,一下也只能照做。
距离十寸一差那么一点,只听得见阿卢啊的大叫一声便掉进一个大洞里。洞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仍听得见阿卢在地下啊啊啊的乱加。
李征有些担心,连连瞧上一边的沈轻轻,逗得沈轻轻呵呵一笑,连忙从上边扔了一把短剑下去,“可有甚么?”
“没……没有。”
“那你在叫些什么?”
离梧在上头也跟着左顾右盼,“小心再叫把外边的虫招来。”
阿卢许真是被吓到了,一连几下不出声。众人也跟着跳入该洞,重新打起火把,这才瞧见洞内光景。
与先前灵谷的不同,周围壁上不是光溜溜的石头而是黏糊而又腥臭的泥土,谢俞用匕首轻轻一刮,拿到火把下照亮,才见这泥土竟是血红色的。
众人不由得一惊,有种刚出虎穴又入蛇口的感觉,阿卢更是紧紧贴着自家公子,就差让公子背着小厮了。
相比之下铃雾山的弟子就显得镇定自若,脸色凝重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离镜心沉了几下,见沈轻轻摇了摇头,轻叹口气便带着众人顺着洞口里的通道走去。
离梧有些糊涂,暗暗拉着沈轻轻的衣袖,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明明这是母虫的巢穴,为何还要……”
她的意思很明白,这不是自己赶着上去送死吗?
“林子古怪,被人下了咒,在上边待得越久,死得越快。”谢俞轻声道。
离镜一把将离梧拉回身边,颇有些你再惹祸就把你绑起来的意味,离梧很是不服气,硬是要拉跟大师兄拉扯起来。
拉扯之间,前边的弟子大喊道:“师兄!快来!是……那镇子里的活死人!”
摇摇晃晃的活死人眼睛紧闭,但一感觉到有活人靠近,瞬间发出“哬哬”的声音,但身子却只在原地呆着,不见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如无的血气,地洞里阴风席席,甚是吓人。
“我们到底是在哪!?”有弟子喃喃道。
每个人表情都相当凝重,本以为只是灵谷意怪之虫罢了,哪曾想竟还有那日镇子里的活死人。
“轻轻过去,别惊动他们。”离镜在镇子里遇到过这些活死人,估摸出他们的一些行动轨迹。
双目俱瞎,识不到人,只能依声辨位。
众人将火给熄灭了,只留离镜手中的那一把在前边照路。
路越走越宽,眼前忽现一个幽闭的黑色大厅,里边密密麻麻虫子……以及无数的活死人,而大厅的中间正是一只巨大的母虫。
肥腻的白色身躯正微微扭动,屁股一颤一颤的正在下着虫卵,无数只小虫飞来飞去给母虫喂东西,嘴里衔着血红血红的块状肉。
这幅场景是个人都觉得恶心至极,沈轻轻和阿卢差点连连作呕,早些时候胃里就已经泛起酸水,可惜得捂着嘴巴,要不然八成要吐出来。
沈轻轻心底哼哼不平,回首狠狠瞪了一眼后边的男人,要不是谢俞这个坏家伙乱搞事情,没准她早就找到东西,哪能落到这般地步。
谁知这人丝毫没有罪恶感,轻飘飘的接住她的目光,又轻飘飘的放下,莫名其妙朝她勾唇一笑。
他本就生得俊美,平日尽是冷冰冰的,一点人味都没有,乍然这么一笑,那可真是如同雨后惊雷轰隆隆地撕开漆黑的天幕,让人的心一颤一颤的。
昏暗而又潦草的灯光下,鼻子间到处弥漫着腐肉、粪便的腥臭味,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可他就是笑了,笑得沈轻轻心头莫名一惊,似有惊厥过去的兆头。
阿卢闻之实在是憋不住了,身子前倾,小嘴一嘟,哗啦一声,肚里的秽物一股流吐到了前边。
母虫似感觉到异动,肥胖身躯微微一扭,无数小虫随即收到指令,寻着声响而来,更不要提那些活死人了,闭着眼睛问到了秽物的味道也紧跟着走到起来。
沈轻轻身上的药粉都快用光了,也不见那些虫儿害怕,地底下的虫更显厉害,不惧火光,不惧药粉。
虫群都抵挡不住,更何况那些蠢蠢欲动的活死人,一群一群的连压不住,颇有杀不尽的感觉。
离雾山弟子使出了浑身力气,剑都快挥断了,也不见效果,有急者感觉要命断于今日朝大师兄连道:“大师兄快带小师妹走罢!”
“我来断后!”
李征那般矜贵公子哪能多会用剑,加之身子不行,余毒未清,已经是连连后退,更别提被他护在身后的阿卢。
呆头呆脑的阿卢尽是会惹祸,沈轻轻腾出空间,赶忙将那二人一把拉到身旁,看向谢俞。
“谢大侠,能跑得掉么?”
谢俞还未来得及回话,便见不知从哪处飞出一名青衣女子,身带利剑,腰缠一枚血红玉佩和一管玉笛,只身一人。
“就这么点血尸都拦不住,可真是废物!”那女子语气不屑,轻叱一声,漫不经心地将面前突然像她逼近的血尸头颅一遭斩落。
“父亲命你寻的人没有寻到也就罢了,区区灵谷就让你如此难堪,真是不堪大用!”
那女子从腰间取下笛子,调子全无章法,幽幽一曲,血尸便如同刚开始那般呆住,少许微微晃动。
虫群也不知为何停住,恢复正常,继续默默搬运虫卵,肥躯恶心的移动着。
离梧眨了眼,双眼亮且有神:“这位女侠真帅,不知姓名何许?”
还未等女子开口,跟屁虫阿卢从自家公子身后冒出来,眼睛也紧跟着发亮。
“呜呜呜呜!公子我们有救了!”
话音未落,见女侠冷眼一扫,极具威慑力,阿卢一下就瘪了下去。
只得弱弱一句:“好嘛好嘛,又是个冷酷无情的。”
见那些血尸恢复正常,大家伙皆劫后余生,纷纷向这位女侠告谢。
女侠也真是奇怪,怪不得是谢公子认识的人,和他一个脾性,冷冰冰的,也不爱搭理人,对他们的道谢也无所谓,对谢公子倒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谢公子也真是个硬气的,只顾在一旁和那沈姑娘抢着抱那只大肥猫,抱来抱去两人又开始拉扯,看得那女侠实在是忍不住,一个剑横杠过去却又被谢公子快准狠给接住。
“柳姑娘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他只是沉声道,却惹得那女侠雷霆大怒。
“谢俞,你别太过分,别以为在父亲面前得脸就可以踩着我的脸面。”
“我这般是哪般,你给说清楚了!”柳叶青怒火难歇,又是一个狠剑,谁料却被谢俞打住手腕,那把清光凛凛的利剑便掉落在了方才血尸那处。
正如他所料,剑落风起。
尸群血海,虫群再次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