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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万岁?! 沈姰一声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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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姰一声高过一声的干呕着,这真不能怪她,申屠霆的血不光腥,还特别苦,喝的她脸都快扭曲成抽象画了,可她并不需要一副中药来调理。
况且她又不是蚊子成精,这一上来就让喝血的操作属实给她吓够呛。
申屠霆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而随着沈姰的那句“为什么你的血是苦的”说出口后,他的脸色就已经山雨欲来了。
见她嫌弃的跟什么似的,申屠霆咬牙切齿道,“喝了我的血,结契成功后,你就算再嫌弃,以后也得跟我是死生绑在一块儿了!”
后来沈姰才明白,原来龙王的心头血能让她永葆青春,直至他死亡的那一刻,她才会跟着一起消逝。
这是什么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抓马设定。
这对有些人来说是幸,但对绝大多数女子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可现在沈姰脑子里没那么多歪歪绕绕的心思,她只想吃点甜的,什么都行。
正巧这时,刚刚离去的千里玛端了碗热茶过来,夫人看上去是那么软糯的一个美娇娘,这万一大王那狗脾气上来,把人吓坏了可怎么整?
难道还要再等上上万年?这盼星星盼月亮的,好容易老铁树开花一回。
哎,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千里玛为大王的终身大事可算是操碎了心。
结果他一进门,就见夫人伏在桌角,拍着心口,泪眼汪汪,而一旁的大王脸比他身上的衣服还黑。
一看就是大王在欺负夫人!
沈姰看到千里玛手里的茶,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但嘴里还是苦哈哈,她只得好声好气的问道,“请问,您能给再来一碗吗?”
“自然自然,夫人太客气了,您直接唤我千里玛就成。”然后他赶紧跑回了厨房接水去了。
终于沈姰喝了第三碗后,感觉肚子里都是水,这才作罢。
千里玛却察觉到了她身上那一丝若有似无,又紧紧缠绕的龙之气息,当即马躯一震,但很快缓和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申屠霆,小心的问道,“大王,您和夫人,结契了?”
申屠霆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又一阵红,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他不说话,只是猛地一下把头扭了过去。
千里玛:。。。。。。
“那个,千里玛,你这里有什么甜的东西吗?什么都成。”沈姰舌根发苦,再多的水喝下肚,都冲刷不了那股子苦腥味,太难受了。
千里玛回过神来,连连说道,“有的有的,请夫人随我来。”
临走前他又瞥了一眼大王,见他还倔强的侧着头不动弹,无语中又带着点可怜样。
他摇摇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说是厨房,其实那间屋子更像是个囤粮的仓库,且靠近墙的一面还放着书架,上面的书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存的还不错。
沈姰从一堆草料里总算找到了样好东西,她眼前一亮,竟然是桃子,而且这个头,一个顶她之前吃过的水蜜桃三个大。
“哇塞,桃子!”她开心的用双手捧了起来。
千里玛了然,“原来这个东西叫桃子啊,这是北面的无须山上长的,一次结的果子很少。我觉得它汁水甘甜,所以每隔几日就会去碰个运气看看。”
厨房里仅剩了两个大桃子,在沈姰的一再要求下,千里玛总算答应把最后那个给吃了。
一人一马坐在廊前的台阶下,月光洒落,他们捧着大桃子吃的津津有味。
千里玛性格好,又和善稳重,尤其说起申屠霆来,那心里好像有一箩筐的话,怎么说也说不完。
也正是这样,沈姰才能打探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其实并不是千里玛毫无防备心,而是她已经跟大王结了契,板上钉钉,这对龙族来说是最重要的情缘,况且他也希望大王能跟夫人长长久久和和美美,自然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角色更像申屠霆的奶妈和管家。
从他的言谈中,沈姰知道了自己原来喝的竟是申屠霆的心头血。事实上,大部分龙王找到新娘并生下小龙子后,就对母子俩不闻不问。
龙族的感情比纸都薄,而且一个赛一个的脾气差。他们除了顺应天道守护人间外,剩下的时候要么就是打架,要么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其他六大湖泊的龙王还会以各种身份隐藏于人间游历,但申屠霆不同。他似乎对人族毫无兴趣,每天下了班回来就是睡觉,睡醒了就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很久。要是实在无事可做,他就会把岛上所有的妖兽挨个数一遍,主打的就是一个都不能少。
因此他的性格相较于其他龙王来说也更加孤僻无趣,鲜少与人交流,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老是说不过沈姰的原因。
这座孤岛既像他的巢穴,也像他的牢笼。
而历任龙王都是在儿子成年后,被儿子一次次挑战,直至完全被打败,彻底交出手中的权力和法术,最终变成一介凡人,再聊过余生。
所以龙王都很厌恶甚至仇视那个注定要将自己亲手打败的年轻龙子。
龙族的父与子之间并不是亲人,而是会斗到一湖不容二龙的角斗士。所以他们常常随便找个人族女子,然后就让他们娘儿俩自生自灭去了。
当然也有结契的,就像申屠霆和沈姰这样的,但是很少很少。
他们向来不屑与人族为伍,更何况是共享寿命了。
而龙族的孩子都是随母姓,原因是若随父姓,这在天道看来,神权和法术就成了一种世袭垄断,这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沈姰简直像在听什么神话故事,她瞪大双眼,又吃了口桃肉压压惊,颇为不解的问道,“那要是龙王都不找媳妇,不就能一直做龙王了吗?”
千里玛看向她,露出一个孩子你太天真的表情回道,“这是天道所不允许的。要是龙王一直拒绝生子,那么天道就会降下天雷,将他活活劈死。”
嘶,听着好疼的亚子,这不得被劈的外焦里嫩嘎嘣脆的?
沈姰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但她突然馋了,有点想吃烤肉串儿了。。。。。。
“可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契呢?”据说这心头血极其珍贵,也十分耗心力,几乎没有龙王愿意这么干。但沈姰自认为她还没什么太大的过人之处,况且那黑脸龙看上去并不喜欢自己。
“或许。”千里玛想了想,“大王希望夫人能陪伴孩子直至成年吧。”
也能顺便陪伴陪伴孤独的大王。
咦,我看这里面有事儿?但千里玛却不再往下说,沈姰自然也就没有追问。
她只是好奇地问道,“那孩子多久能成年啊?”
“两万年。”
“什么!!!”沈姰手上的桃子都差点掉了下来,斟酌道,“那申屠霆,今年,呃,贵庚啊?”
千里玛见她反应这么大,也能理解,只得说道,“大王今年五万岁。”他又赶紧补充道,“但大王很厉害,第一次挑战就战胜了他的父亲,这在龙族是很罕见的。”
可惜了,沈姰压根没听进去他后半句话的含金量,只觉得这申屠霆已经不是老牛吃嫩草了,这分明就是恐龙吃嫩草!
凑不要脸!
她有些忧桑的抬头看看那轮明月,摸摸肚皮说,“啊,这圆月看上去像炊饼,又像鸭蛋黄,还想橙子。”
“这些都是什么啊?”
沈姰笑着说,“好吃的,回头有机会我做给你尝尝。”
千里玛看着她那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心想,夫人真是个好性子,又随和又爱笑,大王啊,你可得把握住啊!
吃完桃子沈姰去厨房洗了手,路过那架子时,她停了下来问道,“你喜欢看书?”
千里玛点点头,“闲来无事喜欢阅读,我对人族的历史文化都挺感兴趣,而这些书是大王母亲留下的。”
“大王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思念母亲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施了法术,才能让这些书保存至今。”
“这样啊。”沈姰稍微看了看,这里面书类繁杂,想来申屠霆的母亲是个爱读书的才女。
但儿子却是个闷葫芦,嘴巴也笨笨的。
有点奇怪。
沈姰重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再看到申屠霆的时候,就像在看什么活化石。
“你那是什么眼神?”申屠霆起身,斥道。
“没什么,随便看看。”沈姰笑嘻嘻地坐下,她心里已经另有打算,得跟亭亭好好谈谈了。
“夜深了……”申屠霆折腾了这么久,有些困了。
沈姰嘴角一抽,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于是说道,“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就是,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然后再考虑生子那件事。”
申屠霆拧起了眉头,她又嫌弃自己了。
无论何时,他都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高贵龙族,但因为父亲曾经的那句嗤笑,他的内心总有一种隐隐的自卑感,而这种自卑感,竟然被一个他完全看不上的人族给挑了起来。
当下申屠霆就不爽了,欲要发作。
可是他犯了难,沈姰又不是其他臭龙,该怎么发作呢?
沈姰见他的拳头捏了松,松了又捏,赶紧说道,“我听人家说,只有父母感情好,生下的孩子才会特别幸福。”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申屠霆哪一点,只见他长久的沉默后,问了句,“多久。”
沈姰竖起一个指头,试探道,“一年?”
“太久了。”申屠霆一口拒绝,“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一个月也太短了,弹指一挥间的事儿啊!”沈姰抗议,她不服。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申屠霆突然倾身,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中是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本以为这丫头又要油嘴滑舌蒙混过关,可谁知她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姰的大腿都被自己掐紫了,眼泪才哗哗往下流,她咬牙坚持,忍一忍,一定要演好这场戏。
“你都活了五万岁了,一年又算的了什么!我才十六,比你小那么多,你就不能让让我嘛!”这招就叫道德绑架。
然后,她吼出了那句经典台词,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申屠霆何曾见过这阵仗,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他心下觉得烦扰,却又在某一瞬间心软了下去,尤其看沈姰哭的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像是某种弱小又无助的动物。
是啊,他都活了五万岁了,一年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大上她那样许多,总跟她计较什么呢?
但申屠霆又不想让她太称心如意,最终一锤定音,“三个月,不能再多了。”
沈姰见好就收,破涕为笑,“一言为定!”
申屠霆骤然瞳孔地震。
糟了,上当了!
沈姰还在一旁继续添油加火,说不定他看自己实在不顺眼,又把她放回去了呢?
“你说我图你什么呢?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申屠霆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看的眉眼皱巴巴,这年纪大是过不去了还是怎么的。明明他法力高强,其他六条龙可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况且她之前也说了,他长得好看之类的话,怎么一转眼就剩嫌他老了……
许久后,他反驳道,“我没有不洗澡!”
然后他黑着张脸出门了。
沈姰也不管他去哪里,她哼着小曲儿躺到那张硬木板上,她想,难怪这些龙脾气都这么差呢,谁打工几万年不彻底疯狂呢。
要是她,估计怨念比鬼都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