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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中初遇 这次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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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又做噩梦了。最近季节总是睡不好,无论睡前是运动,还是看书,还是看剧,还是和好友打电话,只要进入梦乡,季节就会开始做噩梦。光怪陆离的梦境。季节常常一身冷汗地醒来。醒来后,他会去喝杯温水,平复一下心情,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情节的噩梦。
是的,季节从记事开始,就会记得自己梦中所有的内容。但除了清晰地记得梦中的所有细节,季节身上并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故事。他的梦境似乎也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境,在季节的生活中,连海马效应这样的既视感都很少出现。
季节曾想过,作为一个作家,自己完全可以将梦中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但这样的想法终究还是作罢了。毕竟每一个梦之间都并没有什么联系,有一些甚至醒来之后都不觉得可怕了,即便记录在恐怖故事的频道,可能都不会有人愿意看。写大家喜欢的故事,才能更好地生存,季节很清楚这一点。
这次从噩梦中醒来,季节决定点个外卖,熬夜把文章再更新一个章节,刚打开手机,就听见了密密的雨声,雨声越来越大,窗子外仿佛是一个瀑布。这样的天气,点外卖不仅会等很久,外卖骑手也不太安全,想到这里,季节向后躺倒在椅子里,闭着眼睛,又开始酝酿睡意了。
季节再一次醒来睁开眼,耳边已经没有了雨声,屋子里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季节两只手想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却直接撑到了很硬的土地上。又是在做梦吗?季节很快明白了,自己正在梦中。
尽管季节相信此刻的自己正在梦中,漆黑一片的空间,或多或少还是让季节紧张了起来。他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之后,季节找到了墙,他背贴着墙壁,双手摸索着墙壁,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
约莫缓慢挪动了几分钟之后,季节听到了很粗重的呼吸声,呼吸声很沉重,很急促。在这样的黑暗里,听到这样的呼吸声,季节一动也不敢动,在原地分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之后,即便是徒劳的,季节还是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这样,季节和黑暗中的不明生物僵持了一阵子,甚至觉得脚都有点麻了。
不就是个梦嘛,大不了就惊醒好了。怀着这样的想法,季节向呼吸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走了几步,季节就忽然被绊倒了,跌在一个软软的滚烫事物上。季节慌乱地摸索,想要站起来,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声闷哼。原来是摔到了一个人身上,季节意识到。
尽管季节忽然摔到了这个人身上,这个人却依然一动不动,再加上他身上传来的异乎寻常的热气,季节想,这大概是一个病人。梦境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季节的噩梦中,最最温和的一个了。季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从梦中醒来,于是他摸摸索索地确认了这个人正好好地平躺着,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的冲撞而出现其他的异常,就在这个人身边坐下了。
坐下之后,季节听着这个人存在感很强的呼吸声,居然产生了一丝困意。但黑暗让他没有安全感,时刻提防着周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为了在黑暗中不陷入梦中梦,季节开始研究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周围的环境温度命名偏低,这个人却发着高烧热得像一团火焰,季节受限于黑暗的环境,没办法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他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穿着的毛衣脱了下来,盖在了这个人身上。
柔软的、带着人类体温的衣服盖在这个人身上的一瞬间,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向季节坐着的方向翻了个身,手搭在了季节的腰腹间,手的主人好像感受到了热源般,整个人向季节的方向侧着蜷缩了过来,单手环抱住了季节的腰。来自人类无意识的亲昵触碰终于让季节无法继续枯坐在黑暗里,他将这个人的胳膊从自己的腰间移开后,发现身后的方向居然有一丝微光。
微光照亮了光源附近很小的一片距离,看着像是一个窄长的水槽。借着远处豆大的光,季节打量了一下躺在身边的人,这是一个少年,头发很长,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高烧让他的脸颊通红,季节伸出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湿漉漉的触感让季节意识到,这个少年再烧下去却不补充任何水分的话,估计会脱水。
即便是在梦里,季节也无法对这样的场景无动于衷。
自从记事以来,季节仿佛从没有过睡眠,白天上学、工作,晚上在另一个梦中世界继续生活。几乎没有无梦的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季节说服自己,把梦境当成另一个世界,自己和其他人相比,生命长度简直是翻了一倍。所以季节在每一个梦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角色,他像打游戏通关一样,在每一个梦境里都付出自己的努力。和噩梦之间的斗智斗勇,季节有输有赢,除了偶尔白天实在疲惫的时候会抱怨自己无法拥有高质量睡眠之外,季节对于自己在梦中的经历,有时也乐在其中。
季节终于还是为这位疑似高烧昏迷的少年,迈开脚步向灯光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一路上如履平地,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像黑暗里存在的除了自己和那个少年之外,就只有灯光和水槽。
大约走了超过1公里的距离,季节抵达了水槽,水槽的水龙头旁边挂着一个小盆,水龙头上搭着一条浅蓝色的方巾,这一切都好像准备好了似的。季节接了一盆冷水,将方巾丢进盆里,往少年的方向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好像远了很多,季节总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少年身边。
季节把毛巾拧得半干,撩起少年的头发,搭在少年的额头上。毛巾搭上去的一瞬间,少年好像也舒了一口气一般,躺的舒展了一些。
黑暗中除了这少年之外,无事发生,再加上远处的一点点光,季节的精神终于还是松懈了下来。通过不断地用毛巾物理降温,少年的烧好像也退了下去,温度已经降得和季节的体温差不多了,呼吸声也逐渐轻缓了许多。季节端过来的这盆水,在不断浸湿毛巾的过程中,消耗了大半,也不怎么凉了。季节正准备站起身去换水,忽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季节的手腕,季节被拉得猝不及防,又一次摔到了少年的身上。
这一次少年一只手攥着季节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季节的腰间,将季节牢牢箍在自己的怀里。这变故季节一时也没能做出反应,他在少年的胸膛里扭过头来,看了少年一眼,他分明还紧闭着双眼,完全不像是已经醒来,但这力道季节一时竟挣脱不得。
看着少年即便在梦中也紧皱着的眉头,季节心想,他大概是被梦魇着了,那我便这样待一会吧。
季节不再尝试挣脱之后,少年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稳,握住季节手腕的力度也逐渐减弱。季节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尝试移开少年环住自己、攥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季节一根根掰开了少年的手指。
然而才刚刚从少年的胸膛前直起身来,少年就睁开了他的眼睛。这眼睛即便在及其黯淡的环境下,也黑得发亮,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季节,这一瞬间,季节才意识到,少年竟有这样完美的五官,浓黑的眉毛,又大又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和因为高烧过后嫣红的嘴唇,这样的样貌,和少年半长不短的头发,说是一个女孩子恐怕也有人信,如果不是之前的冲撞和刚才的拥抱,季节恐怕也不能断定这是一个男孩子了。
这对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少年的眼睛就像绽放了一瞬就消失的烟火一样,快速黯淡下去。仿佛只清醒了一瞬,少年就又闭上了双眼。时间短得像一切只是季节的幻觉。
少年闭上眼之后,季节才发现刚才的自己,就像是被目光锁定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明明只是一瞬间,后背却出了一身冷汗。季节坐在原地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心想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不过是一个少年的目光而已,怎么会让自己有一种被天敌锁定的感觉,自己在这个梦境里的时间太长了,竟有些草木皆兵了。
这样想明白之后,季节又探了探少年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但最好还是及时补充一些水分,这样想着,季节站起身来,再一次向水槽的方向走去。这次季节在水槽旁边仔细找了找,竟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瓷杯,季节接了杯水,走回到少年身边。这次走回去的路好像又是正常的距离,很快季节就来到了少年的身边。
季节扶起少年,让少年靠在自己身上,将瓷杯靠近少年的嘴边,意识尚不清醒的少年几乎喂不进去水,季节只好用另一只手握着少年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可这姿势少年又因为坐的太直,水喝一半露一半,季节喂了水之后,把杯子放在一边,用手擦拭少年下巴和嘴唇边的水渍。手指拂过少年唇瓣的时候,季节感到好像有什么柔软又湿润的东西沾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还没反应过来,少年竟张开了嘴含住了季节的指尖。
季节这下是真的僵住了一瞬,只是一瞬,他马上把指尖移开,趁着少年张嘴,微微抬起他的头,把剩下的一点水喂了进去。
季节是个27年没有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尽管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自己喜欢男生这一点,早在青春期的时候,季节就很清楚了。这少年无意识间的行为,让季节尴尬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不过是一个好看的梦中少年和一点小意外,季节早就是经验丰富的梦中人了。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季节这样想着,继续坐在少年身边,也闭眼小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