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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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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补充的是,被侵吞进房间的可能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阴官。
所谓阴官,顾名思义就是在地狱里办事的官差,鬼渊酒店客房里的仇怨之力有助于他们提升自身修为,所以阴官们和鬼渊酒店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要阴官交够了钱,并且保证不破坏客房内的生态平衡,就可以自行进入客房修炼,至于能不能出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一般的阴官都会选择弱小一点的鬼,这样既能提升实力,又能全身而退,主打一个安全。像7号房这样的客人可不是善茬,敢进来的阴官必定实力不弱。
但是往往房间内的鬼只会让活人进入,所以阴官们大都会选择附身在活人身上,这也就导致了有些阴官不守规矩,私自利用活人进入客房,不给白溪月交钱。
而白溪月这边又只能看到活人进入,看不到阴官,所以当她知道有阴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票”时,实在是气得不轻。
白溪月这次来也是想揪出几个“逃票”的家伙,狠狠罚他们一笔,杀鸡儆猴,省的往后她白溪月的地盘被人随意进出,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白溪月看着眼前柔弱的姑娘,心中猜忌她是阴官的念头被压下去了几分。
“你来这里之前是在哪儿?”白溪月问道。
姑娘道:“我就走在街上,一阵大风直接把我卷跑了,等我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她眼泪汪汪地继续道:“其实要不是看你还带了个小孩子,我还真不太敢过来找你搭话。”
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个圆头圆脑的孩子,确实看上去确实没那么可怕,她的话倒也是有几分可信。
白溪月为获取姑娘的信任,便说自己和弟弟(也就是小和尚)也是和她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到了这里。
两人经过交谈后,白溪月知道姑娘姓柳,叫柳修竹。而她告诉姑娘自己叫白西。
白溪月听到这名字倒是想起一句诗——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好名字,倒也是人如其名,是位绝代佳人。”听白溪月这么一夸,那姑娘不知是害羞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红着脸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白溪月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清新俊逸,又略显文雅的年轻男子,这么夸一个女孩子,那不就是明晃晃地撩拨人家。
可白溪月又有欣赏美人的喜好,看着柳修竹总是移不开眼。
于是,白溪月只好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心中默念道:“白溪月,你放肆了啊......场合不对,况且这儿还有个孩子呢。”
白溪月刚想继续找个话口聊下去,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壮汉的高大身影,她心里立刻戒备起来。
“喂!!前面的小兄弟!!!”那男人远远地招呼了一声,而后跑到白溪月一行人的面前,问道:“你们是新来的?”
等那男人走进,白溪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有着宽厚肩膀和温和眼神,走路时步伐沉稳,像是一头忠实憨厚的老牛。
白溪月假装听不懂地问道:“什么新来的?”
那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一左一右的小和尚和柳修竹,道:“走吧,到村子里和大家集合后再解释吧。”
白溪月道了声“好的”,四人便朝着村子走去。
这里的雨似乎比外面下得更久些,他们一行人经过一座破旧的木屋时,在路边都能闻到霉变腐烂的味道,不仅仅是木头,更浓的是动物尸体的尸臭味。
白溪月想从那男人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便道:“大哥,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那男人摆了摆手,道:“小兄弟客气了,你叫我牛勇就行了。其他的等到了村庄再细聊吧,毕竟这里的情况不是你们一时半会儿能接受得了的。”
白溪月佯装乖巧地点了点头,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一直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前走。直到天色暗到不见五指,他们到达了村庄西边的一座两层小木楼里。
牛勇在木门上敲了一段摩斯密码,又朝里喊了句:“我是牛勇,我带着几个新人回来了。”
“来了,牛哥。”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伴随着开门的吱嘎声,门朝外打开了。
“大家伙等你挺久了,牛哥,这次你又带了新人回来啊。”
女孩的声音引起房内众人的纷纷抬头,白溪月大致扫了一眼,屋内有八个人,五男三女。
在白溪月进入7号房前,她就已经给整间房子下了禁制,不可能再有活人被侵吞入房了。
根据已有的资料,进入7号房的有十三个人,目前她见到的加上柳修竹,总共九人。
难不成这么快就死了四个人?白溪月按下心头的疑惑,打算先静观其变。
那个年轻女孩率先上前向他们介绍自己:“额,新人们,你们好,我叫林琦,你们叫我小琦就行。我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牛哥带回来的。”
“你们先坐下吧,小琦,可他们大致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牛勇边说边找了个地上的空地坐下。
白溪月和小和尚对视一眼,坐到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以往万一,方便逃跑。
柳修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没等白溪月提醒她,她就已经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客厅尽头靠窗的位置,算是凑到了人群中间。
白溪月心想,真不知道她是胆子大还是真的单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可来不及飞过去救她。
“其实这里唯一不变的规则就是老老实实完成任务,然后尽量不作死。没人知道死亡的触发条件有多少、是什么,为此我们已经死了五个人了。”小琦一边说,一边张开一只手示意五这个数字。
“确定死了五个?你们数清楚了吗?”白溪月反问道。
坐在客厅里的一个男人听到白溪月的话后,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新来的,你什么意思!死多少人我们心里没数吗?那人都是我们一起埋的!”
那男人双目充血,看着自己这双埋了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的反应,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游荡在崩溃的边缘,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引爆。
相比而言,小琦和牛勇的反应也太淡定了些,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会死很多人,甚至流露出的情感都收敛到了冷漠的程度。
如果他们确定死了五个人的话,那这间屋子里就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莫不是竹公子跟了进来,成为了其中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多出来的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人”了。
白溪月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本来这里就没几个普通人,现下又来了个搅浑水的。
看来这里的敌人不止是7号房内原有的鬼怪,还有——“自己人”。
“明天会有一个女村民来给我们布置任务的,我们等着就好。”小琦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好。”白溪月接了一句。
她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身边昏昏欲睡的小和尚,想起今天走了几个小时的路,便道:“我看挺晚的了,要不大家先睡了吧,有多余的房间给我们吗?”
众人交换了眼神却无人开口,最终牛勇道:“有是有,不过那间屋子的原主死了,我们就把房间封起来了,你们要是忌讳的话,就在客厅打个地铺吧。”
白溪月心想:忌讳?它们应该忌讳我才对。
“死在房间里的吗?”白溪月又追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他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房间里的窗户拖出去,然后在外面被咬死的。事后,我们也封死了二楼所有的窗户。”牛勇顺手指了指客厅里的窗户。
“那没事,我胆子大,我们去睡。牛哥,麻烦带个路呗。”说完,白溪月就感到众人直戳戳盯着他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敬佩的、有不可置信的,也有坐等看好戏的意味。
“谢谢各位,低调低调。”白溪月调笑道。
白溪月抱起小和尚,犹豫了一会儿,径直走向柳修竹,对她道:“你和我们住一间吧,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不知道为什么白溪月对柳修竹总有种保护欲,她不放心让柳修竹落单。
好死不死,身边传来几个男人起哄的声音——
“真会挑啊,挑了个最漂亮的。”
“还得是胆子大的男人会哄人啊。”
这要是换做平时,这几个男的肯定会被白溪月赏两个耳光,然后丢到某个心情不好的酒店客人那里吓几天。
但是现在,她居然有些紧张。
“你别误会,在这个地方安全最重要,男女有别什么的就先放一边吧。”白溪月怕柳修竹多想,就又补充了一句。
“我当然不在意这个了,我还希望哥哥保护我呢。”柳修竹倒是十分自然地挽上了白溪月的胳膊。
但是白溪月通红的耳朵表明——她一点也不自然。
看着三人上楼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呢。
房间位于二楼的西侧,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就一张大床,一个书桌和一把木椅。房间内视线昏暗,只有书桌上的煤油灯能照明。
白溪月把小和尚放在床的正中间,意思是她和柳修竹睡在一左一右,刚好被小和尚隔开。
“你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吗?他们害怕这间屋子,应该不止是原主人死了那么简单。”柳修竹一边铺床一边道。
白溪月道:“猜到了,他们或许是拿我们试探规则呢。总之,今夜不会太安静的。”
“那我能靠着你睡嘛?人家害怕。”柳修竹用娇滴滴的语气恳切地问道。
白溪月被她的语气肉麻得不行,这个女人也太会撒娇了吧,根本没办法拒绝啊。
但她又说不出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就勉强答应了。
就这样,白溪月以一个大男人的形象睡在了中间,就像被柳修竹和小和尚保护着一样。
有点丢人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呢?白溪月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了柳修竹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还有轻微的鼾声。
白溪月心想:喂,不是说害怕嘛,睡得比我还快,心真大。
她望着头顶上的横梁,渐渐地,她也进入了梦乡。
凌晨时分,白溪月突然被一阵指甲反复划过木制地板的刺耳声音惊醒。
那声音来自于上方的阁楼,好像是有东西在打磨自己的爪子,伺机捕食。同时,也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咯吱声,像是什么重物行走在阁楼里,将地板压得不堪重负。
白溪月猛然睁眼,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几缕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月光从木质地板延伸到床头。
当白溪月的视线向下慢慢移到床位时,她莫名有些激动了。
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个。
床尾竟然出现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穿着鲜红嫁衣的鬼新娘,新娘坐在床头背对着她,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哼着什么曲子。
曲子很短,大概四句左右,白溪月就躺在床上,用手支着脑袋静静地欣赏着,没有打扰她。
倏然,那鬼新娘似乎察觉了白溪月的苏醒,她缓缓地转过头,但是转过来的只有脑袋,身子一动不动。
“喂,新娘子姐姐,你唱的什么曲子,我没太听懂。”白溪月礼貌地问了句。
鬼新娘:“......”
“来都来了,不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走?”白溪月继续道。
鬼新娘:“......”
白溪月来了兴致,朝她勾了勾手指,意思是——你过来啊。
士可杀,不可辱。
那鬼新娘就像是恶作剧失败的小孩子,嘴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嘶吼声以示威胁。同时她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露出一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面孔,惨白、腐烂、恶臭难闻,两只眼珠就像是要从眼眶里爆出来似的。
但白溪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唬到的主,她直接抬腿给鬼新娘的小腹来了一击。
摔在地上的鬼新娘直接懵了,之前没遇到过这样的啊。
她转身就猛烈地撞击窗户想要逃跑。
“都说了打个招呼再走,听不懂?”白溪月没好气地说了句。
白溪月和鬼新娘闹出的动静不小,柳修竹和小和尚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鬼新娘似乎是应激了,拼命地用脑袋砸着封窗的木条。
柳修竹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了鬼新娘,“这人在自残,不拦一拦?”
白溪月:“......”重点抓得不错。
倒是小和尚一语点醒梦中人,“盖头,红盖头!”
只见散落在一边的红盖头上长出了一张只有凶猛野兽才有的血盆大口,盖头下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柳修竹反应出奇地快,抱起被吓呆的小和尚直往楼下冲,白溪月紧跟其后。
“看来你很擅长逃跑啊——”白溪月调侃道。
“我要跑得慢,你这弟弟就成夜宵了。”柳修竹回应道。
两人像兔子一样窜下了楼,确认那些东西没继续追上来后才松了口气。
而白溪月在下楼途中故意连连尖叫,想引起众人的关注。
“别演了,他们该听的都听见了。到现在都没人出门,估计是怕被连累。”柳修竹拍了拍白溪月的肩道。
谁料,白溪月反手将柳修竹按倒在地,道:“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