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幽心》诗葎昡

13、第十三章

　　“医生，她现在的情况如何？”见到从手术室疲惫走出来的医生，严潇急忙问道。
　　“病人目前总算脱离危险了。但情况还很不稳定，她身上有多处骨折，这还不算什么，就是——”听到后两个字，严潇和柏莎的心又提了上来。“请跟我来。”
　　随之，他们来到了检查室。“严先生，病人发生车祸时，脑震荡严重，因为撞击过猛，她的视觉受到很严重的损害。可能——”“可能怎样？”“可能以后再也见不了阳光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医生吗？到底还是个混口饭吃的。”柏莎气吞山河的咆哮着。她不相信，也可以这样。她的好朋友——伊幽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她痛恨上帝的不公平，为什么要残忍地夺取这双能说会唱的眼睛。反倒是严潇就显得冷静多了。是吗？他面如土色，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他心痛，不忍，愧疚。他恨死自己了，多希望现在躺在加护病房的人不是她而是自己。是的，她是多么重要，对于他来说她就是他的生命不是吗？为什么自己保护不了她，为什么总让她受到伤害。
　　“但，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他们异口同声。
　　“只有找到相匹配并且有志愿愿意捐赠出眼角膜的人。但是这个希望很飘渺。因为即使有也不一定符合。由于病人的情况很特殊。”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没关系，只要能找到。”
　　“医院会尽力的。”医生严谨的说着。
　　柏莎若有所思的走出来：看来，还是找他帮忙才行。她转向失落不堪，不啻于一个折了翅膀的天使说：“你去好好照顾她吧。也许我有一线希望。”严潇并没有多么注意她说什么。觉得自己沉甸甸的，而双脚却软绵绵的，心更是五味杂陈，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流血的，昏迷的，哭泣的，失魂落魄的······
　　柏莎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也知道现在自己也不能够安慰他什么。这个男人是世上濒临绝迹的。她不禁为伊幽既感叹又可悲。她望着他默默地走去。“何时也会有这样的男人为我憔悴，为我失魂，为我伤悲呢？”
　　严潇走进病房，望着那抹娇小的，被厚重的犹如铜铁般而包裹的人儿。唯一露在外面，唯一能与空气相擦拭的小脸蛋上，此时却被浓厚的憔悴惨白的颜色所覆盖，不，是浸染了。室内极安静，滴答滴答的打点滴的声音却成了此刻最动听的声音。每次，当她快乐的见到他时，四周总会被她的欢声笑语渲染了；每次，当她忧郁的见到他时，四周总会被她的苦笑声渲染了；每次，当她悲伤的见到他时，四周总会被她哭泣声渲染了。她的声音是多么的动听。但此时此刻望着她，即便相当近的靠在她耳边听她的呼吸声也都那么稀薄脆弱。
　　严潇缓缓坐在她的身旁，握起她冰凉的手，就希望她能感受到这份温暖，感受到他。“伊幽，萧哥哥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伊芯说，‘如果姐姐不在了，自己也不值得留下来’。所以，为了伊芯，为了所有关心你、爱你的人。醒来好吗？”话语落下，但事实就是事实——她依然静默的沉睡着。“我给你讲故事好吗？你说你最喜欢听萧哥哥的故事了。”
　　“你在哪？”柏莎质问道。
　　“有事？”茗赫从书桌上疲惫地爬起来。没错，他一夜都没睡，原因一：她新欢到天亮都没回来。原因二：他为此既心痛又愁恨。原因三：他是如此的思念她，即便只过了一个夜晚他都觉得度日如年。他认为现在柏莎会打来，定是那个女人唆使的，所以他没好气的会问道。
　　“你到过得很逍遥嘛。不过我敢保证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柏莎嘲笑上司。
　　“逍遥，哼，不知道谁才是最逍遥的。”
　　“是啊，某人因为某人而逍遥到天堂去了。”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他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就在你家门口，如果你想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就立刻下来。”柏莎冷哼的说道。
　　果然，不到一秒时间，门就“哐啷”一声打开了。“说，她怎么了？”突然间的质问声吓坏了柏莎：天啊，又是个为爱发疯的男人。果然还是中国的男人好——够情深。
　　“我总得进去才好说话吧。”但她又在心里想到：哼，整死你着王八、臭男人，谁让你把伊幽害成这样，赔了你的命都不够。
　　“进来吧。”
　　坐下后，气氛就因此而变得凝重，刚开始的戏谑也消失了。随着她的一言一行，茗赫的心就跟着一次一次的鞭抽着。他的眉宇因为那些话语起的“化学反应”，变得越来越紧，就差拿把锁将它锁上。双眼时不时的泛着光，他感到震惊，感到了崩裂的心渐渐的死去。他忘了说话，忘了呼吸，却清晰的看见她的脸，她的双眼——她的影子。
　　柏莎将事情的经过结果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她说得是如此的艰难，因为喉结被堵塞了，但还是坚持说完。“事情就是这样。医生说她的眼睛死了，除非，除非能找到相匹对的眼角膜。”最后的一句话重重的打击了他，感觉自己也像被车撞了般。
　　他依然沉默着。他觉得既可笑又可悲，觉得自己真的是畜生是混蛋。
　　“我相信你能办到。如果不是因为你够有本事，我是绝不会来找你，更不会告诉你真相的。如果你还爱她的话就帮帮她吧。”一句清淡的话其实诉说了她对他的轻视。的确，这倒沉重的打击到他。谁不知他的心是如何根深蒂固的扎在了她身上？哼，是他该死被嘲笑不是吗？
　　“带我去见她。”
　　“好，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