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碟》虞有余

4、第三章

　　斑驳、斜跳的光影照在她身上，与边缘的小灰方块碎拢成一片。

　　她微侧着脸看过来，衬出脖颈和下颌线，脸上柔和着笑，不那么真实，但又确确实实。

　　周简察觉自己的突兀，忙不迭低下头。过了几秒钟那么久，久到空气都变的燥热，像糖高温烘烤化作稀稀疏疏的水，腻腻的。空气中温存余热，汗水浸着周简的头绪，又凝成实质，贴着额头缓慢做着千百年来永无休止的运动。

　　她缓慢地走进了，直到一步步，步步。绕过跨越时间的维度，完完全全站在她面前。

　　余光中，晃眼的蓝白色相间的校服折皱一下。秦惓弯下腰，轻声在她身边细语：“你好，我是秦惓。”

　　“..你好，我叫周简”循规蹈矩，没有破坏任一同学的梦境，却拉近了与秦惓的距离。

　　注定毫不相干的’人，阔别于羁绊，略微磕绊又顺利认识。

　　周简紧张极了，虽心中天马行空，落实到行动上又木讷无比，整合的矛盾。

　　后来，连她都认为，秦惓是知己的不二人选。她不再是孤独的划船者，所有的风暴会在秦惓的教导下迎刃而解，到那时，连飘荡的船体都会承载这一份信任与郑重。

　　俗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简照着名为人格的镜子，毫不惊讶于镜中的改变，功课，社交，都在有意无意被秦惓所引导，也是由闷葫芦到会说话的葫芦这一过程。

　　话回现在。

　　“是吗，我也这么认为..”周简咬字清晰，尽量跟上秦惓的对话，像小孩子在牙牙学语。

　　“我能借一下你的课本吗？”秦惓眨着眼，双手合成在一起，抵在下巴处，拜托的表情。

　　周简愣怔一下“好的。”身子便向后仰，配合头部低下，从书桌间拿出一摞书，四本，不多不少。

　　“你先写着，上午只上了这些。”周简脸色淡淡的红，大抵不习惯说大长句与颇为撒娇的秦惓。

　　道谢了后，秦惓诧异的看少女低下头开始午休。秦惓回头看着时钟，“咳”了一声，眼神紧盯住表针，嘴里念念有词：

　　“5 4 3 2 1”

　　午休结束的音乐应景的响起来。它所营造出低声的笑意和那色晕的耳垂。

　　随即秦惓也收敛了笑，翻开书页开始誊抄起来，她的字体勾勾画画，活像鲜活的生命体绽放在纸面。

　　周简的字写的格外板正，还有一丝严谨，绝不少一横一撇，她不又自觉浮现出周简的脸庞。

　　喉咙间压抑的笑声被生生吞下去。秦惓写得格外不用心，往往是抄错了行。她懒懒的写着，思绪里可又飘着周简的脸。

　　好几个同学都精神“萎靡”地坐起来了，又互相嬉戏去洗脸，他们路过最边上一排时，声音制造者尾随而来。

　　秦惓越来越没心思了，她看见周简在手臂范围内调整睡姿，下一刻露出紧皱的眉头。眼睫毛小幅度抖动，她毫不怀疑一只蝴蝶就要振翅而飞。

　　而分贝还越来越大。

　　那群男生经过时，秦惓很不友好的甩了个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