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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雾公路的回忆 ...

  •   当希拉接到黛德丽电话的时候,她正不巧在迷雾路上第一万次狂奔,但从没经历过这么恶劣的天气。

      以往这条公路萦绕着经久不散的雾气,镇上的老年人都声称这样的雾气有毒,牙掉完的那些老太婆更是声称森林里还有女巫,正是女巫的诅咒让这条公路永远笼罩着雾气。

      但今天的暴雨似乎把雾气都冲向了四周的森林,但这样清晰的公路却让人心里生出了别样的不安情绪:圣母玛利亚,实在是太清晰了。

      希拉专心致志的盯着眼前的公路,她有一种预感,下一秒她就会和梦中的那张脸对视上。

      这时黛德丽突如其来的电话如同暴雨冲散了她专心致志的视线,或者说专心致志的想象。

      希拉不得不摸索着按键,但这样的慌乱让她的轮胎踩上了一个水坑,马上这辆比她大不了多少的银灰色福特皮卡因为后驱的关系,急剧地在风雨中摇摆了起来,眼前的视线因为倾斜的雨刷器而被倒灌了不少雨水而模糊一片。

      希拉的驾驶经验老道,即使打滑了...老天,车厢后面有整整两条全新的备胎,为这个老家伙她可是备好了轮椅,只要不翻车,她相信自己能在半小时之内驱车再行走起来,她对自己有信心,对这个老家伙也有信心。

      所以为什么不停车在路边好好接听电话呢?

      这想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不想停下:尽管她经常在这条公路弯身表演换备胎,几乎是每周回家的日子她都这样做,但不是今天,今天不是表演日,今天是她带着那该死的姜饼人饼干和桂皮曲奇回家看望黛德丽的日子,她并没有带配枪。

      但是车胎不出意外的又爆了,刚刚打滑使得自己撞上了路肩,该死,谁在这里掉了一把破斧子?一定是尖锐的刃牙削掉了轮胎。

      希拉从副驾底摸索到了一把千斤顶,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拿来防身也足够了...如果自己没有受到枪击的话。

      她抬起头,注视眼前的公路,任由雨水的冲刷将思绪带回了小时候。

      “恐怖是什么意思,妈妈?”

      “亲爱的,恐怖是那些你错误的想象...当你正确的找出了答案,它很有可能会消失掉。”

      “那是什么意思?”希拉攥着字卡。

      “当你们发现门口有一只灰狼,你会感到害怕吗?”

      黛德丽回头,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梅丽莎,姐姐梅丽莎明显对捉弄希拉正有着跃跃欲试的想法。

      她正藏起一张字卡,是妹妹希拉最爱的那一张:“暴风雨。”

      梅丽莎悄无声息地把它塞进座椅下的缝隙里。

      梅丽莎得逞之后,撩了撩她那头乱糟糟,粘着玉米糖液的红发,镇定自若地说道:

      “我会躲在被子里一直想象它的毛发和牙齿,一定都是臭烘烘的。不过说真的,灰狼真的很可怕,我在动物园见过饲养员把一只鸡丢了进去...他们真不该在小孩子在的时候干这种事。”

      “如果你们仔细看,发现门口的那只狼是托比,还会害怕吗?”

      希拉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是托比,托比的牙齿也是臭臭的。”

      黛德丽耸了耸肩,无奈的说:“是啊,你们那个该死的老爹一样,成天和他呆在一块,狗都会变得腥臭,他嘴上说着爱狗,从来不给它洗澡。”

      希拉:“可是爸爸自己也不洗澡啊。”

      这下换梅丽莎咯咯笑个不停,这笑声让黛德丽非常烦躁,她把车里的广播拧开,这样行驶的噪音就更大了。

      黛德丽正在和约翰闹离婚,她再也受不了自己那个萝卜红发色的英国丈夫,尽管约翰为了她来到美国这个小镇生活,但上帝啊,天知道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的十年让她付出了什么:

      约翰从来学不会把袜子捡起来,甚至就那样丢在洗碗槽里,约翰和镇上的男人学会了赌球和狂饮啤酒,甚至学会了和女招待打情骂俏。

      和约翰的结合让黛德丽在这个小镇被非议了整整三年,那三年他起码装模装样,像个英国好人,他们生下了梅丽莎,头三年黛德丽是骄傲的,为了可爱的梅丽莎,红色头发的梅丽莎。

      可是梅丽莎出生后,他的改变更加明显了,一开始他只是不洗袜子,然后,他开始不再刷牙,天呐,他会给狗换尿布,但是他不给梅丽莎换尿布,狗都用上尿布了!

      想到这,黛德丽焦躁地把方向盘重重砸了一拳。

      希拉和梅丽莎不解地望着黛德丽,她们停止了喧闹,这个家正在发生着某些她们不能理解的变化,她们能感受到。

      但在那之后,黛德丽还是和约翰生活在一起。

      他们还是生活在一起,直到梅丽莎的消失。

      希拉重重一拳砸向方向盘,大骂了一声,结束了回忆,打开车门冲向车后方。

      雨水打在希拉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并没有挂断电话,车里还回响着黛德丽的声音:“希拉?希拉?亲爱的?你还好吧,我听见你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是车坏掉了吗?”

      等希拉再抬起头寻找另一样工具的时候,才发现黛德丽已经挂了电话,只剩那熟悉的噪音在车内响起,还有疯狂的雨声在侵蚀着道路两边的森林。

      希拉感觉糟透了,现在她已经不感到那么害怕了,虽然她知道这条公路上游荡着什么。

      就在前两个月,又发生了一起,天呐,她都已经二十九岁了,从四年前毕业进入警局服役开始,她就在这条公路上小心翼翼地诱捕着那个魔鬼,但他从不上当———他从不上当,也从不停手。

      他杀人的频率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但十五年间,这条马路上一共消失了四个女孩,一个男孩,已知的就有五个名字,梅丽莎在其中排第一。

      希拉抹开了额前的头发,她的头发虽然坚硬,但不像梅丽莎那样红而卷曲。

      希拉的头发和长相完全不像黛德丽和约翰中的任何一个,如果让一个陌生人来指认,大概会说她是一个很经典的德国人:
      她的颧骨瘦削,不苟言笑,嘴唇薄薄,眼神坚硬,头发更是非常典型的棕褐色。

      ———话说回来,梅丽莎是因为红色的头发而被他盯上吗?

      还是因为她那银铃般的笑声?

      亦或者她那天真浪漫的脸和无拘无束的性格会刺伤某个黑暗中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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