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魔尊回星际》日月照林

23、梦将醒

　　闻声，余殃先是一喜，后又愣住：“你怎么也在？这不是吴仲生的梦境吗？”

　　“他那日来怀风阁，向阁中人买了定梦笺，这是是一种控制梦中鬼煞的符咒。所以你我都会受此影响，从而煞气大减。”
　　她化成了蜉蝣，在余殃身侧翩跹飞舞，为了入梦，耗尽力气，声音有些疲倦。

　　“怪不得我使不上力，原来他对我耍诈啊？”她冷哼一声，随后问道，“那要怎么破解呢？”

　　伏吟振动羽翅，散发出丝丝莹润光泽，道：“就像之前你对我那样，找到梦境的心魄，一刀下去就可以了。”
　　“你是在记仇吗？”余殃一边打趣道，一边攀登上了蜉蝣云梯。

　　“从未对你记过仇。”她停驻在余殃的颅骨上，看到了上面的丝丝裂痕，可以想象到她被丢下来之前遭受过什么。
　　她的语气不免低沉下来：“对不住……我还是来晚了。”

　　伏吟方才刚要入梦，便被叶青萍打断。她听到了伏吟整治仓库和下人的消息，便前来表示赞赏。
　　伏吟急着入梦，但面上还要淡定地与之夜谈。

　　瞧叶青萍一脸难色，似乎不太好开口的模样，伏吟问道：“萍姨有何要事？”
　　她才吞吞吐吐解释道：“你娘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我要你的每日境况，我今天不知写什么，看你开始着手整治阁中事务，才有东西可写。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我撰写也并非长久之计，要不然你们母女直接联系？也好直抒胸臆？”

　　叶青萍第一次露出如此窘态，但伏吟却没什么心思嘲笑，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甚好甚好，谢谢你。”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甩包袱不太好，便找补了两句，“母女哪儿有隔夜仇呢？你娘如此关心你，昔日的怨气便散了吧。”
　　“再说，你当初犯的错，本就是门中重罪，是你娘一人担下，才让你全身而退。把你遣到此处，也是为了你好。你便就在这里修生养性，等过段时间再回去吧。”

　　“好的，萍姨。”伏吟笑得彬彬有礼，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萍姨，我今日有些乏了，不如明日再议家书一事？”

　　“好，你好好歇息。闲时写个几行字就行，只要是你亲手写的，就算是骂人的话，你娘也甘之如饴。”
　　叶青萍解决了近日难题，神色轻快地走了。

　　人一走远，伏吟立马施展入梦之术。
　　而她找到人时，余殃已经成了一堆骨渣，虽然知道能恢复，但也让她莫名心头一抽。

　　余殃手脚并爬地爬云梯：“并不晚，你来得正是时候。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出来。”

　　脚下的蜉蝣随着她的步伐，一阶一阶地往上筑梯。

　　余殃翻到崖上后，云梯悄然消散，只留一只蜉蝣停驻在她肩头。
　　她伸手将伏吟接到面前，疑惑道：“你为什么变成了一只虫子。”

　　“无奈之举。”伏吟并未详细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定梦笺可回溯故梦，你知道这个梦境返还到了哪天吗？”
　　“应该是我刚附体吴善的那天……”她答道。
　　忽而右腕一痒，上面竟多了一圈银色手环，正闪烁着红色呼吸灯。
　　这是她当初的风暴之环。

　　随后两个人沉默一瞬，异口同声道：“快走！”
　　如果真是按那天的梦境再现，余殃爬上崖的下一刻，便是和那宋琅月本体面对面。

　　余殃一边跑，一边问道：“可是宋琅月本体不是死了吗？也还会存在于梦中？”
　　“身死道未消，她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伏吟在她身侧翩飞，长尾拖曳出一线流光，“所以定梦笺不只是拿来对付魔族梦影人的防御之器，也会被当作和亡故之人再次相见的栈桥。”

　　“在梦里起死回生？这么神奇？”余殃奇道，这不就跟她老家的AI模拟家人差不多吗？
　　“但这只是一种慰藉，并非是真实的。梦中的所有幻象都将以筑梦者心曲中的本愿出发。”伏吟的声音有些严肃，因为她察觉到周围有丝不对劲。

　　“那不就是按照吴仲生的潜意识造梦？他潜意识不就是想要搞死我吗？”余殃的表情不太好看，“你知道他的心魄藏在何处吗？我们要快点解决掉了。”

　　“你可知他为何这么恨你？探究一下深处原因，或可找到解法。”伏吟轻摇尾部，扫出一尾淡光，将余殃围绕起来。

　　“因为害他丢了官职？不对！在那之前他就讨厌‘我’。难道是……对了！”她突然想起了这茬儿，“‘我’克死了他最宠爱的儿子！”
　　“我的尾指指节也是他砍断的，他刚才说这次会把骨节带到更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带去了哪里。”

　　伏吟问道：“什么地方最能激发他的痛苦呢？”
　　她想了想，道：“难不成是他儿子的坟前？什么声音？！”
　　“咚！咚！”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往后一望。
　　迷雾之中，出现了一个约两丈高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余殃的眸光难以置信地一闪：“偃甲？怎么变这么大了？！”

　　“快走！”伏吟召出更多蜉蝣，隔在她身后，挡住了偃甲的视线。

　　“咻！咻！”偃甲抬起树干一般粗的手臂，射出两杆木箭，把前方的蜉蝣墙穿了个透。
　　余殃左闪右避，与箭簇擦肩而过，锁骨却仍是被箭风将刮出一道伤痕。

　　“嘭！”
　　箭簇插到山石上，立马蔓延生长出粗壮的藤蔓，犹如树妖一般，张狂地向她劈杀而来。
　　比当初的杀伤力高十倍。

　　余殃灵活地向旁边一扑，躲过一击。
　　然而藤蔓并不放过她，枝条如同蛇信，持续对她刺杀追击。

　　“你这比秦宛棠的鸡毛掸子还能追啊！”
　　“嗖——啪！”
　　余殃躲迟一瞬，藤蔓尖便卷住她的左肋，猛地往后一抽拔，“咔嚓”一声，一根肋骨生生被它抽走。
　　她侧翻两周，咬牙捂着肋骨处，强忍痛楚：“该死的！又被拔了，怎么对我的肋骨这么情有独钟呢！”

　　藤蔓卷起她的肋骨，炫耀胜利品似的在空中来回抛。

　　而偃甲仍在不断射箭，以破空之势“咻咻”飞来，这里很快就变成了魔魈狂舞的野林。

　　余殃拢住伏吟的蜉蝣身体，往下一蹲，闪过藤蔓攻击，随后“咕噜”滚地滑行，狼狈地躲在巨石之后，暂获喘息。

　　“这偃甲怎么感觉变厉害了？”余殃磨牙恨道。
　　“它的力量和梦境执念有关，看来吴仲生是真的想要置你于死地。”伏吟在她的手心里扑闪羽翅，声音带着一股隐晦的杀意。
　　“这个死老头子……看我醒来怎么弄死他！”她暗骂道。

　　却听后面的偃甲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狐妖流云，可敢出来一战！”

　　余殃微微探出头，便见偃甲的机关嘴巴一开一合，发出的却是宋琅月的声音。
　　她和伏吟的声线相同，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伏吟温文尔雅，她本人却跋扈狂傲。

　　“怪不得没见到她的人，竟跟偃甲合为一体了，那不就可以直接给她俩打包轰上天了吗？”余殃侧头躲过藤蔓的攻击。
　　“你当初是如何逃脱的？”伏吟问道。

　　她晃了晃腕上的银色手环，上面的呼吸灯正在频繁的闪烁，她瞎编了个武器由来：“从前一个朋友送的防身之物，也是派上用场了。”

　　“嗯？是出自哪家的机关暗器呢？如果——”伏吟刚想说若是魔族机关，也会被定梦笺感应到煞气，是以极致压缩力量，或许伤不到她的皮毛。
　　没说完便见余殃甩出了银环，随后将她的蜉蝣之躯两手拢住，几个轻灵翻滚跳跃，逃到山体之后。

　　“呼啦啦！”
　　风暴之环化作一柄光刀，瞬间割断袭来的数条藤蔓，所向披靡地向偃甲胡旋而去。
　　宋琅月察觉到危险，立马召出身边所有法器护体。
　　诡异光刀旋至她的眼前，倏然停住，“咔哒”结环。
　　她直觉不妙，刚想往后一掠。

　　下一瞬，光环迸发出刺眼白光，极度浓缩的离子能量刹那爆发，一股天崩地裂的力量席卷整片绝命崖。
　　“轰隆——”尘浪翻涌如云海，爆炸声传及数里。

　　鸟兽四散，漫天的灰尘从崖顶飞扑开来。
　　余殃抖动身上的碎石砂砾，查看手中的蜉蝣小虫，问道：“你还好吗？”
　　“咳！”伏吟连咳数声，声音有些震惊道，"为何在梦境中也能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呃，或许因为我那个朋友比较厉害吧，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余殃打哈哈道。

　　伏吟问道：“不知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她站起身，看着那片残渣灰烬，想了想，答道：“她叫余殃。”
　　“积善必余庆，积恶必余殃……倒与我的名字很是相称，真想结识她。她师出何处呢？”伏吟轻声道。

　　“唔……”这一时半会儿她怎么能编出来，“一个魔族边缘人罢了，无师自通，不足挂齿。”
　　“……是吗？原来如此。”但伏吟却没感受到那个手环上的半点煞气，定梦笺亦如是。
　　在这梦境中，只有修士的灵力才能保持如一甚至暴增，出自魔族的手环竟能突破限制，展示出这般强横的实力？
　　但她看出了余殃的隐瞒之色，便按下了这份疑问。

　　余殃走在幽暗的山道上，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找心魄，问道：“一定要找到心魄才能出梦吗？不能坐等天亮？吴仲生醒了不是自然就破解了吗？”
　　“不，若他醒了，你我的灵识便彻底被封锁在梦中，待人宰割了。”伏吟的长尾处散发的光芒忽而变得猩红，她看向天边，声音有些低沉，“刚才那场风波，似乎快将他叫醒了。”

　　余殃脚步一顿，跟着看向天际处。
　　天际线着火一般，向两边蔓延滔天火势，凌空出现一个硕大黑洞。
　　仿佛有颗巨大的猩红眼睛，即将睁开……

　　万丈血阳将森森白骨也映得满身绯红，她的表情有些冷峻起来，对伏吟道：“走吧，我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