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萘州 蛊毒 ...
-
*
萘州街头,随处可见蔓延的青石板,暗梅小巷,旧色斑驳陆离的砖墙,缝隙中瑟缩了几根细细的野草路影蒙蒙。街道旁,因该地久经干旱,便也失了往日的热闹
只有馄饨摊旁熙熙攘攘的坐着几位客人闲聊着最近发生的怪事
一妇女率先开了口
“听说了嘛,出了件怪事,那张员外的家里,突然死了几十口人,听说是冤魂索命”
“索的好,他前些日子为了强抢一民女,硬生生把她全家都给杀了”一妇女愤愤道
“但是张员外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未免太出奇了,如今又遇旱灾,出了这么回事,难免让人心惶惶”
“我看啊,是上天行道呢,你也不想想,他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但是这鬼也太吓人了,这么多口人,全像吸干了精血暴毙而亡,搞得人心惶惶的”
“他抢了这么多少良家女子,也算是死也死得其所”
“可自从员外家被屠后,最近出了不少怪事……”
两妇女坐在馄饨摊就这样闲聊着,不远处坐着一人盯着这边的动静。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身姿挺拔,长发紧紧束起,皮肤因饱经风霜的磨砺而略显深色,身穿一袭低调的黑色衣衫,腰佩长剑,气宇非凡。
前些日子刚大胜归来,瑜川尧还没来得及回去复命,就被一纸圣谕派来萘州赈灾。
“将军,已经将粮食全部安然护送”旭霏正上来禀报。
瑜川尧只是把玩这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眼睛观察着不远处的对话,似在思考,不久缓缓道“你不觉得那张员外的家中很有趣吗”
将军你对这个感兴趣啊,我之前无事就去听了一下当地官差审的这案件,他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听说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张员外家的窗户开始起雾,一只血淋淋的双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张员外的脖子,吸干了他的精血,吃掉了他的骨头,旭霏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将军,你说会不会有鬼半夜来找你啊”说着他对瑜川尧做了个鬼脸,被他一手推了过去。
瑜川尧倒是从来不信这种无稽之谈,只不过前些日子收到国公府密信,他此次前来自然不只为了送粮。
可他要想查,也没那么容易,向来都是侦查司或者地方官府管这种事,他自然不好插手。
他沉默了一会道“这张员外可是这里最富贵的人家”
“当然啊,这里的县令都要礼让他三分,富得流油,只是人品不怎么样,喜欢强抢民女”旭霏回道
“这么富贵的人家,突然一夕之间死于非命,还神不知鬼不觉,有意思”他深潭般的眸底荡起一丝涟漪。
他突然联想到了黑乞寺杀人也是这样,这种骇人的死法还真有点像。
他有些忌惮,如若黑乞寺出手,那事情就绝对不小了。
*
是夜,鸣蝉喧嚣盛夏,蝉声给这静谧的环境增添一丝别样的情绪。
两名黑衣人潜入张府
地方官府还没来得及清理这些尸体如今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这些尸体看起来真像是被吸干精血而亡,身体上没有一丝伤口,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厉鬼所为的感觉。围墙角落新生出的嫩芽沾染了一些鲜血变得张牙舞爪,整个府邸透出一丝诡异的氛围。
来到张员外的尸体旁,他的死法更是奇特,头部似被吸干精血,整个面部骨骼突出,好似只有吹弹可破的皮包着这些骨头,干枯无比,令人唏嘘的是他的身体,手臂青绿,手指肿大,肚子鼓涨,好似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尸体整个透露着一股酸臭味,好像在慢慢发酵。
整个尸体非常不协调,脸部的瘦削,手臂干枯,而手指与其肚子格外肿大,好像用针扎一下马上就要爆炸般。
进来的两名黑衣人静静的盯着这具尸体,似是想看透眼前这番景象。
“将军,这尸体也太奇怪了,好像我们在塞外见过的苗毒,可是中原怎么可能有。”旭霏捂住鼻子道。
“这不是苗毒,而是蛊”他的瞳色冷了下去,似是回忆起什么。
曾经他身受过重伤,所有人都觉得他必死无疑,有个苗疆的仙人来到,用蛊救了他,用蛊救人不过是以毒攻毒,吸出毒血,这是个极其偏激的治疗方法,以至于他醒来后忘记了很多事情。
“蛊,这世间会蛊的人少之又少,断不可能是鬼做的”旭霏恍然道。
“自然不是鬼做的,我们进室内找找”
瑜川尧也很想知道,这个小地方为什么会有懂蛊之人,看来这背后牵扯太多太多。
这张员外当真富得流油,这室内富丽堂皇,柱子用金雕了许多绮丽的动物,地板用的宫廷一般的木质,整个府邸更是不加掩饰的富贵。
走到玄关处,与外面的一片死气不同,室内没有一丝鲜血的痕迹,好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走向室外一同死亡,瑜川尧在室内逛了很久,毫无头绪。
他又走到尸体前,想再检查一下,刚伸出手之际。
冲出了一个女子,她的面容娇丽,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发髻糟乱,随即疯癫的喊着“索命啦,所有人都该死,都该死”突然拿一把刀冲向这边,旭霏手疾眼快的将他拿下了,可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
“将军,这人……”
他往那女子口里塞了一枚药丸,要他快速吞下。
“将军,这是干嘛”
那女子神色变得清明一些,眼神透露着害怕,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而不敢言语。
“解他疯毒的解药,她现在清醒了,问她”瑜川尧对冲出来的女子没有太诧异,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女子的脖颈处看。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意欲何为,若你不说,我便杀了你”
那女子看了看旭霏又转过去看了看瑜川尧,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满是威压,她见这情形,只得缓慢开口。
我本是满洲国最珍贵的公主,即使是个很小的国家,但我本可以一直众星捧月般活着。
可城门攻破之际,世上再无满洲国,我本想自刎,被人拦下,叛军是我的影卫,他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黑色长袍,俊美绝伦。
我从未想过有天他会造反,拦我得正是他,他勾住我得下巴见我憎恶的眼神不羁的说“如若我不攻破这城门怎么会享有这么美的公主呢”。
我并没说什么话,眼神中却全是憎恶,那刻我真想杀了他。
他三天后安排与我大婚,婚礼奢侈无比,我没哭没闹,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成婚一年,他并没纳妾,对我无比好,似是真的想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为我建了一座满月楼,只为博我一笑,尽管不少臣子都说他是昏君劳民伤财。
他曾在楼顶对我说“世人皆如满天星,而你却如皎皎明月,众星捧月,唯你耀眼”。
那晚他吻了我,克制且有种难以压制的欲望,我没拒绝也没相迎。
我并未忘记复仇,一晚他支开身边所有侍卫和随从,与我天台赏月。
他抱了抱我,我的匕首插在他胸口,他低声说了句:我爱你。
“你编故事呢,这跟你在张员外家有什么关系”旭霏不耐烦道。
“你听他说完,急什么”瑜川尧示意旭霏往后退。
“后来我才得知,他不是杀害我国的罪魁祸首,他是中蛊了,被人操控,这蛊让人听从持蛊之人的任何安排,否则如万剑穿心般痛苦,我杀害了我最爱之人,而幕后之人就在这张府”她几乎癫狂,脸上满是憎恶。
“那你便屠了张府满门,那你为何也中丹药操控了”旭霏不可思议道。
“自然不是我杀的,丹药之事我无可告从”。
“你这人……你现在命在我手中”旭霏重新将刀指向女人的胸口。
瑜川尧并不想太多逼问下去,示意旭霏就此算了,这个故事真假参半,突然冲出来癫疯的女子,倒是像有人故意而为之。
“将军你说,这满洲国这么个小国家有什么威胁,这幕后之人为何要灭”
他并未回答这句话,只是默默的拿出镊子和手帕,取了员外的毛发放入进去,随后丢给旭霏。
比起这女子所述说的故事,他更感兴趣的是这蛊虫。
蛊这种东西有子蛊那必然有母蛊。
这员外中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子蛊
至于其他人
并未斩草除根
观察这蛊虫的形状大小味道,这蛊似是与人交欢之时中的。
“旭霏前去调查一下这里有没有青楼”
旭霏听之脸上突然出现些许红晕,他在边关长大,还没有去过青楼。
“这不好吧,我们还要办案呢”旭霏扭捏道。
*
青楼之地,霓盏烛灯,歌舞妖艳,击鼓吹箫声充斥。
整座楼内,引起喧嚣不断。顶阁的一间客房中,罗纱曼影,身姿曼妙,随风起舞。
萘洲看似穷困,但青楼之地纸醉金迷
歌舞升平
眼前似乎都是虚影
朦胧之中好似看见了仙境
瑜川尧打通了这边的老鸨,知晓了员外最喜欢光顾的娘子,名唤金鹧。
他刚进入厢房
那女子就已经扑了上来,举手投足皆是风情,手已经慢慢的搭上了他的肩,替他佛去胸口的碎发。
他自从被人用蛊救下之后特别讨厌旁人的触碰,此刻他也有些不适。
那女子也是不恼,只当他是第一次,慢慢的去诱导他。
看来他不适合做潜入敌人内部之事,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叫旭霏将她绑了,回去审。
他本想着逼那女子对他下蛊,可诱敌深入这种事他看来失败了。
金鹧心里骂到:不是呢?我请问,你不行早说啊,干嘛绑我?老娘从事这么多年,头一次碰到这种不行还绑我的。
“将军,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叫我了呢,那金鹧娘子确实挺漂亮的”
旭霏头一次见将军这么近距离和一女子接触,还以为他要为了任务出卖自己的色相,没想到他家将军还真不行。
“你喜欢,那给你”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狠厉
旭霏察觉到后背一片发凉,顿时噤了声。
瑜川尧也意识到这两年越来越讨厌他人的触碰了,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