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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 街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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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小贩推着车叫买着刚出炉的早点,早点引人胃口的香味与城市的车水马龙交杂。上班族们行色匆匆,脸色疲惫,甚至无暇顾及路边香气氤氲的早点。
与人们一同行色匆匆的,还有一对憔悴的夫妻。女人的头发或者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而男人本应笔挺的西装也已褶皱,不再往日的衣衫革履。
他们的女儿,他们的掌上明珠,在前几日被一个精神病人捅死了。一个平日里十指不染阳春水的金枝玉叶,在与未婚夫约会时被捅近十刀至死,血浸白裙。想到这,那位父亲靠着西装勉强维持的最后的坚强也在一点一点地崩塌。但他还不能崩溃,他是妻子最后的依靠,他要为惨死的女儿博得一个说法,他还不能倒下。
警局门口。
“陈警察!陈警察!您稍等一下。”
即使这样,这对夫妻还是能保持礼貌与尊重。
“陈警察,我们想来问一下我们女儿的案子。我们知道犯人是精神病患者,也不容易,但我们的女儿没有错,她也不该这么无辜地被捅死啊!”
法院判决后,这对夫妻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但显然都无济于事。
今天,他们找到最初为他们抓到犯人的警察这了。
“哎……”陈警察叹了口气。
这么多天,每个被找到的人开场白都是这样深深地叹气。
夫妻俩已经能预想到下面的话了。
“江先生、江太太,我知道你们的女儿无辜,可是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精神病患者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时,不负刑事责任。法院的判决也已经下来了,除非你们能找到徐献琛杀人时是清醒的证据,否则你们找再多人也没用啊……”
汪芷瑞,也就是江太太,挽着丈夫的胳膊,掩面哭泣。
她哽咽道:“可……可这……我女儿就该这么白白死了吗?她连认识都不认识那个徐献琛啊……还有我那女婿,两个孩子都订婚了……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捅死了……”
“他们明明可以很幸福的……”
江立泽明白今天又是无果,便拍拍妻子的背,“走吧,走吧。”不再为难陈警察了。
回到家,汪芷瑞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江立泽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边上。
“今天陈警察说,我们找到徐献琛杀人时是清醒的证据,就可以再审了!”汪芷瑞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了精神。
“可是医生已经给他做过精神鉴定了,不会有错的……”
“那……那我们就收买医生,反正我们家有钱……”
“芷瑞,不要乱说话。精神病已经够折磨他了……我们家的钱,也不是用来干颠倒黑白的事情的。”
汪芷瑞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话非常荒唐,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哭道:“那……若若就……就死了啊……”
江立泽紧紧地搂住妻子。
与此同时,法院,庄严肃穆,静静守护着法律的无上威严。
法院长长的阶梯之下,哭喊声此起彼伏。
“我的儿子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捅死啦!”
“被捅了十几刀啊,结果犯人还逍遥法外啊!这就是你们说的正义啊!啊啊啊其憬啊……”
“你们这群当官的啊!就帮着有钱人说话啊!你们一定收了杀人犯的钱了啊!”
“我可怜的孙子啊……”
石砌的阶梯,沧桑厚重。
一派荒唐。
法院的安保人员很快出来处理这些闹事的群众。这群人,这几天日日都开,绝不缺席。处理他们,安保人员都熟能生巧了。
只是今天格外吵闹。
“各位家属,我们知道你们为逝者伤心,但经医生鉴定,徐献琛杀人时并没有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他无法承担刑事行为责任。我们理解各位的心情,但逝者已去。”安保人员这几天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段话了。
“呸!呸呸呸!他们就是收了那个徐献琛家的钱!不然他都杀人了!还杀了两个人!怎么可能不用……承担那什么责任!”一个微胖的女人大声嚷嚷着,声音刺耳尖锐。她狠狠地跺着脚,眉眼见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一看平时就是没少跟街坊领居吵架。
得了,来者不善。
“就是啊!他都杀人了!杀人了!”
“快来看啊,法院包庇杀人犯喽!都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得了,一唱一和,经过训练的。
路过的行人开始围观,窃窃私语、摇头叹息,每个人都编排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见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安保人员尽量保持耐心的说道:“这位女士,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您执意闹事,我们会根据我国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您等闹事人员进行处罚。”
“这……走吧走吧……”
见自己拉过来镇场子的亲戚想走,女人一拍膝盖,哭喊道:“我可怜的儿啊!你真是命苦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捅啊……”
“妈,我们走吧。”这么平静的声音在这样的闹剧中格外突兀。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女孩,“你说什么?你哥被捅死了!被捅死了啊!你还是不是一家人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我命苦啊!儿子被人捅死了,女儿也成白眼狼了啊……”女人刺耳的声音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女孩打断妈妈不讲理的话,冷冷地说道:“叫了那么久,不就是想要钱吗?”
“啪—”
周遭的喧嚣一瞬间都被这响亮的一巴掌吞没,女孩冷笑一声,离开了。
周围唏嘘不已,最后还是为了钱啊,没意思,老套,散了散了。
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