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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桐城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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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石化了一般。
时星像石雕一般定在原地。
而身前的元月则化为了游蛇,在石雕上蜿蜒作怪。
——其实就是不得章法的蛄蛹。
但很快时星就意识到不对劲。
元月的状态不像是单单中了迷药。
时星后仰脖子,终于拉开了丝毫距离,他扶住元月的肩膀,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双颊已经堪比山上的猴屁股了。
“阿月,清醒点!你之前可是沾到什么东西了?”
那香不足以有这样的功效。
元月仍然试图钻入时星怀中,嘴中呜咽着听不清的话语,显然已经神志模糊了。
“不过短短片刻,就发作得如此厉害。”
时星当机立断,摸到元月的储物袋敲灵珠。
“清心符。”
灵珠状态蔫蔫地从储物袋中探出头来,看到元月瘫倒在时星身上时惊得一跳。
待到灵珠终于吸完好几颗灵石的灵力激发了清心符,时星大手一挥——将清心符贴到了元月的脑门上。
刚还在用头蛄蛹人的女人霎时如僵尸一般,木着在时星怀抱中躺平。
元月:“......”
突然感觉脑袋凉凉的。
“有意思。”一道女声兀地响起来。
屋门“哗”的敞开,一阵阴风忽地闪了进来,角落的烛火扑闪得如同摇曳的蝶。
“嗒嗒”的脚步声格外明显,一道黑影轻巧地落于地上环抱的二人脚边。
甘露轻轻垂眸,略过了笼子里的男人,对着元月巧笑倩兮道:“我都说了,只要姐姐老老实实的,这酒曲粉不会对姐姐有害的。看来偏偏有人弄巧成拙,激发了我的酒曲粉哦~”
元月眼眸微动,视线落点于甘露身上。
“这符有点意思。不过,到底是暂时压制而已。”
甘露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轻缓又柔媚地蹲到元月身前。
“姐姐,我可以帮你,只要姐姐答应我,以后都同我一起,绝不舍弃我。 ”
甘露唇角勾起柔柔的笑:“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舍了这个无用的凡人吧。”
她眼眸划过元月的脸,手指轻抬。
时星倏尔将元月揽入怀中。
——甘露的手指落了个空。
一股寒意如针刺一般降到甘露周身,妖族强大的警觉力让她瞳孔一缩,手掌霎时收回身侧,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冷了脸的凡人。
妖族天性有着强大的种族压制,对于天敌、强者的感应强于普通修士百倍,一个其貌不扬的凡人竟然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
两人无声对峙间,忽闻被摁在怀中的元月闷声道:“......我要喘不过气了。”
刚还冷着脸的男人瞬间回过神,变了一副轻柔神色,松开手臂的桎梏。
此刻神思逐渐清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元月有如重生,默默自己翻了个面,终于重见黑不溜秋的天花板的她此刻心情有如重见天日般开阔——重要的是她的呼吸是。
甘露还想重振旗鼓:“姐姐,一点点酒曲粉便能产生如此大的效果,看来姐姐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呢,清心符是不可能祛除姐姐身上的曲粉的。”
元月点头:“你说的对。”
甘露眼中冒出期许的光:“所以姐姐,和我走吧。”
元月:“我拒绝。”
她答得坚决,让甘露几番都劝阻无果,最后只好悻悻离去。
但甘露离去的很有自信:“这曲粉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人心中的欲念是很难平息的。姐姐会回来找我的。”
说罢,便如风一般无影无踪了。
元月默默看着天花板。
时星默默撑着她的上半身。
某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半晌后。
时星淡淡出声:“我的手,好像麻了。”
元月默默爬起,躺倒到地板上,缓了一阵才出声:“不好意思。”
“......没事。”
又过了半晌。
时星看着元月的脸又开始红润地惊人,他叹了口气,问:“你还好吗?”
元月拍了拍额头上的清心符,灵珠灌入的灵力还是太少了,她的脑袋开始清醒的想入非非了。
这比她失去意识还要让人羞耻。
她眼珠克制不住地向眼角划去。
时星还是穿的那身黑衣,也是,他储物袋打不开了,往素一天能换好几件衣服,现下只能凑合着一直穿。
好在他穿得是法衣,平日里又爱洁,不过离了飞舟,约莫这法衣上的灵力该淡了。
元月眼角余光瞥到对方衣领处,白皙的脖颈从黑衣下延伸而出,怎么看都有种禁忌的冷然魅惑。
她的心脏突然跳动得很明显。
元月立马收回了视线,在心中默念清心诀。
时星敲了敲笼子,“阿月,你好像还没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粘上的曲粉,还有,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叫甘露的那么熟了?”
元月的清心诀卡了一下。
“熟吗?你说的是她几次三番要置我于危险境地的熟?”
时星没什么感情地轻哼出声。
“是吗?我倒感觉她对你的熟可不像是你说的那般。”
元月没兴趣和他掰扯这些。
“甘露身上的问题太多,不过她必然和孙明令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元月微微眯眼,脑子清明不少,“她不仅被放了出来,而且你看到她走时候的妖风没?她恢复了妖力。”
时星食指轻敲栏杆,“来得时机也很巧,恰好在孙明令和孙于宁离开之后。”
“我之前去找过甘露,听她的口气,是和孙明令说了什么,但孙明令似乎还在斟酌,如今把她放出来,大抵两人已经达成了合作。”
时星斜倚回笼内,支起下巴若有所思,“那我们俩这关系岂不是要被发现了?难道从此刻开始要准备好逃亡了?”
元月不假思索:“谁要和你一起做亡命鸳鸯?”
两息后。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元月脖子一梗,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今日昏了头的那一茬能够过去了。
死嘴。
跑得比脑子快做什么?
但都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带喘息地快速一口气道:“甘露应该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孙明令,若是她想告密刚才不必费力劝说,还在我们面前暴露了她已经恢复灵力的事实。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放任我们还留在这里,直接捉我们俩去向孙明令邀功,稳固合作关系才是上上之选。”
时星果然没有在意她之前说了什么,挑眉细思了起来。
她不着痕迹地喘了口气,忽略掉心头的怅然,紧接着趁势开始反问:“所以时长老,你在兰沁前故意激怒孙明令的目的是什么?”
失去了灵力还如此嚣张,张口就挑衅孙明令,简直是上赶着找打,尽管时星的行事风格惯来带着一股莫名的淡然离谱,她还是觉得荒谬。
提到这茬,再结合孙于宁折返回来给她下药的行为,感觉莫名其妙被波及的元月咬牙反问:“不会是您二位真的一见钟情,结下深厚情谊,您忍不住为爱怒骂孙明令,还挡鞭子吧?”
时星翘栏杆的手指改了方向,直接给了元月额心一个爆栗。
“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别空口无凭就污蔑我的清白。”
元月斜眼看他,面无表情道:“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时星扶额:“分明是什么都瞒不过阿月。”
元月眼看着他有挂起惯常的笑,登时血液往头上涌。
她用力拍了拍挂在脑门的清心符,嘴里又开始默念起清心诀起来。
离开乐城前,元月是有一笔来自炼器宗的入账的,但奈何那时候她刚醒,还失了忆,匆忙离去的柯蔚便将东西交于姜楚进行保存。
而如今储物袋中的灵石全部被灵珠吸收用来供她使用符箓,现在元月的兜比脸还干净。
不说继续维持清心符的力量,她可没忘记要想回去交差,还得要竹骨管事的那张脸撑着。
元月看向身旁的时星,顿觉人生很苍凉。
原本他们只是老弱,现在凑齐了病残——现在两人身上都带点毛病,又成了堪称半残的失灵力修士。
太惨了。
前途一片渺茫啊。
她的情绪开始低落,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其他思绪。
整张脸都恹恹了起来。
忽而,角落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
“咪咕咪咕。”
“咪咕咪,咯咕咯。”
元月侧支起身,偏头看向墙角。
“灵珠?”
“咕叽咕,咕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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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而长的甬道在步入之际,两侧镶嵌的明珠一路亮起,铺成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曲折小路。
灵珠灵气匮乏,没有在前面飘着,而是滴溜溜地滚向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尽头。
“……时长老,还是放我下来吧。”
“但凡你能自己稳当地走两步,本长老都不会背着你。”
元月噎了一下。
腿软不是她的错,都是这酒曲粉有毛病。
元月缓缓把下巴垫到胳膊上,手臂下方的肩膀此时格外的宽阔,时星看着清瘦,随着他的走动,能感受到背脊的起伏。
元月口中又默念起清心诀。
背着她是解决了腿软的问题,但是……离时星也太近了。
果然,一刻钟后。
只见在前的青年费力地扭了扭脖子,哑着声音道。
“……阿、阿月,手指松开些,我要喘不上气了。”
元月脑子猛地清醒,一激灵松开了卡在对方喉间的手。
时星狠狠喘了口气。
“阿月,你要谋杀本长老吗?”
“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时长老,你没事吧?你你你你你别晕啊!时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