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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监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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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带着特有的冷风吹的人直发颤。祝温下车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抬眼望向眼前陌生的建筑,这次他们三个人被带到直属的监狱部——监管大楼。
再次见到倒吊人时,祝温内心竖起中指,面上笑容得体:“昭狱的追踪能力真强。”
沈浓戴着进阶版镣铐,躲在成朝后面:“咱哥的嘲讽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我真是自愧不如。”
成朝把他往自己身后又推了推,很无语道:“你能学点好的吗?”
沈浓:“那不行,我是我哥的嫡长弟,我会继承我哥的一切。”
“包括你,成朝小弟。”
成朝捂住他的嘴:“少看点弱智小说。”
倒吊人没有理祝温的嘲讽,冷冷盯着他:“那两个庭审的你认识?”
祝温诚实的摇头:“你们谁我也不认识。”
倒吊人像是要证明他没有说谎,直勾勾的盯着他片刻,祝温也不躲,甚至饶有兴致:“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您这样看着我,不知道的以为咱们俩有过一段呢,是不是?”
话里的调笑意味很浓。
倒吊人懒得理他,祝温却不打算停止:“看来是旧情人相见,报复心上来了。”
“怎么一来就揪着我不放。”
沈浓:“他俩有一段我为什么不知道?”
成朝脸木了:“……闭嘴。”
可喜可贺,两个倒霉孩子已经习惯他哥语出惊人了。
倒吊人额角狠狠的抽了一下,用脚都知道是被这段流氓发言给恶心到了:“少废话。”
祝温很听话:“好的呢。”
倒吊人:“……把这三个人给我带下去,关到监管室。”
说完之后,三人被押送走,临走前,祝温扭头看了一眼倒吊人,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闪着亮光,像是眼泪坠入地面。
监管室实则就是带着铁栏的号码牌房间,房间里刷着白色的漆,看起来像刚刚翻新过。
墙上贴着日常作息表,有一张上下铺,配套的桌椅,就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很不巧,他没有和两个小朋友分到一起,三个人都分到三个不同的房间。
分开的时候,沈浓同学还表演起泪洒当场,结果被成朝一句“这里不收智障演员。”给按回去,祝温听了直笑。
他的号码牌是1107,听起来吉利的数字。
祝温晃动一下镣铐,用双手抽出椅子坐下,他肚子有点饿,刚刚看那张日常作息表,放晚饭的时间是六点钟,现在都快破晓了,晚饭肯定都吃不成了。
只有等到明天七点钟吃早饭。祝温颇为遗憾的想。
很奇怪,折腾这么一天,他居然一点都不困,等再从冥想的状态反应过来,祝温已经盯着那张房间号码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他用力摁了摁额角,闭眼打算浅寐。
眼皮闭上之前,祝温用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一闪而过的字母,刻痕很浅,是个单词BY。
可能是白天骚操作的太多,祝温在睡着的四个小时里,开始争先恐后的做梦。
梦里是刺眼的光亮,他要往前走,耳边却传来嘈杂的电音声,很多声音交杂在一起,什么都听不真实,刺激的耳膜都发疼。
祝温捂着耳朵蹲下了。
到光亮暗下去,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抬头,眼前人的脸看不清,听见模糊低微的声音“不疼了。”
“……7,不疼了。”
在这个瞬间,他敏锐感知到面前的人很难过,明明受伤的是自己,紧接着,肩膀上一沉,那个人倒在自己身上。
祝温想要说话,梦中一道尖锐的哨音和现实重合,他睁开眼,轻微的喘了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看守人员手上还拿着口哨,敲锁向他示意:“该吃饭了,吃完饭有一次集体放风。”
祝温仍旧维持刚才的姿势,直到看守人员在一次出声提醒,他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垂眸才发现自己在桌子上刻了个w。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温强压心底那股酸软的涩劲,去旁边接过了食盘,对着看守人员笑了笑:“谢谢。”
看守人员看着他的脸,耳根诡异的红了,难得卡住壳:“不,不客气。”
监管大楼的菜色很单调,两素一荤,还配有两个实心馒头。荤菜里肥肉看着油腻腻的,祝温把馒头掰成好几块,沾肉汤配菜吃完了。
刚吃完饭,祝温就喜提放风。
昨天到达监管大楼的时候太晚了,祝温都没来得及仔细欣赏这座监狱。
大楼外部围着一圈无形毫米波电网,内部是整体的灰色调,小机器人有条不紊的运营着,甚至还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球形巡检机器,闪着红色的光芒,见人就要嘚瑟的扫描一下。
活像开了屏的孔雀。
祝温被看守人员押送,甚至颇有兴趣的指了指:“那个乱跳的窜天猴是什么?”
“那个是UT机!不是窜天猴!”
看守人员对这位漂亮狱友的印象一下变差了“这是高智能记录行踪仪,负责检测监狱里放风的行踪,没文化!”
“……行吧。”没文化的祝温嘴上夸赞“挺厉害的。”
看守人员哼了一声,说话间两个人到达了放风区,在临走之前,他解开了祝温的束缚,提示说:“不要想着在放风区惹事,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祝温人畜无害的表示自己不会犯事,转身看着放风区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
所谓放风,就是暂且脱下镣铐,在固定区域几百个人散步,祝温觉得想出这个的人简直脑子有毛病,但他得找到两个倒霉弟弟。
他吸一口气,进入了放风区,还没走两步呢,就听见沈浓暴躁的嚷:“你们讲点道理!”
祝温拔开人群,努力往前挤。
腿受伤的成朝,抱着把小铁铲的沈浓,还有一个刀疤男带着一群小喽喽围成了个圈。
刀疤男语气不善:“凭什么要我们讲道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沈浓根本不畏惧,把成朝护在身后“我就知道你刚才故意推了一下我的朋友。”
“道歉!你个比目鱼,给我们道歉!”
旁边的小弟立马叫嚣:“你知道我们虎哥是谁吗?!我们虎哥可是在监管大楼第一人!”
沈浓对这种弱智感到无语:“我看他是监管大楼第一屎!还虎哥,我看是虚哥!”
话音刚落,刀疤男恼羞成怒的挥了一拳,成朝用一只手接住,插在二人的中间,冷着脸终于说话:“滚。”
沈浓继续嘴炮输出,声音越来越大:“敢偷袭我,你等着我哥来了你就完蛋了。”
刀疤男的手被成朝甩开,简直要气笑了:“你哥是哪位垃圾?”
他本就是想挑两个软柿子捏,让自己在犯人中有威望,但没想到这两个人根本软硬不吃。
刀疤男向小弟示意,二十多个人乌泱泱的把他们围住,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沈浓深呼一口气,挥着小短手正准备出击,就听见熟悉的男声插了一嘴,很漫不经心的说:“他哥是我,你可以挑坟了。”
大家循着声源望去,男人单手插兜,朝众人挥了挥手,很落拓不羁,沈浓眼睛一亮:“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还在喧嚣的人群静止了起码几十秒。
直到有人看着祝温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生吗?这长得也太……”
“卧槽,卧槽……”
“这比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妹子还好看。”
“你从小到大见过几个妹子?”
“滚!”
“……”
刀疤男盯着祝温,竟然笑了:“你是他哥啊,啧啧啧。”
祝温懒得理他,把沈浓手里那把小铁铲拿了过来,问成朝:“腿受伤严重吗?”
“扭了一下,不痛。”成朝摇了摇头。
“哥,我跟你说那个王八蛋欺负我们。”沈浓接着告状“我好不容易在放风区找到成朝,我们两个呆着好好的,他就故意推我们!”
成朝摁住快要暴走的沈浓:“是这样。”
“喂!”刀疤男不满自己被无视,用了更下流的语气“你两个弟弟不懂事,你也该懂事点儿事儿吧。”
“过来陪陪你大爷,说不定我就原谅你们了,是不是?”
周围的小弟也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祝温神色没有多大变化,揉揉沈浓的头,转身直接把铁铲拍刀疤男脸上:“你没妈,别没事找个爹认。”
他看着高挑偏瘦,但手劲是真大,成朝看着飞到自己脚下,已经断成两半的铁铲默哀。
惹谁不好,非得惹个护短的。
刀疤男没想不到漂亮狱友武斗技能拉满,还没反应过来,那一铲子就到了自己脸上。
“咣当”一声,鲜血飞溅,刀疤男倒头就睡,没有再爬起来。
小弟们见老大倒了,立马吱哇乱叫的冲上来,颇具江湖气息和傻帽风范。
“为老大报仇!”
“让你见识我们的厉害!”
祝温将已经躺尸的刀疤男向前一踹,成功绊倒两个,随即他把沈浓往旁边一推,解下两颗纽扣,嗤笑一声。
上次沈浓见到这个表情,祝温用砖头给八个流氓开了瓢。
成朝捂住沈浓的眼睛。
……
监管大楼的看守长正在和倒吊人处理犯人信息,看守长调出信息后,指着电脑屏幕出现的两个肖像。
“贺知昭,17岁,神聆庭审预备役,目前没有副本经验。”
“陶昀延,18岁,神聆庭审预备役,投放过一个副本。”
倒吊人冷笑道:“神聆庭审这帮小崽子真是当监管大楼是幼儿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守长耸肩:“派系传统,他们老大就不是什么好鸟。”
监管大楼与两大派系同时创立,关押犯人,本来不隶属任何一方,直到神聆庭审那位领头炸了监管大楼,劫囚而去。
这种平衡才终于倾斜。
不喜欢随便炸别人家的昭恶典狱简直散发着圣光。
看守长向同样被炸过家的典狱人员寻求认同感,倒吊人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指着贺知昭:“……他看着很眼熟。”
“贺缘,他亲姐姐。”
“难怪他身上还带着随时开启副本密匙。”倒吊人问“我记得一共就三个开启副本的密匙,对吧?”
看守长点点头:“有一把在中央联盟理事会,另外两把就在你们还有庭审的手上。”
“看来理事长夫人挺宠这位弟弟的,连密匙都能交给他随便玩。”
倒吊人示意看守长噤声,联盟有规定,不得随意议论理事会家属。
“开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看守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中央联盟理事长最让人谈资的就是感情史,他的原配妻子在二十三岁因病去世,留下一个三岁的孩子,理事长在四十五岁的时候,娶了仅有十九岁的贺缘。
上位者的豪门秘闻总是令人牵肠挂肚。
有人说贺缘为了钱权可以巴结一个老男人,也有人说理事长真是为所欲为,还有人为理事长反驳,谁不爱好美色?
总而言之,风波不断,大部分都是冲着只有十九岁的女孩子来的。
但贺缘安安分分充当起菟丝花,从来不惹事,没有给八卦人群一点儿谈资。
看守长也叹了一口气:“女孩子的处境还真是困难。”
倒吊人点头认同:“我审过那个姓贺的小子,密匙是他自己偷出来的,理事长夫人并不知情。”
“那这就好办了。”看守长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我们可以向中央联盟理事会发一封信函,把密匙归还回去。”
“这样不行。”倒吊人否决了,淡灰色的眼眸像蒙了一层雾“你还嫌他们没有没八卦谈吗?”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发给理事长夫人,让这位夫人自己把密匙归还回去,这样会减少很多流言蜚语。”
“是我欠考虑了,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吧。”看守长喝了一口水,监管大楼的警报就以3d立体环绕响起来,强烈电音和魔性歌声交合在一起像冤魂索命。
“所有罪犯~,通通就范~”
“监管大楼~,撒浪嘿哟~”
“比波比波~,比波比波~”
倒吊人:“……”
看守长:“……”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警报关了。
“这个……也是我们监管大楼的传统。”看守长用喝水掩饰尴尬,假装自己很忙。
“笑死罪犯的传统?”
看守长:“……”
昭恶典狱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守人员急匆匆的推开门,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发生一起严重的斗殴事件。”
“嫌疑犯1107号祝温,打伤1066号陈虎平,1153号赵光,1320号楚建周……总共二十六人。”
看守长的水喷出来了:“多少?!”
“你说他打了多少个人?!”
倒吊人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被喷湿的衣服,忍着打死看守长的心,好脾气重复:“二十六个。”